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置办家当

    天光大亮。

    街道两旁的国营饭店飘出食物的香气,混合着煤烟和清晨空气的味道。

    上班的人流多了起来,自行车铃铛响成一片。

    秦天揣着刚到手还热乎的巨款,心里头踏实,脚下也稳当。

    秦天没急着去供销社,那地方买东西要票,秦天手里除了刚得的粮票布票,其他工业券、糖票、副食票啥都没有。

    得先去黑市把票凑齐。

    熟门熟路,秦天又摸到了市场附近那片小巷。

    白天这里比晚上冷清不少,但也有零星几个揣着手、眼神游移的人在墙角晃荡,都是干这个的。

    秦天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一个蹲在墙根晒太阳、面前摆着个空篮子的干瘦老头。

    老头眼皮耷拉着,像是睡着了,但秦天一靠近,他眼睛就睁开一条缝,精光一闪。

    “大爷,换点票。”秦天蹲下身,声音不高。

    老头上下打量他,没说话。

    秦天从怀里摸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在手里不经意地捻了捻。

    二十块钱,在这时候是笔不小的数目。

    老头眼神动了动,嘶哑着嗓子开口:“要啥票?”

    “工业券,糖票,副食票,糕点票,有的话,肥皂票、火柴票也要点。”秦天报出一串。

    盖房子买铁钉、合页啥的要工业券,过日子零碎东西也都离不开票。

    老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掂量。

    “工业券紧俏,价高,别的还好说。”

    “价钱好商量,东西要真。”秦天语气平淡。

    老头左右看了看,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个脏兮兮的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各种票证,用橡皮筋分门别类扎着。

    他手指飞快地捻出几小沓。

    “工业券,五张,这玩意最难弄,一张两块。”

    秦天心里抽了口气,真黑。

    但没表现出来。

    “成。”

    “糖票,半斤的,两张,副食票,一斤的,三张,糕点票,半斤的,两张,肥皂票两张,火柴票五盒。”老头一边说,一边把票推过来:“这些加起来,算你十块。”

    连工业券,总共二十块。

    秦天没还价。

    这个时候,时间比那点差价重要。

    秦天利索地数出两张大团结,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钱,对着光眯眼看了一下,手指一搓,迅速揣进怀里,然后把那叠票推到秦天面前。

    交易完成,两人再没一句话,各自起身,很快消失在巷子两头。

    秦天走到个僻静角落,把新到手的票和之前的粮票布票仔细分开,用不同的小布片包好,贴身放稳。

    心里盘算着,工业券暂时够用了,糖票糕点票正好能给沈熙买点零嘴……

    目标明确,秦天转身朝着县城中心的供销社走去。

    供销社里比外面热闹多了。

    柜台前排着不长的队伍,多是家庭主妇或者老人,提着篮子、拿着布袋。

    空气里混杂着布料味、煤油味、糕点味和淡淡的人群气息。

    售货员站在柜台后面,有的在扯布,有的在称盐,脸上大多没什么表情,带着公家人特有的、不紧不慢的劲。

    秦天先走到卖布料的柜台。

    柜台后面竖着高高的货架,卷着一匹匹布,颜色不多,灰、蓝、黑、军绿为主,也有少许红格子和碎花布,但看起来黯淡无光。

    一个四十多岁、烫着短卷发的女售货员正在给一个大婶扯蓝布,手里的大木尺子用得飞快。

    秦天等了一会,轮到他了。

    “同志,扯布。”秦天开口。

    女售货员撩起眼皮看他一眼:“要啥布?有布票没?”

    语气算不上热情,但也不算坏。

    “那碎花的,还有那个红格子的,各扯五尺。”秦天指了指货架上颜色最鲜亮的两匹布。

    灰蓝黑的他自己用不上,这花布和格子布,一看就是给姑娘家穿的。

    沈熙好像总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

    女售货员愣了一下,又多看了秦天两眼。

    一个大小伙子,上来就买花布格子布,还一买就是各五尺,挺少见。

    不过她也没多问,转身去搬布匹。

    “碎花布一尺三毛五,红格子一尺四毛,各五尺,一共三块七毛五,布票十尺。”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木尺和剪刀,动作麻利地量布、划线、剪口,双手捏住剪口两边,刺啦一声,布匹被整齐地扯开。

    声音清脆利落。

    她把扯好的两卷布推过来,用旧报纸随便包了包。

    秦天付了钱和布票,把花布格子布小心地拿在手里。

    软乎乎的布料,带着染料和棉纱的味道,想象着沈熙穿上新衣服的样子,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接着是糖果糕点柜台。

    玻璃柜台里东西不多。

    水果硬糖用大玻璃罐子装着,五颜六色。

    桃酥用油纸包着,摆成一摞。

    还有几样不认识的点心,看着就干巴巴的。

    “同志,水果糖称一斤,桃酥要两包。”秦天说道。糖票和糕点票正好用上。

    售货员是个小姑娘,闻言麻利地拿起小秤盘和牛皮纸袋。

    舀起一勺彩色水果糖,倒进秤盘,手指拨动秤砣。

    “一斤,高高的。”她声音清脆。糖倒进牛皮纸袋,袋口熟练地一折一拧,成了个鼓鼓的三角包。

    又拿了两包用红色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桃酥,上面盖着食品店的红色戳子。

    “糖六毛八,桃酥一包四毛五,两包九毛,糖票半斤两张,糕点票半斤两张。”小姑娘报账清楚。

    秦天付钱付票,把糖和桃酥接过来。

    甜甜的香气透过纸包隐隐传来。

    沈小山那孩子,肯定馋这个。

    然后是大采购。

    秦天走到卖日用品的柜台。

    暖水瓶、搪瓷盆、搪瓷缸子、肥皂、牙膏、火柴、煤油灯……

    看到啥需要的,就问价,有票的就付票,没票但能议价的就加钱。

    “暖水瓶一个,要铁的。”

    “搪瓷盆,最大的来一个。”

    “搪瓷缸子,带把儿的那种,来俩。”

    “肥皂两块,火柴五盒。”

    “煤油灯一盏,灯芯多给两根。”

    “牙膏来一支。”

    零零碎碎,又花出去十几块钱和一堆票证。

    售货员一开始还不耐烦,后来看他买得多,态度也好了点,帮他把东西拢到一起。

    接着是厨房用具。

    虽然有了铁锅,但还缺蒸笼、菜板、擀面杖、水舀子、捞面条的笊篱。

    看到角落里还有处理的黑铁锅铲和铁勺,虽然有点锈,但打磨一下就能用,也一并要了。

    这些东西大多不要票,或者用刚才黑市换来的工业券,又出去七八块钱。

    最后是副食。

    秦天走到对应的柜台。

    细粮,如今空间里能种,秦天压根不考虑这些。

    看到角落里堆着用麻袋装的粗盐,比供销社柜台上卖的细盐便宜不少,也不要票,他直接要了十斤。

    酱油和醋各打了两斤,把副食票用完。

    一番采购下来,秦天手里提的、怀里抱的、脚边放的,已经是一大堆东西。

    暖水瓶、搪瓷盆缸叮当作响,布匹粮食鼓鼓囊囊,引得旁边排队的人都侧目看他。

    这小伙子,不过年不过节的,咋买这么多东西?

    家底挺厚啊?

    秦天顾不上别人的目光。

    秦天找了个稍微宽敞的角落,把东西归置了一下。

    太重太多,一次性拿不走。

    秦天想了想,分了两趟。先把那些不怕磕碰、体积大的,比如粮食、盐、搪瓷盆什么的,拎到供销社外面一个僻静的胡同里,趁没人注意,迅速收进空间。

    然后再回去,把剩下的暖水瓶、煤油灯、布匹、糖果糕点这些精细物件,用买来的一个大号网兜和包袱皮仔细装好,拎在手里。

    秦天站在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和怀里揣着的、已经瘪下去不少但依然可观的钞票。

    一种实实在在的、脚踏实地的感觉,充满了胸腔。

    家当,一点点置办起来了。

    秦天拎着网兜和包袱,转身,朝着县城外走去。

    在没人的地方,又将手里的东西收进空间。

    接下来,该回去好好规划一下,怎么把山脚下那个破山洞,变成一个真正像样的家了。

    当然,怀里那包花布和糖果,得先给沈熙那丫头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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