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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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光线很暗，窗帘只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痕。
余柒站在他面前，微微欠着身子。“领导，陈诺已经把证据交给郭怀民了。”
老人的目光没有离开报纸。“那份民生保？”
“是。”
老人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这个女人，也就那样。没什么脑子。”
余柒的腰弯得更低了一些。“领导英明。”
“她以为她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她以为那四百一十三亿是天大的数字。”老人把眼镜重新戴上，
“她不知道，那四百一十三亿，只是冰山一角。她不知道，李淮那条线，是我们故意让她查到的。她不知道，她以为她在挖我们的根，其实她在帮我们除草。”
那400亿只是账本上的数字。就是给社会看的而已。给你查到的肯定不止这四百亿。
当你想顺着这条线往下挖，挖到最后，会发现什么都没了。线断了，人跑了，账平了。剩下来的，就是李淮一个人扛。
老人靠回椅背上。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话比平时多了些。“余柒，你说，如果方敬修知道了，他爸也在这四百亿里面。他会怎么选？”
余柒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爸怎么可能牵扯其中？”
“他是怎么坐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你以为光靠打仗？和平年代，哪有那么多仗给他打。”老人拿起茶几上的一枚棋子。在指间转了两圈，放在棋盘上。
“当年中州医院民生保资金划拨的时候，方振国还在中州军区。他批了一份文件，让医院绕开了财政审批，直接走军方通道。那笔钱，就这样从民生保账户里划走了，干干净净，无迹可寻。”
他看向余柒，“余柒，你觉得，方敬修会选择保自己的女朋友前程似锦，还是保父亲的荣华富贵？”
“就像被四面楚歌的棋子。无所遁形。”
老人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一个小院子，种着几棵竹子，墙角有一架葡萄藤。
“余柒，你跟方敬修共事也有几年了。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有能力的。”
“有能力？”老人转过身，看着他。“不只是有能力。是有大才。我从他进中经审第一天就注意到他了。那时候他才多大？二十二岁，刚毕业。却已经锋芒毕露了。”
老人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子上，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当时就想，这个年轻人，将来能走很远。我想把他收到麾下。我请了人连续三次去试探，他都不接受。我亲自找他谈了一次，他说，谢谢领导赏识。但我想走自己的路。”
“后来他在中经审站稳了脚跟，一步步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稳，每一步都走得快。我看着他做项目、带队伍、出政绩。但他不能为我所用，也不能为别人所用。得不到的，就毁掉。”
他顿了顿，“是不是太狠了？”
余柒没敢接话。
老人自问自答。“不狠。在这个圈子里，不狠，就是对自己狠。你今天放过他，明天他就有可能踩着你往上走。方敬修不会因为谁对他好就站谁的队，他只站自己的队。这样的人，要么收服，要么除掉。”
余柒站在那里，后背已经湿透了。“领导，那我们现在……”
“等。”老人端起茶壶，又喝了一口。“等郭怀民在全国会议上开口。上面会派调查组下来。”
余柒的手微微发抖。“领导，李淮知道我……”
“知道。但他不敢咬。他的所有亲朋好友都在我手里。他敢咬，那些人就没了。”
背锅，不是让他去死。是让他去坐牢，让他的家人过好日子。他牺牲自己，换他们荣华富贵。这笔账，很多人愿意算。李淮也是。
老人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文件的封面是空白的，没有标题，没有文号，没有密级。但他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这是李淮的认罪书。已经写好了。等他被抓进去，他就会签。认罪书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没有别人。”
老人看着余柒。“干干净净，谁也查不到。”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四十年，见过太多人进去，也见过太多人出来。能活到今天的，不是最能干的，是最能忍的。
最能忍的，不是最聪明的，是最能算的。每一步都要算，每一句话都要算，每一个表情都要算。算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方敬修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他太清高了。他以为只要自己不贪、不拿、不收，就能独善其身。就算他爸不要这四百亿，上面始终塞在他钱包里，拉他下水。
这就是官场，谁都不能独善其身。
余柒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老人忽然开口。
“余柒。”
余柒停住，回头。
“你说，方敬修要是知道，他爸也在这四百亿里面。他会怎么选？”
余柒沉默了两秒。“他会选他爸。”
老人笑了。“你错了。他会选他妈。他爸倒了，他妈还在。他妈还能给他撑腰。”
老人的声音很轻，“方敬修这个人，什么都算得到。但他算不到一件事。”
“什么事？”
“他算不到，他妈也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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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柒站在他面前，微微欠着身子。“领导，陈诺已经把证据交给郭怀民了。”
老人的目光没有离开报纸。“那份民生保？”
“是。”
老人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这个女人，也就那样。没什么脑子。”
余柒的腰弯得更低了一些。“领导英明。”
“她以为她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她以为那四百一十三亿是天大的数字。”老人把眼镜重新戴上，
“她不知道，那四百一十三亿，只是冰山一角。她不知道，李淮那条线，是我们故意让她查到的。她不知道，她以为她在挖我们的根，其实她在帮我们除草。”
那400亿只是账本上的数字。就是给社会看的而已。给你查到的肯定不止这四百亿。
当你想顺着这条线往下挖，挖到最后，会发现什么都没了。线断了，人跑了，账平了。剩下来的，就是李淮一个人扛。
老人靠回椅背上。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话比平时多了些。“余柒，你说，如果方敬修知道了，他爸也在这四百亿里面。他会怎么选？”
余柒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爸怎么可能牵扯其中？”
“他是怎么坐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你以为光靠打仗？和平年代，哪有那么多仗给他打。”老人拿起茶几上的一枚棋子。在指间转了两圈，放在棋盘上。
“当年中州医院民生保资金划拨的时候，方振国还在中州军区。他批了一份文件，让医院绕开了财政审批，直接走军方通道。那笔钱，就这样从民生保账户里划走了，干干净净，无迹可寻。”
他看向余柒，“余柒，你觉得，方敬修会选择保自己的女朋友前程似锦，还是保父亲的荣华富贵？”
“就像被四面楚歌的棋子。无所遁形。”
老人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一个小院子，种着几棵竹子，墙角有一架葡萄藤。
“余柒，你跟方敬修共事也有几年了。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有能力的。”
“有能力？”老人转过身，看着他。“不只是有能力。是有大才。我从他进中经审第一天就注意到他了。那时候他才多大？二十二岁，刚毕业。却已经锋芒毕露了。”
老人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子上，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当时就想，这个年轻人，将来能走很远。我想把他收到麾下。我请了人连续三次去试探，他都不接受。我亲自找他谈了一次，他说，谢谢领导赏识。但我想走自己的路。”
“后来他在中经审站稳了脚跟，一步步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稳，每一步都走得快。我看着他做项目、带队伍、出政绩。但他不能为我所用，也不能为别人所用。得不到的，就毁掉。”
他顿了顿，“是不是太狠了？”
余柒没敢接话。
老人自问自答。“不狠。在这个圈子里，不狠，就是对自己狠。你今天放过他，明天他就有可能踩着你往上走。方敬修不会因为谁对他好就站谁的队，他只站自己的队。这样的人，要么收服，要么除掉。”
余柒站在那里，后背已经湿透了。“领导，那我们现在……”
“等。”老人端起茶壶，又喝了一口。“等郭怀民在全国会议上开口。上面会派调查组下来。”
余柒的手微微发抖。“领导，李淮知道我……”
“知道。但他不敢咬。他的所有亲朋好友都在我手里。他敢咬，那些人就没了。”
背锅，不是让他去死。是让他去坐牢，让他的家人过好日子。他牺牲自己，换他们荣华富贵。这笔账，很多人愿意算。李淮也是。
老人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文件的封面是空白的，没有标题，没有文号，没有密级。但他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这是李淮的认罪书。已经写好了。等他被抓进去，他就会签。认罪书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没有别人。”
老人看着余柒。“干干净净，谁也查不到。”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四十年，见过太多人进去，也见过太多人出来。能活到今天的，不是最能干的，是最能忍的。
最能忍的，不是最聪明的，是最能算的。每一步都要算，每一句话都要算，每一个表情都要算。算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方敬修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他太清高了。他以为只要自己不贪、不拿、不收，就能独善其身。就算他爸不要这四百亿，上面始终塞在他钱包里，拉他下水。
这就是官场，谁都不能独善其身。
余柒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老人忽然开口。
“余柒。”
余柒停住，回头。
“你说，方敬修要是知道，他爸也在这四百亿里面。他会怎么选？”
余柒沉默了两秒。“他会选他爸。”
老人笑了。“你错了。他会选他妈。他爸倒了，他妈还在。他妈还能给他撑腰。”
老人的声音很轻，“方敬修这个人，什么都算得到。但他算不到一件事。”
“什么事？”
“他算不到，他妈也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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