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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凌晨三点的诊疗室

    母亲叫顾清影。

    陆九渊坐在医学院废弃诊疗室的硬板床上,月光从破损的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脚边切出几道惨白的光条。他反复摩挲着怀里那枚青铜令牌,指尖感受着背面“陆”字的凹凸纹路。

    顾清影。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里荡开一圈圈陌生的涟漪。二十年来,师父从未提过这个名字。他问过,陆玄机只是摆摆手:“时候到了自然知道。”

    现在时候到了吗?

    诊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秦缨端着个不锈钢托盘进来,上面摆着几样东西:一瓶碘伏,一包新绷带,还有两个还冒着热气的饭团。

    “便利店买的。”她把托盘放在旁边生锈的器械桌上,“将就吃。”

    陆九渊没动。他抬头看秦缨:“你还知道什么?”

    秦缨拧开碘伏瓶盖,用镊子夹起棉球:“坐下,换药。边换边说。”

    陆九渊沉默两秒,坐到床沿,伸出左臂。秦缨半蹲下来,利落地拆开旧绷带,露出缝合整齐的伤口。她的动作很专业,消毒、上药、重新包扎,每个步骤都干净利落。

    “你母亲顾清影,”秦缨低着头,声音很平,“是二十年前那支科考队里最年轻的成员。地质学家,专攻古构造学。归墟之门的位置,就是她根据古籍和地质断层分析定位的。”

    棉球擦过伤口边缘,带来冰凉的刺痛。

    “她反对开门。”秦缨继续说,手上动作不停,“队里分成两派,激进派想进去,保守派认为风险太大。你母亲是保守派代表,但当时多数人支持开门——包括你父亲。”

    陆九渊呼吸一滞:“我父亲?”

    “陆巡山。”秦缨说出这个名字时,抬头看了他一眼,“科考队领队,地质学教授。开门是他最终拍板的。”

    她包扎完,打了个牢靠的结,然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已经泛黄的老照片,边缘卷曲,上面是十几个人的合影。背景是一片荒凉的岩壁,岩壁上有道巨大的天然裂缝,裂缝边缘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秦缨指着照片中间一对年轻男女。男的戴眼镜,斯文儒雅,手搭在女的肩上。女的长发披肩,眉眼温婉,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坚毅。

    “这是他们进山前最后一张合影。”秦缨说,“你父亲,你母亲。拍照后第三天,门开了。”

    陆九渊接过照片。指尖触碰到父母年轻的面容时,体内红尘锁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锁链上的裂纹在月光下仿佛在发光,一股灼热感从丹田直冲喉咙。

    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

    “你没事吧?”秦缨警觉地按住他的肩膀。

    “没事……”陆九渊深呼吸,强行压住体内翻腾的气息。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共鸣。仿佛他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这张照片唤醒了。

    “后来呢?”他声音有些沙哑。

    “后来就是事故。”秦缨收回照片,小心地放回防水袋,“门开了条缝,涌出来的东西杀死了大部分人。你父亲为封门,用了禁术,当场死亡。你母亲当时已经怀着你,在混乱中早产……生下你后,她也失踪了。”

    “失踪?”

    “尸体没找到。”秦缨眼神复杂,“有人说她被卷进了门里,有人说她抱着刚出生的你跳了崖。但老爷子坚持认为她还活着——他说顾清影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女人,不可能那么容易死。”

    诊疗室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垃圾车收运的哐当声,在凌晨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陆九渊看着自己重新包扎好的手臂,忽然问:“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秦缨沉默了很久。

    “我父亲也在那支科考队里。”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是队医。门开时,他为了救一个被黑气侵蚀的队员,自己感染了。回来后疯了三年,最后……自杀了。”

    她说完,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陆九渊,肩膀绷得很直。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所以我帮你,也是在帮我父亲。”秦缨没有回头,“归墟必须付出代价。那些当年幸存下来、如今却反过来利用门后力量的混蛋……一个都不能放过。”

    陆九渊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睡的城市。凌晨三点,街道空荡,只有路灯孤独地亮着。

    “明晚的计划,再跟我说一遍。”他说。

    秦缨侧过脸,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多问些父母的事。”

    “知道了名字,够了。”陆九渊说,“剩下的,等把人救出来再说。”

    秦缨点点头,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个平板电脑,调出地图:“老码头三号仓库,明晚八点。归墟每周五在这里接收‘货’——通常是些从各地搜罗来的古物、邪器,偶尔也有活体‘材料’。”

    她放大仓库结构图:“正面两个入口,侧面有卸货通道,屋顶有通风口。我会在七点五十,在仓库东侧两百米的渔船码头制造爆炸,吸引外围守卫。你趁乱从西侧排水管道潜入——那里通仓库地下室。”

    “地下室有什么?”

    “据线报,这次交易的核心物品,是一件刚从西南墓葬出土的青铜鼎。鼎上有铭文,疑似记载了归墟之门的另一处坐标。”秦缨眼神锐利,“你的任务不是抢鼎,是露面。让至少三个以上的人看见你,然后立刻从原路撤离。我会在排水管道出口接应。”

    “如果被包围?”

    “那就打出来。”秦缨说得干脆,“但记住,你的目标是拖延时间,不是拼命。我需要在爆炸后的二十五分钟内,带老爷子离开疗养院。你拖得越久,我成功率越高。”

    陆九渊仔细看着地图,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记下每条通道、每个可能的出口。他的眼神专注得像在研读一张古药方。

    秦缨看着他,忽然说:“你和你父亲不太像。”

    “嗯?”

    “照片上,陆教授是学者气质。”秦缨比划了一下,“温文尔雅。你……更像个战士。”

    陆九渊没接话。他想说,山里长大的孩子,首先要学会的是活下去。但他没说出口。

    “对了。”秦缨从腿袋里摸出个小巧的黑色装置,塞给他,“微型信号器,含在舌下。我能实时追踪你的位置。遇到危险,用力咬三下,我会知道。”

    陆九渊接过,那东西比米粒大不了多少:“你呢?”

    “我也有。”秦缨撩起头发,露出耳后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贴片,“我们保持单向通讯——我能听见你那边,你不能听见我。这样更安全。”

    她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凌晨三点二十。你抓紧时间休息,六点前离开这里。白天医学院人多眼杂,不安全。”

    “你去哪?”

    “踩点,确认路线。”秦缨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疗养院那边情况有变,我得再去看看。我们明晚七点半,在老码头西侧的废弃灯塔碰头。”

    她走到门口,停住,回头:“陆九渊。”

    “嗯?”

    “活着回来。”秦缨说得很认真,“你母亲可能还在某个地方等你。别让她等太久。”

    门轻轻关上。

    诊疗室里又只剩下陆九渊一个人。他走到那张硬板床边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涂料。

    顾清影。

    陆巡山。

    两个陌生的名字,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在心里。

    他闭上眼睛,尝试调动内视。丹田处,九重锁链静静旋转,但第一重锁上的裂纹已经很明显了。丝丝缕缕的真气从裂缝中渗出,像晨雾一样弥漫在经脉里。

    按照这个速度,也许不用等到九重全开,他就能触及被封印的记忆。

    但那些记忆里,会有什么?

    父母的微笑?还是门后的恐怖?

    窗外传来早班公交车驶过的声音。天快亮了。

    陆九渊翻了个身,从帆布包里摸出那半截桃木枝。苏怀山留下的东西,握在手里温润微暖。他想起录音里老人颤抖的声音:“你不是怪物……是唯一的希望。”

    希望。

    他握紧桃木枝,在晨光熹微中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父母,只有一扇巨大的门,门缝里透出诡异的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门后轻声呼唤,但他听不清在叫什么。

    只记得那声音,很温柔。

    温柔得让人想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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