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笙箫默小说 > 女扮男装,农家子的科举青云路 > 第400章 第四百章

第400章 第四百章

    张峥等教习看着眼前这群瞬间恢复少年心性欢呼雀跃的监生们也忍不住露出了无奈又欣慰的笑容。

    这两个月,真是把这些小子憋坏了。

    谢清风看着眼前这失控般的欢腾场面,并未出言制止,只是负手而立任由那喧嚣的声浪包围着自己。直到欢呼声稍歇,他才淡淡补充了一句:“记住,后日返校,若有迟误者,军姿三个时辰。”

    “解散!”

    随着谢清风最后一声令下,监生们如同出笼的鸟儿,兴高采烈地三五成群朝场外走去。

    安排完国子监一众事宜,谢清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进宫面圣。

    方才司礼太监私下跟他说了,皇上在御书房等他。

    唉,谢清风叹了口气。

    虽然说事后汇报是官员的常态,但他这两个月也是跟着这些监生同吃同住,也有点累呐!他也想和学生们一样搞完就回去。

    不过叹气归叹气,该干的活还是得干。

    他都觉得自己是天选牛马。

    谢清风踏入熟悉的御书房,甫一进门,便感觉到一道异常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望去,只见兵部尚书王大人正肃立在御案一侧,但那双眼睛一点都没有平日朝堂上的沉稳持重,眼神热切得让谢清风都觉得有些不适。

    谢清风心下立刻了然,观兵场上武将们的反应他已有所察觉,只是没想到,这位兵部堂官竟如此迫不及待,直接堵到御书房来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从容上前向端坐于御案后似笑非笑的萧云舒行礼:“臣谢清风,叩见陛下。”

    “爱卿平身。”萧云舒放下奏折,笑容玩味,目光在谢清风和王尚书之间扫了个来回,显然乐得看戏,“今日观兵,辛苦爱卿了。成果斐然,朕心甚悦。”

    “陛下过誉,此乃臣分内之事。”谢清风起身道。

    萧云舒笑着摆了摆手,随即像是才注意到一旁的王尚书,故作惊讶道,“王爱卿,你还有事?方才不是已经议完兵部秋防事宜了么?”

    王尚书立刻上前一步,向皇帝行礼后转向谢清风,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谢祭酒!今日观兵,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叹为观止啊!”

    谢清风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王尚书谬赞。”

    “绝非谬赞!”王尚书声音洪亮,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谢祭酒练兵之法,神乎其技!短短两月,竟能将一群文弱监生练出如此铁血纪律!此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若用于我圣元朝百万将士,何愁边关不宁?何愁国威不扬?”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不顾礼仪,上前一步抓住谢清风的衣袖,“谢祭酒!国子监虽好,终是文教之地,难免屈才!我兵部正值用人之际,亟需谢祭酒这般大才整顿军纪革新操典!老夫已思虑再三定要奏请陛下,将你调任兵部侍郎专司练兵之事!这才是人尽其才,国之大幸啊!”

    御书房内顿时安静下来,萧云舒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眼神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显然早已料到这一幕。

    谢清风看着眼前激动得面色潮红的兵部尚书,又瞥了一眼座上那位明显在看热闹的皇帝道,“王尚书抬爱,下官愧不敢当。清风蒙陛下信任执掌国子监,育才大计方兴未艾岂敢半途而废?况练兵之法其核心不在形式,而在淬炼心志凝聚精神。于国子监践行此法乃为天下学子树立规矩之始,其意义,未必小于军中操练。”

    他转向萧云舒,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国子监革新方才起步,诸多章程亟待落实。臣,恳请陛下容臣继续留任祭酒一职,将未竟之事业完成。”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婉拒了兵部的盛情邀请,又表明了自己对国子监工作的坚持和长远规划,更是将决定权交还给了皇帝。

    开玩笑,他现在可是丰裕伯,连顺天府府丞都不敢当,还敢去兵部当侍郎?是嫌在萧云舒面前不够功高震主?

    更何况,萧云舒既然没有在他一进来就开口让他调任,就说明皇帝本身就不想让他去兵部的。

    不过他这个令行禁止照搬的现代军训训练之法定然是得呈给兵部的,这也是萧云舒叫他来御书房,也没有把兵部尚书王大人赶走的原因。

    虽然萧云舒是信任他,但人家可是皇帝,必然是不会百分之百信任一个人的,多多少少还是要讲点弯绕的。

    就像.....邵首辅那样。

    谢清风可不会觉得自己在萧云舒心中的分量会比从小教他到大的邵鸿裕高。

    萧云舒放下茶盏,脸上笑容不变看向一脸急切的王尚书慢悠悠地道:“王爱卿,你也听到了。谢爱卿志在育才,心系国子监。朕总不好强人所难吧?况且,这练兵之法,既然有效,届时让谢爱卿给你们训练法子,兵部因地制宜推行便是,何必非要谢爱卿亲力亲为呢?”

    王尚书张了张嘴,看到皇帝那虽带笑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把话咽了回去后悻悻告退。

    御书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萧云舒脸上的笑容淡去,恢复了平日议事的沉稳,他指了指旁边的绣墩:“坐吧。”

    “谢陛下。”谢清风依言坐下,姿态依旧端正。

    “王尚书爱才心切,你莫要介意。”萧云舒端起茶盏,语气随意道,“不过,他的话也非全无道理。你这套法子,确实令人耳目一新。”

    两个月就能把那群纨绔子弟训成这样,确实是不错。

    谢清风垂眸:“雕虫小技,偶合其道罢了。军中情况复杂,与国子监不可同日而语,生搬硬套恐适得其反。”他这话半是自谦,半是实话,更是委婉地再次强调了自己不愿涉足军务的立场。

    萧云舒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不过他不在意,他本来就不想让谢清风参与军务,“不过,练兵之法,你可整理一份纲要交由兵部参考。具体如何施行让他们自己去琢磨,这也算是你为朝廷再立一功。”

    “臣遵旨。”谢清风应下。

    “好了,今日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府歇息吧。”萧云舒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御案上的奏折,“国子监后日复课,朕期待你的新气象。”

    “臣告退。”谢清风起身行礼后,从容退出御书房。

    转身后,谢清风心中激起些波浪,方才躬身行礼的时候他瞥见萧云舒铺在桌上的奏折了,四本,全部都是弹劾邵鸿裕的。

    萧云舒,他终于要对邵鸿裕动手了吗?

    自己的老师。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谢清风压下去,谢清风的脚步依旧平稳,沿着宫道向外走去,玄色官袍在暮色中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不想管,也懒得管。

    茶凉了,自然该换了。

    人也一样。

    邵鸿裕这个人,说实在的他确实是有点搞不清楚他到底想要什么。

    明明已经是首辅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只需要等待李景湛李次辅乞骸骨就行,他非要去逼萧云舒杀掉李景湛。

    本来李景湛在萧云舒上位之后完全可以安度老年生活的,说白了萧康元死都死了,大家都只顾着新帝继位,谁还管什么冒犯先帝威严的李景湛啊。

    其实朝堂上很多事情,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水至清则无鱼嘛。

    只要没有人一直抓着那个点不放,大家都能相安无事,可偏偏邵鸿裕及其党羽一直死死地咬着李景湛不放,树立权威排除异己。

    谢清风就真的不懂了,当上首辅到底有什么用处,这么多人前赴后继,而且邵鸿裕他当上首辅之后,身后的族人也不好好约束,光是他在顺天府府丞就处理了七八件邵氏族人的混账事。

    可即便如此,邵鸿裕依旧对族人不管不顾,反而变本加厉地争夺权力,这让谢清风实在无法理解。明明,在他接触下来,邵鸿裕似乎不是这样的。

    可君子到底还是论迹不论心。

    当首辅到底有什么好处?

    谢清风疑惑。

    不过他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就在谢清风准备上马车时,一位身着灰褐色棉袍、举止沉稳的中年人便迎了上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谢大人安好,小人乃邵首辅府上管家邵安。我家老爷听闻谢大人近日为京畿事务操劳,特备清茶想请大人过府一叙,不知大人可否赏光?”

    邵鸿裕的管家?请他去府里聊天?谢清风面上不动声色,他回来这么久还真很少见这位首辅大人。

    此次叫他去府里是拉拢?是警告?还是别有深意?谢清风都不知道,但现在直接拒绝邵鸿裕的邀约不是明智之举。

    “邵公厚意,下官岂敢推辞。请邵管家前面带路。”谢清风拱手回礼,语气平和回道。

    邵府门楣高耸,气象森严,与邵鸿裕近年来凌厉的作风倒有几分相符。管家引着他一路穿廊过院,并未去往待客的正厅而是径直去了后院一处僻静的书斋。

    书斋里燃着淡淡的檀香,邵鸿裕只穿了一件素色直裰正背对着门口,并未穿着官服,他正俯身察看一盆长势奇特的兰花。听到脚步声,邵鸿裕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谢清风从未见过的疲惫神情。

    “清风来了,坐。”邵鸿裕挥退了管家,亲手提起小炉上咕嘟着的紫砂壶为谢清风斟了一杯茶,动作舒缓,“尝尝这茶,新到的顾渚紫笋,宫里赏下来的,味道还算清正。”

    谢清风依言坐下,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看着邵鸿裕:“邵公今日唤我来,不知有何见教?”

    邵鸿裕自己也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却不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清风,你觉得我这盆兰花如何?”

    打什么哑谜呢?

    谢清风心中腹诽着,他进入这圣元朝的官场时日不算短,但始终不习惯这些大人物们动辄以物喻事云山雾罩的说话方式。有甚说甚,岂不痛快?

    不过他还是斟酌着用词,说了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只是......下官才疏学浅,于莳花弄草一道并无研究,不敢妄加品评,不过此兰叶片葱郁,花瓣雅致,想来邵公平日里定是耗费了不少心思照料。”

    邵鸿裕闻言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兰花旁,轻轻拂去叶片上的微尘,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说得没错,这盆紫霞兰我养了整整五年,每日亲自浇水、施肥、修剪,生怕它受一点委屈,你可知为何?”

    谢清风心中微凛,顺着话头问道:“下官愚钝,还请邵公明示。”

    邵鸿裕的手指停留在那纤细的兰叶上,声音低沉而笃定:“因为此兰品种名贵根系深厚,非寻常沃土不能滋养。它代表的是百年风雅,世代清贵。”

    他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谢清风身上,“若任其与杂草同生或随意移植至贫瘠之地,不过三年五载必然灵气尽失,沦于凡品。”

    他踱回座位,袖袍带起一丝微凉的风:“朝廷用人亦是如此。治国如同育兰,需知根知底,明其禀性。有些家族累世簪缨,诗礼传家,其子弟自幼耳濡目染的是经世之学为臣之道。他们如同这紫霞兰,根系早已与朝廷社稷盘根错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用这样的人,如同为名兰择佳壤,根基稳固,方能使朝局安泰,政令畅通。”

    谢清风听到这里,已然明白邵鸿裕字字句句都在指向士族与寒门之争。

    邵鸿裕见谢清风沉吟不语,语气转而带上几分凌厉与讥诮:“反之那些骤然而起的寒门新贵,或凭一时机巧,或恃些许微功,或许有几分才干,但根基浅薄,不识大体,不通进退。如同野地里的蓬草易随风倒伏,甚至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虫害病害,扰乱整个园圃的秩序。”

    “李景湛.....”他提到这个名字时,眼神骤然一冷,“他便是忘了自己的根基所在,试图以寒门之法动摇士族根本,此风若长,朝纲必乱!老夫剪除他实为廓清寰宇,正本清源!”

    http://www.yetianlian.net/yt141015/5085053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yetianlian.net。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yetianlia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