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6章 一唱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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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继续前行，很快便驶入了护国寺的山门。
车帘被随行的下人掀开。
谢容澜理了理裙摆，率先扶着下人的手下车。
引路的小沙弥身着灰色僧袍，双手合十，脚步轻缓地将她们引向后方的贵宾禅院。
沿途古松虬结，香火缭绕，偶尔传来几声钟磬之音。
行至“静心禅院”外，守在门口的内监见了谢容澜，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尖细却恭敬：“世子夫人安好，长公主殿下已在院内等候。”
院门被推开，一股暖融融的沉香气息扑面而来。
元芷随谢容澜踏入院中，抬眼便看见正厅主位上坐着一位貌美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石青色织金缠枝牡丹纹宫装，发髻上仅用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固定，却丝毫不显寡淡，反倒衬得她面容雍容，气度华贵。
眼角虽有细微的纹路，却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这人便是当今圣上的亲姐，昭阳长公主。
“臣妇谢氏，见过长公主殿下。”谢容澜敛衽行礼，动作恭敬，平日里的骄纵之气荡然无存。
元芷紧随其后，屈膝跪地，“妾见过长公主殿下。”
“起来吧。”昭阳长公主的声音温婉，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她抬手示意身侧的侍女赐座，目光先落在谢容澜身上，含笑道，“容澜快坐，许久不见，倒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待谢容澜落座，长公主的目光才缓缓移向元芷。
“这位便是元姨娘吧？”长公主的语气依旧温和，“瞧着是个可人。”
“母亲。”这时，一个娇俏的声音从内室传来
元芷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粉色罗裙的少女款步走出。
她生得明眸皓齿，肌肤胜雪，眉眼间与昭阳长公主有几分相似，想必是长公主的独女，嘉宁县主萧嘉颜。
萧嘉颜甫一出现，目光便径直越过谢容澜，落在了元芷身上。
她上下打量着元芷，从那身素净的衣裙，到头上简单的银簪，再到元芷垂着的眉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挑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她目光太过直白，元芷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是一件被摆在台面上供人评头论足的物件。
她心中暗暗奇怪，自己与嘉宁县主素昧平生，为何她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颜儿，不得无礼。”昭阳长公主轻斥了一声，语气却带着宠溺。
萧嘉颜吐了吐舌头，快步走到谢容澜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笑道：“母亲，我与容澜姐姐许久未见，正想跟她好好聊聊呢。”
谢容澜也连忙起身，笑道：“殿下，臣妇也正想陪嘉颜逛逛。”
昭阳长公主含笑点头，目光在元芷身上停留了一瞬，叮嘱，“也好，你们年轻人好动，便去后院走走吧。只是切记，不可太过喧哗，扰了寺中清修。”
“知道了。”萧嘉颜脆声应道，随即拉着谢容澜的手臂，亲昵地说着话，转身便往外走。
元芷连忙起身，默默缀在两人身后。
走出禅院，萧嘉颜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元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元姨娘，你也一起来吧。”
谢容澜也斜睨着元芷，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既然县主邀请，你便跟着吧，别扫了县主的兴致。”
元芷心中一凛，看着萧嘉颜与谢容澜并肩而行的背影，两人不时交头接耳，笑声清脆。
她怎么忘了？
谢容澜与嘉宁县主萧嘉颜是闺中密友，两人几乎一同长大，情同姐妹，这在京中贵女圈里本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只是上辈子……
南夷战事爆发，大靖军队节节败退，最终竟落得个惨败的下场。
消息传回京城，圣上震怒，龙颜大怒之下，不仅斩杀了数名前线将领，还重罚了一众涉事官员，定国公府也未能幸免，被削去了部分兵权，江明远更是被勒令闭门思过。
而这场战败的代价，除了朝堂的动荡，还有一桩令整个京城哗然的婚事。
为了平息南夷的怒火，圣上最终决定采用和亲之策。
当时圣上的几位公主尚且年幼，于是，便选中了长公主之女嘉宁县主萧嘉颜，将其册封为公主，远嫁南夷。
而她，当时听着身边的人议论，才知道发生了这件事，若非此时见到萧嘉颜怕是也一时想不起来。
上辈子她被困在国公府的方寸之地，对于那场战败的细节，所知甚少。
她只知道，那场仗输得蹊跷，韩相在朝堂上借机发难，狠狠参了国公府一本，说江家治军不严，才导致前线失利。
定国公府至此失去圣心，逐渐淡出朝堂。
但眼下更紧迫的，是眼前这对“金兰姐妹”布下的罗网。
元芷抬眼看向春桃，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吩咐了几句。
春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迅速化为凝重，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转身，匆匆离去。
这边，萧嘉颜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脚步微顿，回头瞥了一眼，见元芷孤身一人跟在后面，嘴角勾起一抹笑，转头对谢容澜道：“容澜姐姐，听说这苍山湖的锦鲤最是灵验，咱们去喂喂鱼吧？”
谢容澜立刻会意，笑道：“好啊，我也正想看看这护国寺的湖景。”
三人沿着青石板路行至苍山湖。
湖面烟波浩渺，阴沉的天光将湖水染成了墨色。
谢容澜站在湖边的玉石栏杆旁，故作欣赏景色。
“哎呀！”
一声惊呼打破了宁静。
谢容澜身子微微一晃，手中的簪子“噗通”一声，直直坠入了湖心，溅起一圈细小的水花。
她立刻转过身，眼眶微红，“你方才为何推我？这簪子是我母亲的心爱之物，如今掉进湖里，你让我怎么向母亲交代？”
元芷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夫人，妾站在您身后三尺之外，并未碰过您分毫，何来推搡一说？”
“你还敢狡辩！”谢容澜柳眉倒竖，正要发作，一旁的萧嘉颜却抢先一步开口，语气看似公允，实则句句偏向谢容澜：“元姨娘，不管怎么说，簪子已经掉下去了，不如你下去把簪子捞上来吧？”
元芷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模样，心中冷笑更甚：这手段，倒是与京中那些贵女们惯用的伎俩如出一辙。
她抬眼，目光扫过湖面，那支簪子掉落的位置并不深，隐约能看到一点红光。
她缓缓屈膝，行了一礼：“既然夫人与县主执意如此，妾遵命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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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容澜理了理裙摆，率先扶着下人的手下车。
引路的小沙弥身着灰色僧袍，双手合十，脚步轻缓地将她们引向后方的贵宾禅院。
沿途古松虬结，香火缭绕，偶尔传来几声钟磬之音。
行至“静心禅院”外，守在门口的内监见了谢容澜，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尖细却恭敬：“世子夫人安好，长公主殿下已在院内等候。”
院门被推开，一股暖融融的沉香气息扑面而来。
元芷随谢容澜踏入院中，抬眼便看见正厅主位上坐着一位貌美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石青色织金缠枝牡丹纹宫装，发髻上仅用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固定，却丝毫不显寡淡，反倒衬得她面容雍容，气度华贵。
眼角虽有细微的纹路，却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这人便是当今圣上的亲姐，昭阳长公主。
“臣妇谢氏，见过长公主殿下。”谢容澜敛衽行礼，动作恭敬，平日里的骄纵之气荡然无存。
元芷紧随其后，屈膝跪地，“妾见过长公主殿下。”
“起来吧。”昭阳长公主的声音温婉，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她抬手示意身侧的侍女赐座，目光先落在谢容澜身上，含笑道，“容澜快坐，许久不见，倒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待谢容澜落座，长公主的目光才缓缓移向元芷。
“这位便是元姨娘吧？”长公主的语气依旧温和，“瞧着是个可人。”
“母亲。”这时，一个娇俏的声音从内室传来
元芷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粉色罗裙的少女款步走出。
她生得明眸皓齿，肌肤胜雪，眉眼间与昭阳长公主有几分相似，想必是长公主的独女，嘉宁县主萧嘉颜。
萧嘉颜甫一出现，目光便径直越过谢容澜，落在了元芷身上。
她上下打量着元芷，从那身素净的衣裙，到头上简单的银簪，再到元芷垂着的眉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挑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她目光太过直白，元芷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是一件被摆在台面上供人评头论足的物件。
她心中暗暗奇怪，自己与嘉宁县主素昧平生，为何她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颜儿，不得无礼。”昭阳长公主轻斥了一声，语气却带着宠溺。
萧嘉颜吐了吐舌头，快步走到谢容澜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笑道：“母亲，我与容澜姐姐许久未见，正想跟她好好聊聊呢。”
谢容澜也连忙起身，笑道：“殿下，臣妇也正想陪嘉颜逛逛。”
昭阳长公主含笑点头，目光在元芷身上停留了一瞬，叮嘱，“也好，你们年轻人好动，便去后院走走吧。只是切记，不可太过喧哗，扰了寺中清修。”
“知道了。”萧嘉颜脆声应道，随即拉着谢容澜的手臂，亲昵地说着话，转身便往外走。
元芷连忙起身，默默缀在两人身后。
走出禅院，萧嘉颜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元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元姨娘，你也一起来吧。”
谢容澜也斜睨着元芷，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既然县主邀请，你便跟着吧，别扫了县主的兴致。”
元芷心中一凛，看着萧嘉颜与谢容澜并肩而行的背影，两人不时交头接耳，笑声清脆。
她怎么忘了？
谢容澜与嘉宁县主萧嘉颜是闺中密友，两人几乎一同长大，情同姐妹，这在京中贵女圈里本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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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更紧迫的，是眼前这对“金兰姐妹”布下的罗网。
元芷抬眼看向春桃，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吩咐了几句。
春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迅速化为凝重，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转身，匆匆离去。
这边，萧嘉颜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脚步微顿，回头瞥了一眼，见元芷孤身一人跟在后面，嘴角勾起一抹笑，转头对谢容澜道：“容澜姐姐，听说这苍山湖的锦鲤最是灵验，咱们去喂喂鱼吧？”
谢容澜立刻会意，笑道：“好啊，我也正想看看这护国寺的湖景。”
三人沿着青石板路行至苍山湖。
湖面烟波浩渺，阴沉的天光将湖水染成了墨色。
谢容澜站在湖边的玉石栏杆旁，故作欣赏景色。
“哎呀！”
一声惊呼打破了宁静。
谢容澜身子微微一晃，手中的簪子“噗通”一声，直直坠入了湖心，溅起一圈细小的水花。
她立刻转过身，眼眶微红，“你方才为何推我？这簪子是我母亲的心爱之物，如今掉进湖里，你让我怎么向母亲交代？”
元芷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夫人，妾站在您身后三尺之外，并未碰过您分毫，何来推搡一说？”
“你还敢狡辩！”谢容澜柳眉倒竖，正要发作，一旁的萧嘉颜却抢先一步开口，语气看似公允，实则句句偏向谢容澜：“元姨娘，不管怎么说，簪子已经掉下去了，不如你下去把簪子捞上来吧？”
元芷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模样，心中冷笑更甚：这手段，倒是与京中那些贵女们惯用的伎俩如出一辙。
她抬眼，目光扫过湖面，那支簪子掉落的位置并不深，隐约能看到一点红光。
她缓缓屈膝，行了一礼：“既然夫人与县主执意如此，妾遵命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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