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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鉴定师跪求一观

    胡文渊抱着锦盒,像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孙子,脚步发飘地冲出林家老宅。夜风一吹,他稍微清醒了点,但心脏还在狂跳,手心全是汗,贴着锦盒的地方一片冰凉。

    国之瑰宝!文徵明的“幽兰含芳”簪!还是犀角顶红木料!这要是真的……不,一定是真的!他浸淫此道数十年,那木料的手感、纹理、雕工的神韵、款识的古拙,绝对做不了假!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古玩了,这是能写进艺术史、足以成为国家一级文物的重器!

    那个叫刘智的年轻人……家里随手翻出来的小玩意?他家里到底是什么来头?!

    胡文渊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屏幕解锁都按错了好几次。他找到一个号码拨过去,几乎是吼出来的:“老秦!是我,文渊!立刻!马上!通知协会所有在家的常务理事,还有省博的李老,文物局退休的孙局,让他们半小时内赶到协会鉴定中心!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电话那头的老秦被他吼懵了:“老胡,你慢点说,什么天大的事?捡着元青花了?”

    “元青花算个屁!”胡文渊口不择言,激动得唾沫横飞,“是文徵明!文待诏亲制!‘幽兰含芳’!犀角顶红木!别说那么多了,快叫人!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抱着锦盒,拦了辆出租车,一溜烟往市收藏协会赶。路上,他又忍不住打开盒子,借着车窗外流转的灯光,痴迷地看着那支静静躺着的木簪。越看,越觉得心惊,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保存如此完好,神韵如此逼真,这刘智……到底是怎么保存的?他家难道有恒温恒湿的顶级藏宝库?

    不行,明天一定要再去拜访!不,今晚处理完协会的事,明天一早就去!这样的高人,一定要结交!说不定……还能看到其他宝贝!胡文渊心里像有只猫在抓,痒得不行。

    林家老宅。

    胡文渊离开后,客厅里那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一分钟。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呆滞地看着刘智,看着主位上同样没回过神的老太太,看着老太太面前那个空了的、原本放着木簪锦盒的位置。

    一支木簪。

    文徵明。

    无价之宝。

    这几个词在每个人脑海里疯狂碰撞,炸得他们七荤八素。

    “咳咳。”大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干咳两声,试图打破僵局,但声音干涩得厉害,“那个……刘智啊,你这礼物……真是太……太贵重了。老太太,您看这……”

    老太太这才如梦初醒,手还在抖,她看向刘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惶恐:“孩子,这……这簪子这么宝贝,奶奶……奶奶不能要,你快拿回去……”

    “奶奶,送您的寿礼,哪有拿回去的道理。”刘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一支簪子而已,您留着把玩,或者让胡会长他们研究几日都行,不必有负担。”

    一支簪子而已……

    众人听得嘴角抽搐,心口发闷。您管这叫“一支簪子而已”?那我们送的金玉珠宝成什么了?破铜烂铁?

    林薇瘫在椅子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上摔碎的酒杯没人收拾,酒液浸湿了她昂贵的高跟鞋鞋尖,她也毫无所觉。她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胡文渊那些话,还有刘智那平静得刺眼的回答。无价之宝……家里翻出来的小玩意……看着还算雅致……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最敏感脆弱的神经上。她之前所有的炫耀,所有的嘲讽,此刻都成了最荒谬、最可笑的表演。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亲戚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就是没有她以往最享受的羡慕和嫉妒。

    完了。全完了。她在这个家族里,以后永远都别想抬起头了。不,不止家族,等今晚的事情传出去,她在她的闺蜜圈、贵妇圈,也会成为最大的笑柄!

    她丈夫脸色也很难看,用力拽了她一下,低声道:“还坐着干嘛?嫌不够丢人?回家了!”

    林薇机械地被他拉起来,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踉踉跄跄地往外走。经过主桌时,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刘智。刘智正微微侧头,听林晓月低声说着什么,神色平静温和,甚至没往她这边瞥一眼。

    那种彻底的无视,比最恶毒的嘲讽更让她难受。她喉咙一甜,差点当场吐出来。

    林薇夫妇的离场,像是一个信号。客厅里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但所有人都小心地避开了关于木簪、关于刘智的话题,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家长里短,只是那话语里的巴结和讨好,几乎要溢出来。

    “晓月啊,刘智喜欢吃什么?下次来家里,阿姨给你们做!”

    “刘智,听说你医术高明,我最近老是失眠,能不能帮我看看?”

    “晓月这孩子,打小就有福气,看人眼光就是准!”

    林晓月应付着这些突如其来的热情,心里却一片混乱。她知道刘智不简单,可一次又一次的冲击,还是让她无所适从。文徵明的木簪,无价之宝……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寿宴在一种微妙而诡异的气氛中结束。送走客人,只剩下林家自家人。林父林母看着刘智,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了句“路上小心”。

    回去的路上,林晓月开车,刘智坐在副驾驶。车里很安静。

    “那簪子……真是文徵明的?”林晓月终于忍不住问。

    “嗯,应该是。”刘智看着窗外流过的霓虹,“老师早年送的,放了很多年了。”

    老师?又是老师。林晓月想起他提过的“会点医术”,想起那架直升机,想起那辆防弹车,现在又多了个随手送出文徵明真迹的“老师”。他口中的“老师”,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为什么不早说?”林晓月声音有些涩,“如果你早说,他们也不会……”

    “说什么?”刘智转过头看她,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很平静,“说我很有钱?很有势?家里有很多古董?”

    林晓月哑然。

    “那些不重要。”刘智重新看向窗外,“重要的是,我是刘智,你的未婚夫。这就够了。”

    林晓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鼻子忽然有点酸。是啊,那些光环、财富、秘密,或许很重要,但对她而言,眼前这个会给她煮面、会安静听她抱怨、会在她生病时默默守着的男人,才是真实的刘智。

    只是,这个真实的刘智,背后隐藏的,是一个她完全无法想象的世界。

    第二天一早,林家老宅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先是市收藏协会的正式函电,言辞恳切地请求借观“幽兰含芳”簪七日,并附上了几位国内顶尖鉴定专家联名的担保书。接着是省博物馆的电话,委婉询问是否可以商谈捐赠或借展事宜。然后是本市的几家大拍卖行,拐弯抹角地打听簪子的来历和持有人是否有意出手,开出的“咨询价”一个比一个吓人。

    林父接电话接得手软,解释得口干舌燥,最后不得不把手机关机。老太太更是被吓得不敢出门,把那支已经归还的锦盒(胡文渊连夜请了警察护送,在协会众老家伙痴迷的目光中研究了半宿后,天不亮又恭恭敬敬送回来了)锁进了保险柜,觉得那盒子烫手。

    然而,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上午十点,一辆黑色的奥迪A8缓缓停在了林家老宅门口。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七十多岁、头发全白、穿着朴素中山装的老者,精神矍铄,眼神清亮。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提着专业的工具箱,态度恭谨。

    老者抬头看了看老宅的门牌,点了点头,上前按响了门铃。

    佣人开门,疑惑地看着这三位气质不凡的不速之客。

    “请问,林老先生在家吗?老朽姓陈,陈寅恪,自京城来,冒昧拜访,想求观一件木簪。”老者声音温和,但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

    京城?陈寅恪?佣人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林父正在客厅为早上的电话轰炸心烦,一听“京城来的”“姓陈”,心里就咯噔一下。等他走到门口,看到那位白发老者时,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陈寅恪!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终身名誉委员,故宫博物院特聘首席顾问,国内古玩字画鉴定界的泰山北斗!经常在央视的国宝档案里出现的人物!他……他竟然亲自登门了?!

    “陈……陈老!您……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林父声音都变了调,连忙将人往屋里请,手忙脚乱地泡茶。

    陈寅恪摆摆手,示意不必麻烦,开门见山:“林先生,叨扰了。听闻府上藏有一支明代文待诏的‘幽兰含芳’木簪,老朽在京城闻之,心痒难耐,特借南下讲学之机,厚颜登门,只求一观,了却平生夙愿。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是商量恳求的语气,可听在林父耳中,却重若千钧。连陈老都惊动了,还亲自从京城飞来?!就为看一支簪子?!

    “方便!方便!陈老您稍等,我这就去取!”林父哪敢说个不字,连忙上楼去开保险柜。

    很快,锦盒被请了下来。陈寅恪看到锦盒,眼睛就是一亮。他没有像胡文渊那样激动,但接过盒子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他让随行的男女助手戴上白手套,布置好便携的鉴定台和灯光,然后,亲自打开了锦盒。

    木簪静静躺在深色绒布上。

    陈寅恪没有立刻拿起来,而是俯身,屏住呼吸,仔细地、一寸一寸地看。从木色、光泽、纹理,到雕工、款识,看了足足十分钟。然后,他才用戴着手套的、枯瘦但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拈起木簪,对着光线,转动角度,用放大镜细细观察。

    客厅里落针可闻,只有陈寅恪偶尔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吸气声。

    又过了二十分钟,陈寅恪终于将木簪轻轻放回锦盒。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竟有水光闪动。

    “神乎其技……鬼斧神工……”他喃喃道,声音有些哽咽,“文待诏晚年的心境,对兰的理解,全在这寥寥数刀之中了。这木料……这保存……完美,太完美了……”

    他转向林父,忽然问道:“林先生,冒昧问一句,此物原主,可是姓刘?单名一个智字?”

    林父一惊:“陈老您认识刘智?”

    “我不认识。”陈寅恪摇头,神色却更加郑重,“但能收藏此物,并如此随意处置者……老朽多年前,曾有幸拜读过一位奇人的收藏札记,其中提到过几件类似雅玩,皆出自那位奇人之手。札记署名,便是一个‘智’字。老朽寻觅多年,不得其踪。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得见信物。”

    奇人?收藏札记?林父听得云里雾里,但“奇人”二字,让他对刘智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陈老,那这簪子……”

    “毋庸置疑,文徵明真迹无疑。且是其中极品,可称国宝。”陈寅恪斩钉截铁,随即,他做了一个让林父和两个助手目瞪口呆的动作。

    这位名满天下的泰斗,竟然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对着那个锦盒,缓缓地、深深地弯下了腰,鞠了一躬。

    “宝物蒙尘,今日得见天日,幸甚至哉。”陈寅恪直起身,对林父恳切道,“林先生,此物不宜私藏,当惠泽天下。老朽愿以个人名义担保,请此簪入故宫博物院特展一年,让世人共赏其华。不知原主刘先生,可否应允?”

    故宫特展?!林父脑子嗡嗡作响,只会点头:“我……我问问,我问问刘智……”

    “有劳了。”陈寅恪点点头,又看了那锦盒一眼,眼中满是不舍,但最终还是毅然转身,“老朽在京恭候佳音。告辞。”

    他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可他那深深的一躬,和“故宫特展”的请求,却像两颗重磅炸弹,再次将林家上下震得魂飞魄散。

    消息不知怎么,还是传了出去。这一次,不仅仅是收藏圈,整个上流社会和文化界都被惊动了。无数人打听刘智是谁,打听那支簪子的来历。林家的门槛,这下是真的要被踏破了。

    而此刻,事件的中心人物刘智,正坐在社区医院那间简陋的诊室里,给一个感冒发烧的小孩听诊。

    手机震动,是林父发来的信息,语气近乎哀求,转达了陈寅恪的请求。

    刘智看了一眼,回复了两个字:“可以。”

    然后收起手机,对眼前一脸紧张的孩子母亲温和地说:“没事,普通病毒感冒,开点中成药,多喝水,注意休息就行。”

    窗外,阳光明媚,老街依旧喧嚣。

    而关于“幽兰含芳”簪和它神秘主人的传说,正在这座城市的高处,悄然掀起一场无声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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