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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顾家的宴会

    雨是晚上七点开始下的。

    瓢泼大雨砸在碧桂园别墅区的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但顾家别墅里却灯火通明,暖黄色的光从每一扇窗户透出来,把庭院里的雨丝都染成了金色。

    别墅是欧式风格,三层楼高,外墙贴着浅米色石材,拱形窗,雕花铁艺阳台。

    庭院占地至少五百平,中央是个大理石喷泉,此刻水柱在雨中依旧欢快地喷涌,水花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冷盘:进口生蚝堆成小山,龙虾对半剖开露出雪白的肉,鱼子酱用小银勺盛着,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宾客来了三十多位,男的都是西装革履,女的礼服珠宝。

    谈笑声、碰杯声、钢琴师演奏的《梦中的婚礼》混在一起,营造出一种虚幻的温馨。

    顾姗姗站在喷泉边,一身香槟色抹胸长裙,裙摆缀着细碎的水晶,走动时流光溢彩。

    她脖颈上戴着一串钻石项链,主钻有鸽子蛋大小,在锁骨间晃啊晃,闪得人眼花。

    长发烫成了波浪卷,松松挽在一侧,露出戴着珍珠耳钉的耳朵。

    她挽着白鹏的手臂,笑得甜蜜又得意。

    白鹏今天穿了身深蓝色阿玛尼定制西装,衬得身高腿长。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长相其实不差,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只是眼神里总带着股挥之不去的轻浮和傲慢,看人时习惯性微微抬着下巴。

    “鹏哥,”顾姗姗娇声说,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我爸说婚期定在下个月十六号,你觉得呢?”

    “你说了算。”白鹏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个浅红的唇印,“反正我爸妈留下的信托,得等咱们结了婚才能动。早点办了好,省得夜长梦多。”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但站在不远处的顾明成听得清清楚楚。

    顾明成今年五十二岁,身材微胖,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端着杯红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眼角肌肉有些僵硬,眼神时不时飘向客厅角落—— 那里供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儒雅,女的温婉,是白鹏三年前“意外”去世的父母。

    没人知道,那场车祸是顾明成花了八十万雇人做的。

    更没人知道,白家那近百亿的遗产,设立了严格的信托条款:白鹏必须年满二十五岁且正式结婚后,才能继承全部资产。

    三年前,林天入狱的第二天,顾明成“悲痛欲绝”地接回了父母双亡的白鹏,以“世交叔叔”的名义把他养在家里。

    然后,他开始不动声色地撮合白鹏和顾姗姗。

    这一切,顾姗姗只当是“缘分到了”。

    她甚至觉得,比起林天那个只会埋头打工、连名牌包都送不起的养子,白鹏才是她该嫁的人。

    “爸,”顾姗姗拉着白鹏走到顾明成面前,“鹏鹏说婚礼想在巴厘岛办,你觉得呢?”

    “好啊,年轻人喜欢浪漫,应该的。”顾明成笑着拍拍白鹏的肩膀,“小鹏啊,姗姗从小被我宠坏了,以后你多担待。”

    “叔叔放心,我一定疼姗姗。”白鹏嘴上应着,眼神却飘向大门方向。

    他早上派铁头去解决林天,按理说下午就该有消息。

    可现在都快八点了,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

    “该不会失手了吧……”他低声嘟囔,心底涌起一丝不安。

    “什么?”顾姗姗问。

    “没什么。”白鹏压下情绪,又倒了杯香槟,“来,姗姗,敬叔叔一杯。” 三人碰杯。

    水晶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在这时,庭院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不是缓缓推开,而是“砰”的一声,像是被人用肩膀撞开的。

    两扇沉重的雕花铁门砸在墙上,发出巨响,盖过了钢琴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

    一个***在门口。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牛仔裤膝盖处磨出毛边,帆布鞋上沾满泥水。

    头发被雨淋湿了,几缕贴在额前,往下滴水。

    左手拎着个帆布包,包角磨损得厉害。

    但他就那样站着,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雨从他身后泼进来,打湿了门口昂贵的手工地毯。

    湿冷的风卷进庭院,吹得蜡烛火苗剧烈晃动,几盏水晶灯叮当作响。

    顾姗姗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高脚杯碎裂,香槟溅了她一脚,冰凉的液体渗进鞋里。

    但她浑然不觉,只是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挤出两个字: “林……林天?”

    死寂 钢琴师的手指僵在琴键上,最后一个音符卡在半空,不上不下。

    宾客们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着门口那个不速之客,眼神从惊讶变成疑惑,再变成看热闹的兴味。

    顾明成最先反应过来。

    他脸色一沉,大步走过去,中山装下摆随着步伐甩动。

    走到离林天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林天!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林天没动。

    雨水顺着他下巴往下滴,在脚边积成一小滩。

    他抬眼看向顾明成,眼神平静得可怕: “顾叔叔,三年不见,第一句话就是赶我走?”

    “你一个劳改犯,有什么资格参加顾家的宴会?”刘梅也冲过来,尖声道。

    刘梅今年四十八岁,保养得宜,穿着绛紫色旗袍,戴着翡翠套装。

    但她此刻的表情狰狞,手指几乎戳到林天鼻尖:“赶紧滚!别在这儿晦气!保安!保安呢?!”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替顾小姐顶罪的养子?”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是个犯人……”

    “听说撞死了人呢,真可怕……”

    “怎么还有脸回来?”

    林天听着这些议论,突然笑了。

    他笑起来其实很好看,嘴角勾起,眼角微微下弯。

    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凉的讽刺。

    这笑让顾姗姗浑身发冷,下意识往白鹏身后躲。

    “顾姗姗,”林天看向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庭院,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顾姗姗脸色惨白,嘴唇抖得厉害。

    她抓着白鹏的胳膊,指甲陷进他西装布料里。

    白鹏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林天,从头到脚,像在评估一件廉价商品。

    然后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轻蔑: “哟,这不是林天吗?监狱伙食不错啊,没瘦。”

    林天看向他:“你就是白鹏?”

    “正是。”白鹏抬了抬下巴,“姗姗的未婚夫。怎么,你有意见?”

    “意见没有。”林天说,“就是想问问——你派人去杀我,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庭院里“轰”地炸开! “杀人?!”

    “白少派人杀他?”

    “这、这是怎么回事……”

    议论声瞬间拔高,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白鹏身上。

    白鹏脸色骤变,但很快恢复镇定,甚至嗤笑一声:“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杀手。林天,你是不是在牢里待久了,脑子出问题了?”

    “铁头,你认识吧?”林天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随手扔在白鹏脚边。

    黑色卡片在灯光下反着光,上面印着“至尊黑卡”字样。

    卡片落地时发出轻响,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他说你给了他五十万,买我的命。”林天声音平铺直叙,像在念新闻稿,

    “这卡里的三百万,是他赔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你放屁!”白鹏怒吼,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铁头!你这卡从哪儿偷的?还想污蔑我?!”

    “是吗?”林天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铁头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混着电流杂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是白鹏!白氏集团的鹏少!他给我们五十万,说要林天死……还说事成之后再加二十万……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有转账记录!有微信聊天记录!我都给您……” 录音放到一半,白鹏猛地冲过来要抢手机。

    林天手一抬,轻松躲过。

    白鹏扑了个空,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够了!”顾明成暴喝一声,脸色铁青,“林天!你伪造录音,污蔑白少,到底想干什么?!保安!把他轰出去!报警!现在就报警!”

    四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从人群后冲出来,围向林天。

    林天没动。他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太冷,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带着一种实质性的压迫感。

    四个保镖都是专业出身,见过不少狠角色,但被这眼神一扫,竟同时停住了脚步。

    那不是普通人的眼神。

    那是见过血、甚至可能……杀过人的眼神。

    “顾叔叔,”林天慢慢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替姗姗顶罪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复述:

    “你说:‘小天,叔叔求你了!姗姗才二十岁,她不能坐牢啊!只要你替她认了,三年……就三年!等你出来,顾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姗姗也嫁给你,叔叔发誓!’” 庭院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顾明成。

    顾明成的脸涨成猪肝色,手指抖得厉害: “你、你胡说!我根本没说过!”

    “是吗?”林天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只老式录音笔,银色外壳,磨损得厉害。

    “那这是什么?” 他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后,传来三年前的声音—— 顾明成带着哭腔的哀求,背景里还有顾姗姗压抑的啜泣:

    “……小天,叔叔求你了!姗姗才十九岁,她不能坐牢啊!只要你替她认了,三年……就三年!等你出来,顾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姗姗也嫁给你,叔叔发誓!”

    录音不长,就二十几秒。

    但每一个字都像耳光,狠狠抽在顾明成脸上。

    全场哗然! 宾客们看顾明成的眼神,已经从同情变成鄙夷,再变成看戏的兴奋。

    顾姗姗瘫坐在地,礼服裙摆浸在香槟里,她浑然不觉,只是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

    “假的!都是假的!”顾明成目眦欲裂,伸手要抢录音笔,“林天!你为了报复顾家,伪造这种鬼东西!”

    林天关掉录音笔,放回包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顾明成,轻声说: “其实这录音笔是坏的,根本录不了音。” 顾明成僵在原地。

    “但你刚才的反应,”林天继续说,“已经证明了一切。” 死寂。

    只剩下雨声,哗啦啦,像天在哭。

    顾明成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最后变成死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精彩。”白鹏突然鼓掌。

    他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但那笑容很僵硬,眼底藏着慌乱。他走到林天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林天,我小看你了。不过那又怎样?就算我派人杀你又怎样?你有证据吗?铁头那种混混的话,能当证据?我告诉你,在江海,我们白家说了算。你一个劳改犯,我想捏死你,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林天看着他,忽然问: “你父母留下的遗产,要结婚才能继承,对吧?”

    白鹏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林天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砸进白鹏心里,“你父母的死,不是意外。” 白鹏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瞪大眼睛,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句话在回荡——不是意外,不是意外,不是意外…… 林天不再看他。

    他转身,面对所有宾客。

    雨还在下,打湿了他的肩头,但他站得笔直,像一座不会倒塌的碑。

    “今天我来,就为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庭院的每个角落: “从此刻起,我林天与顾家——恩断义绝。” 他从左手腕上解下一根褪色的红绳。

    绳子很旧了,颜色发暗,编得粗糙,尾端串着两颗小小的木珠。

    那是顾姗姗十五岁时编的。

    当时她笨手笨脚学了一周,手指被线勒出好几道口子,最后编出这根歪歪扭扭的“护身符”,非要他戴上。

    “天哥,戴着这个,就能一辈子平平安安啦!” 她当时笑得眼睛弯弯,把绳子系在他手腕上,打了个死结。

    现在,林天用指甲掐断绳子,把红绳轻轻放在地上。

    木珠滚进雨水里,很快被浸透,颜色深得像血。

    “这十五年养育之恩,我用三年牢狱还了。”林天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从此两清。” 说完,他转身就走。

    “林天!” 顾姗姗突然尖叫着冲过来,赤着脚,踩过满地的玻璃碎片和香槟。

    她抓住林天的胳膊,指甲陷进他肉里,声音嘶哑: “你、你别走……我、我可以解释……我当时太害怕了……我真的没办法……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林天回头看她。

    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恨,没有爱,没有留恋。

    像看陌生人。

    顾姗姗的手一点点松开,最终滑落。

    她瘫坐在地,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脸上的妆全花了,像个滑稽的小丑。

    林天走出顾家大门。

    路虎就停在路边,车灯亮着,在雨幕中切割出两道光柱。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前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栋他住了十五年的别墅。

    灯火通明,欢声笑语重新响起——那些宾客很快恢复了谈笑,仿佛刚才的闹剧只是一段插曲。

    和他再没关系了。

    车子发动,驶离顾家。

    雨刷器左右摇摆,刮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透过后视镜,林天看见顾家门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女人。

    她撑着一把黑伞,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身材高挑,长发在脑后挽成髻。

    雨幕模糊了她的脸,但能看出轮廓极其精致,气质清冷得像雪山上的一株莲。

    两人目光在后视镜里短暂交汇。

    女人微微颔首,幅度很小,但林天看清了。

    他记得她——瀚海集团总裁,颜如玉。

    江海商界的传奇,二十八岁执掌百亿帝国,手腕狠辣,眼光毒辣,是无数人想攀附又不敢直视的存在。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天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路虎在雨中疾驰,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道白浪。

    车子冲进城市璀璨的灯火里,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顾家书房,半小时后 “废物!一群废物!” 白鹏一脚踹翻红木茶几,上面的茶具“哗啦”碎了一地。

    他揪住顾明成的衣领,眼睛充血,像头被激怒的野兽:

    “那小子怎么会知道我爸妈遗产的事?!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我、我没有!”顾明成慌忙摆手,中山装领口被扯得变形,“小鹏,你冷静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白鹏怒吼,“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爸妈的死不是意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顾姗姗缩在书房角落的沙发里,抱着膝盖,小声啜泣。

    她脸上的妆还没卸,眼泪把眼线晕开,在脸上拖出两道黑痕。

    刘梅瞪了她一眼,尖声道:“哭什么哭!要不是你没用,留不住林天,今天怎么会闹成这样!”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顾姗姗尖叫起来,声音嘶哑,“当初是你们让我攀白鹏的!是你们说林天没出息!现在全怪我了?!”

    “够了!”顾明成拍桌,红木书桌发出沉闷的响声,“现在吵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解决林天!” 白鹏喘着粗气,松开顾明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他扯开领带,用力扔在地上: “解决?怎么解决?铁头那帮废物十几个人都拿不下他!那小子在监狱里到底学了什么邪门功夫?!” 三人沉默。

    书房里只剩下顾姗姗压抑的啜泣声,和窗外哗啦啦的雨声。

    半晌,顾明成阴森森开口: “既然硬来不行,那就来软的。” 白鹏抬头看他。

    顾明成走到书桌后,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

    文件很薄,只有两三页。

    他递给白鹏: “林天不是重情义吗?那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白鹏接过文件,快速翻阅。

    上面是一个女人的资料:燕茹,二十五岁,林天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师。

    照片上的女人很清秀,扎着马尾,笑容温婉。

    “她是谁?”白鹏皱眉。 “林天大学同学,暗恋他很多年。

    ”顾明成点了根雪茄,烟雾在书房里弥漫,“林天入狱这三年,只有她每个月都去探监,雷打不动。”

    白鹏眯起眼:“你是说……” “绑架她,逼林天交出他身上的‘东西’。”

    顾明成压低声音,烟雾后的脸有些模糊,“我查过,林天在监狱里救过不少人,用的是一种失传的古医术。江湖上管这叫‘鬼医传承’。”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如果拿到手……价值不可估量。”

    白鹏眼睛亮了:“你怎么不早说!” “之前以为那小子出狱后就是个废物,没必要。”

    顾明成冷笑,“现在看来,倒是我们看走眼了。”

    “这事交给我。”白鹏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狠戾,“我亲自安排。”

    窗外,雨越下越大。

    闪电劈开夜空,瞬间照亮书房里三张脸——顾明成的阴鸷,白鹏的狠毒,顾姗姗的茫然。

    雷声滚滚而来,像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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