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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雷霆将至,暗涌惊涛

    二月初七,清晨。

    历经艰险、几度绕道变更路线的谢无咎一行,终于遥遥望见了京城那熟悉而巍峨的城墙轮廓。晨雾缭绕,将这座权力中枢渲染得如梦似幻,也掩盖了其下汹涌的暗流与杀机。

    距离城门尚有数里的一处废弃驿站内,车队暂时停下休整,进行最后的伪装和检查。连续数日的奔波、伏击与反追踪,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谢无咎褪去外罩的商人服饰,露出内里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马车颠簸而有些僵硬的左腿。林冲正低声向他汇报着沿途汇总的各方消息。

    “……京城方面,王妃利用秦嬷嬷的‘自白书’,已暗中将东宫和贵妃指使构陷王府的部分证据,通过可靠渠道,递到了都察院几位素有清名、且与太子一系不甚和睦的御史手中。虽未直接上达天听,但已在都察院内引起了不小的波澜。沈太傅亦联络了几位老臣,在朝中发声,质疑东宫在此敏感时刻,为何对北境战事关心不足,反而汲汲于构陷忠良。”林冲语速很快,“另外,王爷遇刺及津海卫遭水师无端搜查之事,也通过特殊途径,隐约传到了陛下耳中。”

    谢无咎微微颔首。沈青瓷在京城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仅化解了危机,还成功反制,将火烧回了东宫身上。这份胆识与谋略,令他欣慰之余,也更加心疼她独自承受的压力。

    “北境韩将军处,陈石已成功将第二批物资大部送入抚远军镇,并传达了王爷的指令。韩将军回信,内奸排查已有眉目,锁定了三人,正在进一步收集证据,暂未打草惊蛇。军中因得到部分补给,士气稍振,但仍极度缺粮,朝廷第一批粮草前锋已过黄河,预计三日后可抵北境,但数量不多,且……”林冲顿了顿,“韩将军怀疑,押运队伍中,亦有东宫耳目,可能会在交接时制造事端。”

    “意料之中。”谢无咎声音冷冽,“告诉韩诚,内奸名单一旦确认,即刻秘密控制,严加审讯,务必挖出其背后指使及联络渠道,但消息必须绝对封锁。朝廷粮草抵达时,派绝对心腹部队接应,加强戒备,任何异常,可先斩后奏!同时,让他放出风声,就说抚远军镇已到山穷水尽之境,军心涣散,随时可能溃败。”

    “王爷,这是……示弱诱敌?”林冲领悟。

    “不错。”谢无咎目光投向北方,“狄人若知抚远军镇‘将溃’,或许会急于求成,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试图一举拿下。而这,正是我们以逸待劳、重创其有生力量的机会。当然,前提是韩诚能顶住最初最猛烈的冲击,并且……朝廷后续的粮草和援军,能及时跟上。”

    这是一步险棋,赌的是韩诚和抚远将士的韧性,赌的是朝廷不会真的坐视北境门户洞开,也赌的是东宫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完全断绝前线补给。

    “那‘黑鲨岛’和津海卫的线索……”林冲问。

    “那个俘虏,可曾开口?”谢无咎眼神一寒。

    “用了些手段,只撬开一点缝。”林冲低声道,“他承认是‘黑鲨岛’外围成员,奉命在津海卫至京城沿线设卡,拦截一支‘重要商队’,劫取货物,必要时可清除相关人员。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尽量生擒首领’,似乎……岛上有大人物想见您。关于岛上详情及与北狄的具体交易,他级别太低,所知有限,只听说岛主神秘,手下有‘海狼’、‘夜枭’、‘鬼匠’三部,他属于‘夜枭’,专司刺探与暗杀。津海卫水师搜查之事,他坚称与‘黑鲨岛’无关,可能是‘岛上的朋友’自作主张。”

    “岛上的朋友……”谢无咎咀嚼着这个词,“看来,‘黑鲨岛’在大雍朝中,确有内应,且地位不低,能调动水师游击。这次拦截失败,他们不会罢休。传令下去,进城之后,所有人分散隐匿,化整为零,通过不同渠道回府。那个俘虏,秘密关押到城外的安全屋,继续审讯,务必挖出他在京城的联络点和上线。”

    “是!”

    “另外,”谢无咎沉吟道,“通过沈青钰,给‘锦盛行’苏文谦递个消息,就说‘沈先生’已平安返京,对津海卫的合作‘印象深刻’,期待下次‘更坦诚’的交流。语气可以模糊一些,既表达不满(针对水师搜查),又留有余地(暗示可继续接触)。看看他作何反应。”

    “明白。”

    一切安排妥当,谢无咎换回一身略显朴素的青衫,戴上兜帽,登上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普通马车。林冲等人也各自换了装束,如同水滴入海,悄无声息地向着不同城门散去。

    马车缓缓驶向京城西门。望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和排队等候检查的人流,谢无咎心中并无多少归家的轻松,反而更加警惕。京城,才是真正没有硝烟却更加凶险的战场。

    ***

    同一日,京城,镇北王府。

    沈青瓷正在花厅接待“利器监”监正余沧海。余沧海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神却充满对技艺的痴迷与热忱,此刻正捧着一本泛黄的书卷残本,看得如痴如醉,连连赞叹。

    “妙!妙啊!王妃,这本前朝《璇玑玉衡略》残卷,虽只余只言片语,提及‘以凸凹二镜叠观,可窥远微’,却与下官近日琢磨的‘窥镜’之理暗合!更难得的是,其中提到‘镜片曲率与物象大小、明暗之关系’,虽语焉不详,却指明了方向!王妃真乃下官的及时雨啊!”余沧海激动得胡须微颤。

    沈青瓷微笑道:“余大人过誉了。此书乃是王爷早年偶得,一直束之高阁。妾身近日整理书房,见其涉及光学奇巧,想起余大人正钻研此道,便觉或许有些用处。能对大人有所帮助,便是此书之幸了。”

    她只字不提此书实则是她根据前世记忆和谢无咎提供的望远镜原理,结合一些古籍记载,亲手伪造“做旧”的,目的就是进一步拉拢余沧海,并引导“利器监”的研发方向。

    “有用!太有用了!”余沧海如获至宝,“不瞒王妃,陛下对‘窥镜’之事催问甚紧,下官与监内匠人日夜钻研,虽有‘商会’匠人提供思路,然镜片打磨、组合调试仍是难题,进展缓慢。得此残卷启发,或可另辟蹊径!下官回去便召集匠人,依此思路尝试!”

    “能助大人一臂之力,妾身欣慰。”沈青瓷顺势道,“王爷亦常言,边关苦寒,将士瞭望侦察不易,若有精良‘窥镜’助益,当能减少许多无谓伤亡。只是不知,如今北境战事吃紧,朝廷军械补给可还充足?这‘窥镜’即便研制出来,能否及时送抵边关?”

    她看似随意一问,实则是在探听兵部和朝廷对北境军需的真实态度和效率。

    余沧海叹了口气:“王妃有所不知,兵部、工部、户部……扯皮推诿乃是常事。军械制造,耗费钱粮工匠,审批流程冗长。便是陛下严旨催促,下面执行起来,也是七折八扣。远的不说,就说北境急需的弓弩箭矢、御寒棉甲,工部报上来总是缺这少那,户部拨钱也是拖拖拉拉。下官这‘利器监’还算好的,陛下亲自过问,但也常常为了一点材料、几个熟练匠人,跑断腿磨破嘴。若非‘商会’之前协助提供了一些上好水玉和巧思,这‘窥镜’怕是还停在纸上呢。”

    他言语中透露出对官僚体系效率低下的不满,也间接证实了北境补给困难重重。

    沈青瓷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忧色:“如此说来,前线将士岂不是更加艰难?王爷在病中,也时常为此忧心,夜不能寐。”

    余沧海肃然起敬:“王爷忠义,心系边关,下官感佩。王妃放心,下官定当竭尽全力,早日将‘窥镜’研制成功,若能助边军一二,也不枉费王爷、王妃一片苦心,和‘商会’的鼎力相助。”

    又寒暄片刻,余沧海才宝贝似的捧着那本“残卷”,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去。

    送走余沧海,沈青瓷回到书房,赵管事已等候在内。

    “王妃,秦嬷嬷的‘自白书’副本,已通过隐秘渠道,送到了刘御史和王御史手中。二人初时震惊,继而愤怒,表示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还王府清白。但……他们也暗示,此事牵扯贵妃与太子,干系重大,需等待合适时机,且需更有力的旁证。”赵管事禀报。

    “时机很快会有的。”沈青瓷平静道,“东宫不会坐视我们反击。他们越是急于掩盖,越容易出错。让我们的人,盯紧东宫和长春宫的一切异常动静,尤其是与曹敏案、北境粮草、以及……可能与‘黑鲨岛’有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是。还有一事,”赵管事压低声音,“我们安排在漕帮的眼线回报,朝廷运往北境的第一批粮草船队,在过黄河险滩时,有一艘粮船‘意外’触礁搁浅,损失了部分粮米。押运的东宫系将领以此为由,下令船队暂缓行进,等待‘调查’和‘补充’。看样子,他们是想拖延时间。”

    果然开始动手脚了!沈青瓷眼神一冷:“将这个消息,立刻传给韩将军,让他心中有数。同时,让我们之前联络的、暗中跟随的那支‘商队护卫’,看准机会,以‘帮忙抢救货物’或‘提供补给’的名义接近粮队,设法摸清其内部情况,特别是那艘‘意外’船只的真实原因,以及押运将领与哪些人有过秘密接触。若能找到他们故意拖延甚至破坏粮草的证据,更好!”

    “是!另外,沈二爷传信,江南那边对‘锦盛行’的暗中施压已初见成效,有几家竞争对手开始抢‘锦盛行’的生意,苏文谦似乎有些焦头烂额,近日频繁与一些身份神秘的海外来人会面。”

    “看来‘黑鲨岛’那边也给了他压力。”沈青瓷思忖,“继续保持压力,但不要逼得太紧,免得狗急跳墙。重点还是京城和北境。”

    正说着,一名心腹丫鬟匆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低声道:“王妃!王爷……王爷回府了!已从密道直接进了松涛苑!”

    沈青瓷霍然起身,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连日来的疲惫、担忧、紧绷,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深吸一口气,强抑住立刻奔过去的冲动,对赵管事道:“这里交给你了,按计划行事。”

    “王妃放心。”

    沈青瓷几乎是快步回到了松涛苑。推开内室的门,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望着院中的松柏。依旧是青衫磊落,背影却似乎比离京前更加挺拔了些,也……瘦了些。

    听到开门声,谢无咎转过身来。多日奔波,风尘仆仆,眼底有血丝,下巴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炼过的寒星,锐利,深邃,带着久别重逢的暖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沈青瓷快步上前,想要说什么,却只觉得喉头哽住,眼圈瞬间红了。

    谢无咎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寒意。

    “我回来了。”他低声说,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

    沈青瓷紧紧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真实的安全感,良久,才闷声道:“回来就好……就好。”

    没有询问一路凶险,没有诉说京城艰难,此刻的相聚,胜过千言万语。

    然而,两人都清楚,这片刻的温存,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谢无咎的归来,意味着京城的棋局将进入更加激烈的阶段,北境的烽火、海上的阴影、朝堂的倾轧,都将随着他的回归,而被推向一个新的高潮。

    短暂的拥抱后,沈青瓷抬起头,眼中已恢复清明与坚定:“王爷,秦嬷嬷的‘自白书’已备好,东宫在粮草上做了手脚,余监正那边也稳住了。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谢无咎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目光转向窗外阴沉的天色,缓缓道:

    “是时候,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了。”

    “也让该看见光的人,看见光了。”

    雷霆将至,暗涌惊涛。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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