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无不散的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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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杜惠宜此前主动上裴府马车的举动，其实武希纯早有猜测。
她应该是得知裴谨的吏部尚书身份，想借此打听武敬堂的下落。
只是宴上余娘子热情款待，又主动看诊，她不好意思再开口，怕欠了人情。
但是武希纯不怕，欠了人情还就是了。
听到这个名字，余娘子思索片刻，顶着杜惠宜希冀的目光，还是摇了摇头。
“不曾听闻，但到底我不常出门，小顺，你去前院书房，问问家主。”她找来一个小厮，吩咐道。
但是杜惠宜抬手，止住了小厮的动作。
“莫劳烦裴尚书，是我想当然了。他并非官员，若是真在京城，也不过是继续行商，裴尚书政务繁忙，如何能留意一个小小商户。”杜惠宜自然地解释，但是神色难掩落寞。
“这算什么麻烦事，问一嘴罢了。”
小厮快步离开了，片刻后低着头回来。
“家主说，亦未曾听闻。”
杜惠宜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余娘子把这事放在了心上，拍着胸脯保证回京之后一定会帮着打听。
.
再三谢绝了余娘子留晚膳的邀请，二人坐着马车离开了裴宅。
松溪的道路都是行人走多了，一步一脚印压出来的，期间多有石子，并不平整，所以坐在没有橡胶轮胎的马车里很是颠簸。
车内一时寂静无声，武希纯看向依靠在另一侧车厢上，摩挲着白玉佩，不知在想什么的杜惠宜。
每个人都有秘密，便是母女也不会事事坦白。若非涉及自身安危，她是不会主动探查他人影片的。
有心想打破这略微沉闷的氛围，但又不知说些什么，武希纯索性撩开车窗的帘子向外看。
这一看，倒是有些意外。
耳边响起镣铐碰撞的声音，一长串的人从车边走过，每个人都仅着里衣，眼神麻木，双手被麻绳系在身前，一个连着一个。
腰佩长刀的捕快在他们后面跟着，时不时推搡几下走得慢的。
正在这群人之中，武希纯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当日卖给她价值千两“神药”的那位江湖游医。
路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的声音在四周响起。
“听说钱胖子的赌场已经查封了，真是好大一个院子！官府从地下挖出了整整十箱金条，差点没闪瞎眼。”
“这些人都是那钱庄的伙计，背地里坑蒙拐骗，不知道做了多少黑心的生意，我呸！”
“那钱氏作孽，已经遭雷劈了，大约活不久。”
“不想武姑娘还有这般神通，等明个我也要去灵宝寺，找她算上一卦。”
...
等二人谢过裴家的马夫，回到灵宝寺客院时，对面的屋子也已经搬空了。
萧瑟的寒风吹落盘亘在院中的梨树上的枯叶，在石板路上堆积一片枯黄。
何瞻母子俩身上背着沉重的包袱，守在门前，瞧见武希纯母女的身影跨进院门，连忙上前跪倒。
杜惠宜有心想拉她起来，何婶却执意不起。
“杜妹妹别劝了，我欠姑娘的人情，这辈子都还不完。官府已经下旨，让我们母子回到原籍，不曾拿去瞻儿的功名，他还可以再考。我知道这都是姑娘的大恩。”何婶边说边哭。
“当初我还嫉妒姑娘生意好，在背后使坏，你却不计较，我真是...”她有些哽咽，泣不成声。
“我不敢奢求原谅。今日，我们就走了，往后余生都会祈祷姑娘和您长命百岁。”
何瞻磕了一个头，拉起他娘走向院门。
这个年仅十四岁，因为心疼娘亲辛劳而走上歧途的少年，终于还是逃过了他悲惨的结局。
门后钻出一个黑色的小身影，“喵喵”地叫着来到武希纯脚边扒拉她的裙子。
武希纯抱起长大了一圈的云朵，摸了两下它光滑的小脑袋。
或许是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她心中陡然涌起一抹伤感。
“何婶，回乡后若是在田埂中听到婴儿的哭声不要去看，那是猎户豢养的娃娃鱼在引诱野兽掉进陷阱。”
听到此言的何婶含泪转身，重重地点了头。
就用这最后一句卜算，圆这份数月的邻居之情吧。
.
对于武希纯来说，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不仅没有任何损失，还倒赚了不少。
当日被钱仲海骗走的钱已经全都回来了，那个破合同也不成立，欠债没了。
玉佩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并且在杜惠宜的强烈要求下，被系在了武希纯的腰带上。
更别说系统成功升到了2.0，更新了不少功能。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县令有些反常的态度，或许是他有贪污行为，害怕被武希纯揭发？亦或是她想多了，县令只是厌恶算命的？
总之，在离开松溪之前，一定要留意此人。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松溪已经被一层薄雪覆盖，成了一片银白妆点的小城。
武希纯的摊已经不能摆在室外了，刚巧茶娘子一家也得搬回室内，她索性与茶娘子摊了一个月的房钱，在茶铺外间卜算。
茶娘子非常乐意，因为自从武希纯在公堂引雷劈钱胖子以后，她的卜算摊是彻底在松溪打出了名头，每日来找她卜算的人络绎不绝。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武希纯时常觉得自己是现代的律师直播连麦，吸引了众多奇葩咨询者和吃瓜群众。
更别说如今年关将至，不管是地里种田的，还是走南闯北做生意的，都回到了松溪。
这一堆大闲人也不算卦，就往她身边一围听别人算。但是又不好白占地方，索性买茶娘子的茶，边喝边听。
一时茶铺生意也愈发火爆，给茶娘子高兴得非得把房钱退回来。
不久之前，裴谨也收到了朝廷的调令，官复原职，仍回去做吏部尚书。
他们一家在半月前拿着武希纯画的武敬堂画像，已经离开了松溪去往京城。
临别时，余娘子邀请武希纯母女同去，路上还有个照应。
但毕竟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哪怕杜惠宜如今吃了余娘子开的药，病几乎好了，但身体还是有些弱。
更何况京城的物价房价，不是松溪这小地方能比的，两人总不好厚着脸皮住在裴宅，倒不如在松溪多停留一段日子，再挣些钱。
这日，武希纯穿上了新做的一身领口镶毛边的橙红色交领袄子，抱着云朵温热的小身体，前脚刚迈进茶铺，耳边就传来了车马碾过路面的声音。
“武姑娘呢，这摊咋没了，武姑娘在哪啊，俺要给武姑娘包大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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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该是得知裴谨的吏部尚书身份，想借此打听武敬堂的下落。
只是宴上余娘子热情款待，又主动看诊，她不好意思再开口，怕欠了人情。
但是武希纯不怕，欠了人情还就是了。
听到这个名字，余娘子思索片刻，顶着杜惠宜希冀的目光，还是摇了摇头。
“不曾听闻，但到底我不常出门，小顺，你去前院书房，问问家主。”她找来一个小厮，吩咐道。
但是杜惠宜抬手，止住了小厮的动作。
“莫劳烦裴尚书，是我想当然了。他并非官员，若是真在京城，也不过是继续行商，裴尚书政务繁忙，如何能留意一个小小商户。”杜惠宜自然地解释，但是神色难掩落寞。
“这算什么麻烦事，问一嘴罢了。”
小厮快步离开了，片刻后低着头回来。
“家主说，亦未曾听闻。”
杜惠宜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余娘子把这事放在了心上，拍着胸脯保证回京之后一定会帮着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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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谢绝了余娘子留晚膳的邀请，二人坐着马车离开了裴宅。
松溪的道路都是行人走多了，一步一脚印压出来的，期间多有石子，并不平整，所以坐在没有橡胶轮胎的马车里很是颠簸。
车内一时寂静无声，武希纯看向依靠在另一侧车厢上，摩挲着白玉佩，不知在想什么的杜惠宜。
每个人都有秘密，便是母女也不会事事坦白。若非涉及自身安危，她是不会主动探查他人影片的。
有心想打破这略微沉闷的氛围，但又不知说些什么，武希纯索性撩开车窗的帘子向外看。
这一看，倒是有些意外。
耳边响起镣铐碰撞的声音，一长串的人从车边走过，每个人都仅着里衣，眼神麻木，双手被麻绳系在身前，一个连着一个。
腰佩长刀的捕快在他们后面跟着，时不时推搡几下走得慢的。
正在这群人之中，武希纯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当日卖给她价值千两“神药”的那位江湖游医。
路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的声音在四周响起。
“听说钱胖子的赌场已经查封了，真是好大一个院子！官府从地下挖出了整整十箱金条，差点没闪瞎眼。”
“这些人都是那钱庄的伙计，背地里坑蒙拐骗，不知道做了多少黑心的生意，我呸！”
“那钱氏作孽，已经遭雷劈了，大约活不久。”
“不想武姑娘还有这般神通，等明个我也要去灵宝寺，找她算上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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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二人谢过裴家的马夫，回到灵宝寺客院时，对面的屋子也已经搬空了。
萧瑟的寒风吹落盘亘在院中的梨树上的枯叶，在石板路上堆积一片枯黄。
何瞻母子俩身上背着沉重的包袱，守在门前，瞧见武希纯母女的身影跨进院门，连忙上前跪倒。
杜惠宜有心想拉她起来，何婶却执意不起。
“杜妹妹别劝了，我欠姑娘的人情，这辈子都还不完。官府已经下旨，让我们母子回到原籍，不曾拿去瞻儿的功名，他还可以再考。我知道这都是姑娘的大恩。”何婶边说边哭。
“当初我还嫉妒姑娘生意好，在背后使坏，你却不计较，我真是...”她有些哽咽，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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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希纯抱起长大了一圈的云朵，摸了两下它光滑的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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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希纯的摊已经不能摆在室外了，刚巧茶娘子一家也得搬回室内，她索性与茶娘子摊了一个月的房钱，在茶铺外间卜算。
茶娘子非常乐意，因为自从武希纯在公堂引雷劈钱胖子以后，她的卜算摊是彻底在松溪打出了名头，每日来找她卜算的人络绎不绝。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武希纯时常觉得自己是现代的律师直播连麦，吸引了众多奇葩咨询者和吃瓜群众。
更别说如今年关将至，不管是地里种田的，还是走南闯北做生意的，都回到了松溪。
这一堆大闲人也不算卦，就往她身边一围听别人算。但是又不好白占地方，索性买茶娘子的茶，边喝边听。
一时茶铺生意也愈发火爆，给茶娘子高兴得非得把房钱退回来。
不久之前，裴谨也收到了朝廷的调令，官复原职，仍回去做吏部尚书。
他们一家在半月前拿着武希纯画的武敬堂画像，已经离开了松溪去往京城。
临别时，余娘子邀请武希纯母女同去，路上还有个照应。
但毕竟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哪怕杜惠宜如今吃了余娘子开的药，病几乎好了，但身体还是有些弱。
更何况京城的物价房价，不是松溪这小地方能比的，两人总不好厚着脸皮住在裴宅，倒不如在松溪多停留一段日子，再挣些钱。
这日，武希纯穿上了新做的一身领口镶毛边的橙红色交领袄子，抱着云朵温热的小身体，前脚刚迈进茶铺，耳边就传来了车马碾过路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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