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姐姐很难懂

    “季云复被剥夺官身,贬为庶人。”她说,“圣上亲赐和离。从今往后,你与他再无瓜葛。”

    姜至身子一晃,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心情。

    三年。

    整整一千多个日夜,那些磋磨与冷眼,那些背叛和痛心,如今在这一纸帛书之下,终于彻底结束了。

    见她久久不语,盛令颐不免有些担心:“阿至?小序醒来了,我带你去看看他吧?”

    姜至推门进去的时候,季序正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药,低头慢慢喝着。听见开门的动静,他立马抬起头来,目光与她相撞。

    晦暗不明的烛火落在少年的脸上,将他的脸部轮廓照得异常柔和。

    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手腕上缠着白布,唯独看向姜至时的那一双眼睛,永远亮晶晶的。

    他望着她,慢慢弯起唇角。

    “姐姐。”

    姜至‘嗯’了一声,旋即合上门,走过去,就在床沿边坐下。

    季序当即慌了神,不是,这,她......她怎么......怎么坐他的床沿?

    “醒了?”

    “嗯。”

    “疼不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摇头:“不疼。”

    姜至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打了下他的后脑,神色装得一本正经:“撒谎。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唔......”

    季序捂着后脑,抬眸望着她,眼睛里有一点茫然,还有委屈。

    他心里满是不服气,他就不信,手腕上这小小的一道,还能有凤仪宫中的四十三道杖刑更痛。

    见状,姜至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完了之后,她望着他,正色道:“季序。”

    他认真看她。

    “我和离了。”

    季序瞳孔一睁,怔住了。

    “是圣上亲赐的。”姜至嘴角带笑:“从今往后,我与季云复、与季家,再无瓜葛。”

    季序望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姐姐......我......”

    少年低垂着脑袋,声音有些沙哑。

    “嗯?”

    姜至眉眼一弯,问他:“高兴吗?”

    季序连连点头:“高兴,我高兴,也为姐姐高兴。”

    “那就好。”

    她笑容更甚。

    季序的伤不算太重,好生将养了七八日,便能下床走动了。

    只是左手腕上的那道伤口太深,沈玉萍说还要养些日子,不能使力,不能碰水。

    他便老老实实地养着,每日不是喝药,换药,就是抱着一堆书籍坐在廊下一面晒太阳,一面背诵。

    姜堰和姜慎时常来抽查他的功课。

    姜至更是每日都来。

    有时陪他坐着,有时给他带些点心,有时什么也不做,就坐在他旁边,看那本他看了十几天还在第一页的《策论》。

    “你怎么还没看完?”

    这一日,姜至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地发问。

    他的耳廓一下就红了:“有些难懂......所以,要细看。”

    难懂的究竟是人,还是书,季序没有明说。

    姜至随意地‘噢’了一声,便将书籍放回了原处。

    到了第十三日的时候,

    季序抱着一摞书籍,非说伤已大好,要回族学。姜至不同意,甚至想再遣人去族学给季序告个一个月的假。

    二人僵持不下,还是沈玉萍来下了诊断,姜至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了,但她坚持着要亲自送他去。

    第二日清晨,一应用品都搬上了马车,就在姜至要上马车时,季序却突然拦住了她。

    他说道:“姐姐,能不能......陪我,走过去?”

    两日后,就是国子监的选拔考试,他自认准备得十分妥当,一定可以被国子监选中。

    可国子监有一点不合他心意。

    那里每个月只有一日的休沐时间可供学子回家探望,这样说来,他一个月只能见姜至一面。

    姜至没多想,欣然点头。

    他们并肩走在街道里,阳光落在身上,将人晒得暖乎乎的。

    路边有小贩摆摊卖早点,热气腾腾的包子香味飘过来,钻入鼻腔,还有孩子在巷口追着跑,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姜至还以为,这小子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可这一段路都快走完了,季序一字未开口,就只是走在她身侧,安安静静的。

    “季序。”她忽然开口。

    他偏过头看她。

    “没什么。”她笑了笑,“就是想叫你。”

    季序抿唇低头,耳朵又红了。

    姜氏族学在集英巷的尽头,门口种着两棵大槐树,守门的小厮纷纷朝着姜至见礼:“二姑娘好。”

    季序走上几步台阶,在门口站住,转过身来:“姐姐,你回去吧。”

    “嗯,知道了。”

    姜至一挑眉,点了点头,却没动。

    季序也不懂。

    两个人就这么相对站着,望着对方。

    “你进去啊。”姜至说。

    “不,你先走。”季序执拗地道。

    她忍不住笑了,故意加重了语气:“不听我的话?快,你先。”

    季序低下头,自知根本拗不过姜至,于是‘嗯’了一声,转身往门里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

    “姐姐。”他扭头,果然见到姜至还没走,顿时心跳如鼓点:“等下一个休沐,你会来接我吗?”

    少年询问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安。

    姜至望着他,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嗯,好。”

    季序的眸子一下亮了起来,唇角是压抑不住的笑容,他将怀中的书籍抱得更紧了些,赶紧转身进了族学。

    姜至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季序的背影消失在门里,她才转身往回走。

    然而,就在五日过后,明天就是族学休沐的日子,姜至正在想着让厨司做些什么糕点带给季序好。

    ——屋门忽然被推开。

    姜慎站在门口,脸色十分难看。

    见状,姜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阿兄?出什么事了?”

    姜慎望着她,眼眶有些充血。

    “父亲,”他深吸了一口气,“被暂扣在宫里了。”

    姜至的脑子瞬间空白一片:“什么?”

    “今日早朝,有人弹劾父亲贪墨。”姜慎的声音压得很低,“陛下下令彻查。父亲如今被扣在宫里,不许出宫,更不许见人。”

    姜至眉头揪成了一团:“贪墨?父亲为官几十年,从未——”

    “我知道。”姜慎打断了她,“可有人递了证据。”

    “什么证据?”

    姜慎没有说话。

    证据是真是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要动姜家。

    “还有。”姜慎一手撑着木桌,脊背像是被压弯了一样:“我被停职了。禁足家中,不许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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