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吻过伤口

    入夜,摄政王府主卧。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墙壁上,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与压抑。

    “坐起来。”

    裴云景手里拿着那瓶千金难求的“生肌散”,坐在床边,声音依旧是那种冷冰冰的调子,但动作却极其小心地扶住了棠梨的后背。

    该换药了。

    棠梨咬着嘴唇,忍着牵动伤口的剧痛,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

    她看了一眼裴云景,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王爷……要不还是让赵伯或者丫鬟来吧?这种粗活,哪能劳烦您……”

    “闭嘴。”

    裴云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拒绝得毫无余地:

    “除了本王,谁也不准碰。”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仿佛这道伤口是他私有的领地,旁人多看一眼都是僭越。

    棠梨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只好乖乖地解开里衣的系带。

    随着衣衫缓缓滑落,露出了少女半边圆润白皙的肩头。

    而在那原本如羊脂玉般完美的肌肤上,一道狰狞恐怖的贯穿伤显得格外刺眼。

    伤口虽然已经止血结痂,但皮肉翻卷,周围是一圈骇人的青紫。

    在那雪白的皮肤映衬下,就像是一条丑陋的红色蜈蚣,硬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

    棠梨低头看了一眼,即使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更何况这道疤这么深,怕是这辈子都消不掉了。

    “是不是……很丑?”

    棠梨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完了……这下真成残花败柳了。以后嫁不出去了……”

    裴云景正在倒药粉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眸子,目光沉沉地落在那道伤疤上。

    丑吗?

    在世人眼里,或许是丑的,是瑕疵,是破相。

    但在裴云景的眼里。

    这道伤,红得刺眼,红得滚烫。

    它是为了救他而留下的。

    是这个怕死怕疼的女人,用血肉之躯替他挡下的死劫。

    这哪里是瑕疵。

    这分明是她对他献祭的勋章。

    更是她属于他的……烙印。

    “疼就喊出来。”

    裴云景没有回答那个“丑不丑”的问题。

    他抿着薄唇,修长的手指沾着药粉,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洒在伤口上。

    “嘶——!”

    药粉接触到伤口的瞬间,那种如同烈火灼烧般的刺痛感让棠梨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别动。”

    裴云景空出的另一只手,迅速而有力地扣住了她完好的右肩,将她固定在自己面前。

    “忍着点。这药虽然疼,但好得快。”

    他的声音虽然冷,但若是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极其罕见的紧绷和……疼惜。

    终于,药上完了。

    裴云景拿过干净的白色纱布,一圈一圈,将那狰狞的伤口缠绕起来。

    他的动作生疏却异常认真,仿佛在包装一件易碎的珍宝。

    当最后一层纱布系好。

    棠梨以为结束了,刚想把衣服拉起来。

    然而,裴云景并没有退开。

    他依然维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距离她的肩膀只有咫尺之遥。

    呼吸间喷洒出的热气,烫得棠梨的皮肤微微发颤。

    “王、王爷?”

    棠梨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裴云景却猛地扣紧了她的肩膀。

    下一秒。

    他缓缓低下了那颗高贵的头颅。

    在棠梨震惊瞪大的瞳孔注视下,裴云景那两片冰凉、薄削的唇瓣,极其虔诚、又极其克制地——

    落在了她肩头那层渗着血迹的纱布边缘。

    并不是那种带有情欲的吻。

    那个吻很轻,很凉。

    带着药粉的苦涩,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它更像是一个标记。

    像是一头独占欲极强的恶龙,在自己最珍视的宝物上,盖下了一个名为“私有”的戳记。

    棠梨浑身僵硬,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他……

    他在干什么?

    亲她的……伤口?

    裴云景保持着那个姿势,停留了片刻。

    那纱布下渗出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提醒着他这个女人曾离死亡有多近。

    良久。

    他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幽暗的凤眸,此刻晦暗不明,里面翻涌着棠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愧疚,有后怕,更多的是令人心惊的偏执。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纱布的边缘,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胸腔里震荡出来的:

    “棠梨。”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判:

    “这道疤,算本王欠你的。”

    “只要本王还活着一日……”

    裴云景的眼神暗了暗,语气中透出一股森冷的血气:

    “这世上,便再没人能让你流一滴血。”

    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行。

    说完,他松开手,帮她拉好了衣襟,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充满张力的吻只是棠梨的幻觉。

    “睡吧。”

    裴云景吹熄了床头的蜡烛,在黑暗中坐回了那张专属于他的椅子上。

    像一尊守护神,也像一只守着猎物的恶兽。

    棠梨躺在黑暗中,手捂着肩膀上那个纱布的位置。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唇瓣的凉意。

    明明是冷的,却烫得她心尖发颤。

    这疯子……

    该不会真的……动了什么不得了的心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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