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父女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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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正好，透过偏厅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洒下大片大片的金色光斑。空气里还隐约飘着新衣服和新玩具的特殊气味，但之前那点紧张和哭闹的气氛已经消散无踪。
糖糖穿着带小耳朵的新皮鞋，小心翼翼地踩了踩光滑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她低头看看怀里依旧被紧紧抱住的小鸭子，又抬头看看蹲在自己面前的爸爸，大眼睛里还带着一点点未散的水汽，但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点点重新燃起的依赖。
林御寒收回摸过小鸭子脑袋的手，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蹲下来、语气别别扭扭说“洗干净缝好”的人不是他。
“周铭。”他侧头。
“林总。”周铭立刻上前。
“这里你处理。”林御寒言简意赅，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衣物玩具，“合适的留下，不合适的处理掉。”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儿童房尽快收拾出来。”
“是，明白。”周铭点头，心里暗暗记下：老板这是默认小小姐要长住了。
林御寒交代完，便迈步朝外走去。糖糖一看爸爸要走，立刻下意识地迈开小短腿跟上，新鞋子的哒哒声在安静的偏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御寒脚步没停，但似乎放慢了些许，任由那个小尾巴跟着他穿过走廊，走进了宽敞明亮、却同样透着冷硬风格的大书房。
书房的一面墙是巨大的落地书柜，另一面则是整面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庭院。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和皮椅，看起来就很不近人情。
林御寒在书桌后坐下，打开电脑，准备处理晨间延误的公务。糖糖则停在了书房门口，扒着门框，探进一个小脑袋，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就很“严肃”的房间，不敢进去。
林御寒抬眼瞥了她一下：“进来。”
得到许可，糖糖才抱着小鸭子，小步小步地挪了进去。她站在巨大的书桌旁，还没有桌子高，只能看到爸爸膝盖以下的部分。
林御寒处理了几封邮件，一低头，就看到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顶在桌边，一动不动的，像个沉默的小蘑菇。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无聊又不敢打扰的样子。
他蹙了蹙眉，似乎觉得有点碍事，又有点……不习惯这种绝对的安静。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糖糖被声音吸引，踮起脚尖，努力让眼睛超过桌面：“粑粑？”
林御寒没看她，目光还在屏幕上，只是用下巴朝书房角落的一个单人沙发抬了抬：“去那边坐着。不准吵闹。”
“哦。”糖糖乖乖应声，抱着小鸭子跑到那个对她来说有点过大的沙发前，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沙发很软，她陷在里面，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爸爸对着电脑敲敲打打，表情严肃，好像很忙很忙。她不敢出声，只好自己玩。她小声地跟怀里的小鸭子说话，给它整理“羽毛”，又好奇地打量书房里的一切——那些厚厚的书、墙上看不懂的抽象画、还有一个摆在架子上的水晶球。
【糖糖，无聊了吗？】小星星的声音响起。
“嗯……”糖糖在心里小小声回答，“粑粑在忙。”
【那我们自己玩呀！你看，地上有阳光哦！】小星星努力给她找乐子。
糖糖低头，果然看到地毯上有一块特别明亮的阳光。她伸出穿着新鞋子的小脚，小心翼翼地踩进光斑里，然后又缩回来，看着光影变化，自己玩得不亦乐乎，发出极其轻微的笑声。
林御寒的目光从屏幕上方扫过去，看到那个窝在沙发里，自己踩阳光玩的小团子，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状。键盘的敲击声似乎放缓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糖糖玩累了，也开始坐不住了。她开始在沙发上扭来扭去，小屁股像长了钉子。
林御寒合上一份文件，终于再次看向她，语气平淡：“饿了？”
糖糖摇摇头，摸了摸小肚子：“饱饱的。”早餐吃得很满足。
“那想做什么？”
糖糖眨巴着大眼睛，想了想，小声请求：“糖糖……糖糖可以画画吗？”以前妈妈忙的时候，就会给她一张纸和一支笔，她能安安静静画好久。
林御寒沉默了两秒，按下内线：“送一套画具进来，儿童用的。”
很快，吴妈就送来了一整套高级的儿童无毒蜡笔、彩笔和一大叠厚厚的白纸，甚至还贴心地送来了一个可以放在沙发上的小画板。
糖糖的眼睛瞬间亮了，开心地摆弄起她的新“装备”。她挑了一支红色的蜡笔，趴在画板上，开始认真地涂鸦。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林御寒敲击键盘的声音，和蜡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这种奇异的和谐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林御寒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揉了揉眉心，下意识地看向沙发那边。小团子还趴在那里，画得极其专注，小眉头微微皱着，嘴巴还无意识地跟着用力，旁边已经散落了好几张画好的“作品”。
他忽然有点好奇，三岁小孩能画出什么。
他起身，走了过去。
糖糖画得太投入，没发现爸爸靠近。直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她才茫然抬头。
林御寒弯腰，捡起地板上散落的几张画纸。
第一张：一团乱七八糟的红色线条，中间有两个歪歪扭扭的黑色小点，下面还有两条歪七扭八的线。标题（糖糖口述，小星星鼓励她写下的拼音）：【huǒ chē】。
林御寒：“……”这抽象程度堪比当代艺术。
第二张：一个巨大的、黄色的、勉强能看出是扁嘴的生物，旁边是一个更小的、穿着裙子的小人。标题：【mā mā hé yā zi】。
林御寒的目光在“妈妈”两个字上停留了一瞬。
第三张：一个高大的、用黑色蜡笔涂得极其用力几乎要把纸戳破的人形，表情画了个凶凶的撇嘴（糖糖努力表达“凶”），但这个人形的手，被一只小小的手拉着。旁边还有一个粉色的、歪歪扭扭的爱心。标题：【bà bà hé táng tang】。
林御寒看着那个被画得面目狰狞的自己，和那个小小的、努力想牵手的糖糖，还有那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沉默了。
糖糖有点紧张地看着爸爸，小手捏着衣角，怕爸爸嫌她画得不好。
林御寒放下画纸，目光落在她正在画的那一张上。这张似乎更复杂一些：背景是许多绿色的、锯齿状的线条（大概是草地或树叶），前面有几个棕色的小团子，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红色的小点。
“这是什么？”他难得主动发问。
糖糖见爸爸没有生气，立刻献宝似的指着画解释：“这个是树树！这些是蚂蚁蚂蚁！它们在搬红红的果果！糖糖昨天在院子里看到的！”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分享的喜悦，“它们好厉害好团结！糖糖喜欢它们！”
她用的是“喜欢”，一种纯粹而广泛的、对微小生命的欣赏和好奇。
林御寒看着那幅充满童真和生命力的画，再看看糖糖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心中那片冰封的角落，似乎又被阳光融化了一小块。他习惯了运筹帷幄、勾心斗角，已经很久没有注意到脚下是否有蚂蚁在搬运食物了。
【叮！林御寒好感度+8！】小星星欢快报告，【因为宿主发现了生活中的小美好并分享给他！目前总好感度38/100！】
林御寒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非常轻地，用手指拂过画纸上那些代表蚂蚁的棕色小团子。动作轻得仿佛怕碰碎了什么。
然后，他直起身，走回书桌，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周铭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小碟制作极其精美、点缀着新鲜草莓和小动物饼干的水果酸奶杯，还有一杯鲜榨果汁。
“糖糖小姐，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周铭笑着把托盘放在沙发旁的小几上。
糖糖惊喜地看着那杯像艺术品一样的酸奶：“给糖糖的吗？”
“是的，林总吩咐的。”周铭意味深长地看了老板一眼。老板居然会关心小孩会不会饿、要不要吃点心？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林御寒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仿佛这事跟他毫无关系。
糖糖开心极了，拿起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每一口都吃得无比珍惜和幸福。吃完了，她还小心地把小动物饼干挑出来，用手拿着慢慢啃。
吃饱喝足，又画了半天画，糖糖开始有点犯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手里的蜡笔也快拿不住了。
林御寒合上电脑，走到沙发边。
糖糖努力睁开困倦的眼睛，软软地喊了一声：“粑粑……”
林御寒看着她困得东倒西歪的样子，沉默了一下，然后弯腰，将她连同她怀里一直没放手的小鸭子一起抱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自然熟练了很多。糖糖也自然而然地伸出小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把小脑袋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彻底闭上了。
林御寒抱着怀里瞬间入睡、温热柔软的小身体，僵硬地站了几秒。奶香和蜡笔的味道混合着，萦绕在他鼻尖。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然后迈步朝楼上走去。
他亲自把糖糖抱回客房，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那只旧小鸭子依旧被她紧紧搂在怀里。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她安静的睡颜，然后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下楼时，周铭还在书房门口等候。
“林总，下午的行程……”
“推迟一小时。”林御寒打断他，语气平淡，“等她醒了再说。”
周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立刻应道：“是。”
林御寒走向书房，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张沙发，以及散落在地毯上的画纸和蜡笔。
阳光正好移开，但那幅画着蚂蚁搬家的画，似乎还在隐隐发着光。
他走进书房，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拿起内部电话，吩咐道：“让园丁注意一下，庭院打扫时，保留一些蚂蚁巢穴，尤其是……正在搬运食物的。”
电话那头的园丁主管显然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啊？是，是！林总！”
挂了电话，林御寒才重新坐回书桌后，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复杂的曲线和数据，脑海中却莫名闪过那幅用棕色蜡笔认真画下的、笨拙又充满生机的“蚂蚁搬家图”。
他微微晃神，随即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无关的思绪甩开，重新专注于工作。
只是，那紧绷的唇角线条，似乎在不经意间，柔和了那么一丝丝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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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御寒收回摸过小鸭子脑袋的手，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蹲下来、语气别别扭扭说“洗干净缝好”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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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御寒脚步没停，但似乎放慢了些许，任由那个小尾巴跟着他穿过走廊，走进了宽敞明亮、却同样透着冷硬风格的大书房。
书房的一面墙是巨大的落地书柜，另一面则是整面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庭院。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和皮椅，看起来就很不近人情。
林御寒在书桌后坐下，打开电脑，准备处理晨间延误的公务。糖糖则停在了书房门口，扒着门框，探进一个小脑袋，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就很“严肃”的房间，不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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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低头，果然看到地毯上有一块特别明亮的阳光。她伸出穿着新鞋子的小脚，小心翼翼地踩进光斑里，然后又缩回来，看着光影变化，自己玩得不亦乐乎，发出极其轻微的笑声。
林御寒的目光从屏幕上方扫过去，看到那个窝在沙发里，自己踩阳光玩的小团子，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状。键盘的敲击声似乎放缓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糖糖玩累了，也开始坐不住了。她开始在沙发上扭来扭去，小屁股像长了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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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摇摇头，摸了摸小肚子：“饱饱的。”早餐吃得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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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张：一团乱七八糟的红色线条，中间有两个歪歪扭扭的黑色小点，下面还有两条歪七扭八的线。标题（糖糖口述，小星星鼓励她写下的拼音）：【huǒ chē】。
林御寒：“……”这抽象程度堪比当代艺术。
第二张：一个巨大的、黄色的、勉强能看出是扁嘴的生物，旁边是一个更小的、穿着裙子的小人。标题：【mā mā hé yā 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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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张：一个高大的、用黑色蜡笔涂得极其用力几乎要把纸戳破的人形，表情画了个凶凶的撇嘴（糖糖努力表达“凶”），但这个人形的手，被一只小小的手拉着。旁边还有一个粉色的、歪歪扭扭的爱心。标题：【bà bà hé táng tang】。
林御寒看着那个被画得面目狰狞的自己，和那个小小的、努力想牵手的糖糖，还有那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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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御寒放下画纸，目光落在她正在画的那一张上。这张似乎更复杂一些：背景是许多绿色的、锯齿状的线条（大概是草地或树叶），前面有几个棕色的小团子，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红色的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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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见爸爸没有生气，立刻献宝似的指着画解释：“这个是树树！这些是蚂蚁蚂蚁！它们在搬红红的果果！糖糖昨天在院子里看到的！”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分享的喜悦，“它们好厉害好团结！糖糖喜欢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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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周铭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小碟制作极其精美、点缀着新鲜草莓和小动物饼干的水果酸奶杯，还有一杯鲜榨果汁。
“糖糖小姐，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周铭笑着把托盘放在沙发旁的小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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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开心极了，拿起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每一口都吃得无比珍惜和幸福。吃完了，她还小心地把小动物饼干挑出来，用手拿着慢慢啃。
吃饱喝足，又画了半天画，糖糖开始有点犯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手里的蜡笔也快拿不住了。
林御寒合上电脑，走到沙发边。
糖糖努力睁开困倦的眼睛，软软地喊了一声：“粑粑……”
林御寒看着她困得东倒西歪的样子，沉默了一下，然后弯腰，将她连同她怀里一直没放手的小鸭子一起抱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自然熟练了很多。糖糖也自然而然地伸出小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把小脑袋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彻底闭上了。
林御寒抱着怀里瞬间入睡、温热柔软的小身体，僵硬地站了几秒。奶香和蜡笔的味道混合着，萦绕在他鼻尖。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然后迈步朝楼上走去。
他亲自把糖糖抱回客房，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那只旧小鸭子依旧被她紧紧搂在怀里。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她安静的睡颜，然后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下楼时，周铭还在书房门口等候。
“林总，下午的行程……”
“推迟一小时。”林御寒打断他，语气平淡，“等她醒了再说。”
周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立刻应道：“是。”
林御寒走向书房，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张沙发，以及散落在地毯上的画纸和蜡笔。
阳光正好移开，但那幅画着蚂蚁搬家的画，似乎还在隐隐发着光。
他走进书房，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拿起内部电话，吩咐道：“让园丁注意一下，庭院打扫时，保留一些蚂蚁巢穴，尤其是……正在搬运食物的。”
电话那头的园丁主管显然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啊？是，是！林总！”
挂了电话，林御寒才重新坐回书桌后，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复杂的曲线和数据，脑海中却莫名闪过那幅用棕色蜡笔认真画下的、笨拙又充满生机的“蚂蚁搬家图”。
他微微晃神，随即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无关的思绪甩开，重新专注于工作。
只是，那紧绷的唇角线条，似乎在不经意间，柔和了那么一丝丝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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