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放长线，钓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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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眉心拧出了个川字，膝盖纹丝未动：“放了？纵火是死罪。”
林知夏弯腰捡起地上那个没摔碎的煤油瓶。
她走上前一把拽过三只手完好的那只手，将那瓶煤油硬生生塞进他怀里。
“带着这东西滚回去。”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帮我给周明峰带句话。”
三只手瞪圆了眼，上下牙磕得哒哒响：“什……什么话？”
“告诉他，这瓶煤油，我记在他账上了。”林知夏慢条斯理地帮他整了整扯乱的领口，眼神却刀子，一点点刮过他的脸皮，“想玩火？行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你说，要是京大新生的录取通知书和一桩大院子弟买凶纵火案一块儿上了《京城日报》的头版，他那个当处长的爹保不保得住他？”
“滚。”
江沉松了劲。
三只手连滚带爬地窜上了墙头，回头看那一眼时，那眼神比见了鬼还恐惧。他算是明白了，这柳荫街新来的哪里是软柿子。
江沉捡起地上的铲子，眉头还没松开：“为什么不送官？那种烂人关进去才老实。”
林知夏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送进去关几年？顶多判个流氓罪，周家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捞出来。”林知夏走到井边，压水洗手，清冽的井水冲刷着指尖，“到时候他出来了，那就是条疯狗天天盯着咱们咬，防不胜防。”
“江沉，杀人那是下策，诛心才是上策。”
林知夏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周明峰这种人，把自己看得比金子还贵，把前途看得比命重。让他知道我手里攥着能毁了他前程的把柄，他才会怕，才会疑神疑鬼，才会每天晚上睡觉都觉得那把刀悬在脖子上。”
江沉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脸上，把那份算计照得清清楚楚。明明是满腹心机，可他竟觉得这样的林知夏有着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鲜活。
“懂了。”江沉点头，眼神沉了下来，“以后这种动脑子的事听你的，动手的我来。”
折腾了大半宿，东边的天际终于泛起了鱼肚白。
晨雾弥漫在四合院里，把那一堆价值连城的紫檀木料笼得影影绰绰。
林知夏看着江沉。
他光着上身，肌肉线条紧绷，身上沾满了锯木屑和泥土，像尊刚出土的战神。只是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合眼，一直守着这院子。
“去洗洗。”林知夏指了指水桶，语气软了下来，“一身臭汗味。”
江沉低头嗅了嗅自己，耳根子莫名一红，转身提着桶去井边打水。
林知夏转身进了厨房。
点着煤炉子
她从橱柜深处掏出一个白瓷罐子，那是前天在副食店排了俩小时队才抢来的猪板油，回来自己熬的。一揭盖那股子脂香味就往鼻子里钻。
挖一勺雪白的猪油进锅，化开，再撒上一把翠绿的小葱花。
“滋啦”一声。
葱油的爆香瞬间霸道地占领了整个清冷的早晨。
这年头猪油奢侈品，肚子里缺油水的年代，这一勺下去半个胡同都能闻着味儿馋醒。
林知夏下了两把挂面，又狠心磕了两个鸡蛋进去。
荷包蛋在油锅里鼓起大泡，边缘被煎得焦黄酥脆，中间的蛋黄还是溏心的，颤颤巍巍。
江沉洗完澡进来时，正好看见林知夏把面盛进蓝边大碗里。
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背心，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整个人显得利索又精神。
“吃吧。”
林知夏把筷子递给他，“加了两个蛋，补补昨晚的力气。”
江沉接过碗。
热气腾腾的面条，白汤浮油，葱花翠绿，那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卧在上面，看着就让人喉咙发紧。
他在牛棚住了十几年，吃的是红薯渣，喝的是野菜汤。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精细的东西？
“吃啊，愣着干什么？”林知夏已经在对面坐下，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
江沉低头大口扒了一口。
猪油的浓香裹着劲道的面条，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意驱散了一整夜的戾气和寒冷。
“好吃。”他闷声说了一句，头埋得更低了，不敢让林知夏看见他眼底那点没出息的水光。
“到了京城，这就是咱们的家。”
林知夏的声音夹杂在吸溜面条的声音里，显得格外真实，“在家里，不用时刻亮着爪子。门关上，你是江沉，不是谁的保镖，也不是谁的长工。”
江沉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家。
这个字对他来说太陌生，也太遥远。
可现在这个字具象化了。是眼前这碗猪油面，是这个坐在对面、会算计人也会心疼人的姑娘，是这个堆满“破烂”的小院子。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碗面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
天大亮，胡同里有了烟火气。
林知夏和江沉像没事人一样打开了院门。
江沉继续在院子里摆弄那些紫檀木料，大锯拉得滋滋作响。林知夏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廊下，手里捧着本英语书，嘴里念念有词。
路过的邻居探头探脑，昨晚似乎听到了点动静，可看这两人神色如常，又觉得是自己听岔了。
“哟，小林起得够早啊！”
“王大爷早，趁凉快背会儿书。”林知夏笑眯眯地打招呼。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大院外围。
周明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在等。
等柳荫街起火的消息。
“叩叩。”
后窗被轻轻敲响。
周明峰窜过去，一把推开窗户。
三只手缩在墙角，脸色煞白，怀里还揣着那个没送出去的煤油瓶。
“成了吗？”周明峰急切地问。
“周……周少。”三只手把那个瓶子哆哆嗦嗦地递上去，“那女的让我把这个还给您。”
周明峰看着那瓶熟悉的煤油，瞳孔骤然一缩。
“她还说……这笔账记在您头上了。”三只手咽了口唾沫，把林知夏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她说，如果录取通知书和纵火案一起上报纸，您父亲能不能保住您……”
哐当！
周明峰手一抖，窗台上的茶杯被扫落在地。
上报纸……找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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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上前一把拽过三只手完好的那只手，将那瓶煤油硬生生塞进他怀里。
“带着这东西滚回去。”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帮我给周明峰带句话。”
三只手瞪圆了眼，上下牙磕得哒哒响：“什……什么话？”
“告诉他，这瓶煤油，我记在他账上了。”林知夏慢条斯理地帮他整了整扯乱的领口，眼神却刀子，一点点刮过他的脸皮，“想玩火？行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你说，要是京大新生的录取通知书和一桩大院子弟买凶纵火案一块儿上了《京城日报》的头版，他那个当处长的爹保不保得住他？”
“滚。”
江沉松了劲。
三只手连滚带爬地窜上了墙头，回头看那一眼时，那眼神比见了鬼还恐惧。他算是明白了，这柳荫街新来的哪里是软柿子。
江沉捡起地上的铲子，眉头还没松开：“为什么不送官？那种烂人关进去才老实。”
林知夏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送进去关几年？顶多判个流氓罪，周家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捞出来。”林知夏走到井边，压水洗手，清冽的井水冲刷着指尖，“到时候他出来了，那就是条疯狗天天盯着咱们咬，防不胜防。”
“江沉，杀人那是下策，诛心才是上策。”
林知夏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周明峰这种人，把自己看得比金子还贵，把前途看得比命重。让他知道我手里攥着能毁了他前程的把柄，他才会怕，才会疑神疑鬼，才会每天晚上睡觉都觉得那把刀悬在脖子上。”
江沉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脸上，把那份算计照得清清楚楚。明明是满腹心机，可他竟觉得这样的林知夏有着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鲜活。
“懂了。”江沉点头，眼神沉了下来，“以后这种动脑子的事听你的，动手的我来。”
折腾了大半宿，东边的天际终于泛起了鱼肚白。
晨雾弥漫在四合院里，把那一堆价值连城的紫檀木料笼得影影绰绰。
林知夏看着江沉。
他光着上身，肌肉线条紧绷，身上沾满了锯木屑和泥土，像尊刚出土的战神。只是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合眼，一直守着这院子。
“去洗洗。”林知夏指了指水桶，语气软了下来，“一身臭汗味。”
江沉低头嗅了嗅自己，耳根子莫名一红，转身提着桶去井边打水。
林知夏转身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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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橱柜深处掏出一个白瓷罐子，那是前天在副食店排了俩小时队才抢来的猪板油，回来自己熬的。一揭盖那股子脂香味就往鼻子里钻。
挖一勺雪白的猪油进锅，化开，再撒上一把翠绿的小葱花。
“滋啦”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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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猪油奢侈品，肚子里缺油水的年代，这一勺下去半个胡同都能闻着味儿馋醒。
林知夏下了两把挂面，又狠心磕了两个鸡蛋进去。
荷包蛋在油锅里鼓起大泡，边缘被煎得焦黄酥脆，中间的蛋黄还是溏心的，颤颤巍巍。
江沉洗完澡进来时，正好看见林知夏把面盛进蓝边大碗里。
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背心，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整个人显得利索又精神。
“吃吧。”
林知夏把筷子递给他，“加了两个蛋，补补昨晚的力气。”
江沉接过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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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油的浓香裹着劲道的面条，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意驱散了一整夜的戾气和寒冷。
“好吃。”他闷声说了一句，头埋得更低了，不敢让林知夏看见他眼底那点没出息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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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的声音夹杂在吸溜面条的声音里，显得格外真实，“在家里，不用时刻亮着爪子。门关上，你是江沉，不是谁的保镖，也不是谁的长工。”
江沉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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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只是把那碗面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
天大亮，胡同里有了烟火气。
林知夏和江沉像没事人一样打开了院门。
江沉继续在院子里摆弄那些紫檀木料，大锯拉得滋滋作响。林知夏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廊下，手里捧着本英语书，嘴里念念有词。
路过的邻居探头探脑，昨晚似乎听到了点动静，可看这两人神色如常，又觉得是自己听岔了。
“哟，小林起得够早啊！”
“王大爷早，趁凉快背会儿书。”林知夏笑眯眯地打招呼。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大院外围。
周明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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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后窗被轻轻敲响。
周明峰窜过去，一把推开窗户。
三只手缩在墙角，脸色煞白，怀里还揣着那个没送出去的煤油瓶。
“成了吗？”周明峰急切地问。
“周……周少。”三只手把那个瓶子哆哆嗦嗦地递上去，“那女的让我把这个还给您。”
周明峰看着那瓶熟悉的煤油，瞳孔骤然一缩。
“她还说……这笔账记在您头上了。”三只手咽了口唾沫，把林知夏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她说，如果录取通知书和纵火案一起上报纸，您父亲能不能保住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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