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笙箫默小说 > 报告王爷,夫人她一心搞GDP > 第十七章 麦秀两岐,金鳞岂是池中物

第十七章 麦秀两岐,金鳞岂是池中物

    南郊庄子传来的喜讯,如同阴霾中的一缕强光,照亮了沈青瓷连日紧绷的心绪。高产麦苗的长势,印证了系统奖励的可靠性,也让她对“改善封地民生”这个新任务,有了更坚实的信心。

    然而,喜悦尚未持续多久,新的压力便接踵而至。

    首先是秦嬷嬷。那日书房搜查未果后,她并未消停,反而变本加厉地“协理”起来。她以“整顿府规,清除懒散”为名,重新制定了府中仆役的排班、考勤、赏罚细则,事无巨细,皆要过问。她带来的两个丫鬟和一个小太监,更是无孔不入,四处打听,尤其是对与“通济仓”码头、“留香阁”花露铺子有往来的下人,格外“关心”。

    沈青瓷让赵管事明面上配合,暗地里则将核心的账目、契约、人员关系进一步收拢、加密。对于秦嬷嬷定下的那些繁琐规矩,只要不触及根本,便由她去。沈青瓷甚至“主动”将部分府中日常采买、人事调动的琐事,交由秦嬷嬷“协理”,自己则“专心研读医书,为王爷调养”。

    这种“放权”的姿态,既让秦嬷嬷有了事情做,分散了她的注意力,也让她更难接触到真正的核心。秦嬷嬷虽然疑心沈青瓷是以退为进,但她初来乍到,也需要些实绩向贵妃证明自己的能力,因此倒也乐得接手这些看似繁琐、实则有权的事务,一时间,王府内院被她“整治”得倒是比往日更显“井井有条”。

    其次是阿史那罗。这位西域胡商在传出商队遇险的消息、试探性地提出更苛刻的合作条件被沈青瓷晾了几日后,态度忽然又殷勤起来。他再次派人递话,说商队损失已尽力弥补,预计抵达时间可提前至一月后,且绝口不再提更改定金和分成之事,只委婉询问合作契约是否可尽快敲定。

    沈青瓷与赵管事分析,阿史那罗态度的反复,很可能是在试探王府的底线和财力。见王府不为所动,甚至隐约透露出另有合作选择的意向(沈青瓷故意让赵管事“不经意”地透露正在接触其他西域商队),他便又软了下来。

    “告诉他,契约可以签,但需按最初商定的条款,且他需先交付那具‘千里镜’和部分‘天晶’样品作为诚意。另外,商队抵达后,所有货物需经我们的人查验无误,方可入库。”沈青瓷吩咐赵管事,“签约地点,就定在‘通济仓’码头我们的暗仓附近,时间……定在三日后黄昏。”

    她要掌握主动,也要确保安全。

    第三,也是最紧迫的压力,来自北境。

    谢无咎的密报越来越频繁。精钢的试验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周铁匠结合谢无咎提供的改进建议(实为沈青瓷通过系统资料库整理所得),在北境矿场成功炼出了第一炉真正意义上的“百炼钢”。虽然产量极低,工艺尚不稳定,但样品经过测试,其硬度、韧性、耐磨性,都远超当下大盛军队普遍装备的普通铁甲和兵器。

    几乎同时,北狄探马活动的频率也陡然增加,边境数个小型哨所遭遇袭扰,虽未造成大的损失,但气氛已骤然紧张。朝廷的邸报和兵部的文书也开始频繁提及北境防务,要求各边镇加强戒备,清点粮草军械。

    山雨欲来风满楼。

    谢无咎的腿伤在沈青瓷的精心治疗下,恢复速度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如今他已能在无人搀扶的情况下,依靠特制的双拐,在屋内缓慢行走数十步。虽然依旧无法久站,更别提骑马征战,但相较于之前完全瘫痪的状态,已是天壤之别。这个变化被严格保密,仅有沈青瓷、赵管事、陈石等寥寥数人知晓。

    身体的恢复,让谢无蛰伏已久的锋芒,开始重新显露。他开始更频繁地召见北境旧部(以各种隐秘方式),更仔细地研究北境舆图和军情邸报,也更主动地过问沈青瓷对王府产业的布局和南郊庄子的试验。

    这一日,沈青瓷正在东厢小书房核对“通济仓”码头扩建(为“商贸节点”计划做准备)的预算,谢无咎竟在陈石的搀扶下,亲自拄着拐杖来了。

    这是他从受伤以来,第一次主动离开寝殿,来到前院。

    “王爷!”沈青瓷连忙起身相迎,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与一丝……欣喜?

    谢无咎额角有细微的汗珠,显然这段路对他来说并不轻松。但他神色平静,甚至对沈青瓷眼中的惊讶回以一个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不必多礼。”他在陈石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书案上摊开的图纸和账册,“进展如何?”

    沈青瓷定了定神,将码头扩建计划、与商户的初步协议、以及南郊庄子麦苗的长势一一汇报。她特意提到了阿史那罗的合作,以及三日后签约的安排。

    谢无咎静静听着,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阿史那罗此人,重利,亦擅察言观色。他态度的反复,未必全是试探,或许……也与北方的局势有关。”谢无咎缓缓道,“西域诸国与北狄素有往来,商路消息最为灵通。他可能嗅到了什么风声,急于在大战前,将手中的奇货脱手,换成更稳妥的硬通货或人情。”

    沈青瓷心头一动:“王爷是说,他可能知道北狄即将有大动作?”

    “未必确切知道,但敏感些的商人,总能从蛛丝马迹中判断出风向。”谢无咎道,“与他合作,利大于弊。但需防他坐地起价,或……以此要挟,索要更多。”

    “妾身明白。所以坚持要他以实物为质,并控制验货和仓储环节。”沈青瓷道。

    “嗯。”谢无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绘制的一张简易的北境三县舆图上,那是她根据谢无咎口述和零星资料绘制的,用于规划未来封地民生改善的参考。“你方才说,南郊的麦苗长势极好?”

    “是。据庄头回报,出苗整齐,茎秆粗壮,叶色深绿,远胜寻常麦苗。若无意外,明年夏收,产量应当非常可观。”沈青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谢无咎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彩,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若此麦真能高产,于北境军民,乃是天大的福音。然,怀璧其罪。高产粮种,其价值不下于精钢利器。消息一旦走漏,觊觎者众。”

    “妾身省得。南郊庄子已严令保密,参与之人皆靠得住。且只试种五亩,规模尚小,不易引人注目。”沈青瓷道,“待明年收成后,精选良种,或可在北境封地,择几处更隐蔽、更安全的军屯田,先行扩大试种。”

    “你有此远见,甚好。”谢无咎眼中露出一抹赞许,“北境之事,本王已有计较。朝廷若调拨粮草军械,自有章程。然,远水难解近渴,且经手之人层层盘剥,到了边军手中,十不存五。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储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精钢样品,已秘密送入京中,不日将由可靠渠道,呈于御前。陛下若能识得此物之重,或可……为北境,也为王府,争得一线转机。”

    将精钢样品直接呈给皇帝?沈青瓷心中一震。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打破当前僵局的可能途径。皇帝若能意识到这种新材料对国防的巨大价值,必然要倚重能提供此物的谢无咎,那么贵妃乃至太子一系的打压,或许会有所顾忌。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彻底站在了风口浪尖,将承受来自各方更猛烈的明枪暗箭。

    “王爷……有把握吗?”沈青瓷忍不住问。

    “没有十足的把握。”谢无咎坦然道,“但坐以待毙,绝非本王性格。北境若乱,生灵涂炭。本王身为镇北王,守土有责。这腿……如今既有了起色,便更不能眼睁睁看着。”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是属于军人的铁血与担当。

    沈青瓷望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钦佩,有担忧,也有一种莫名的……共鸣。他们虽然来自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目标和手段,但在“承担责任”、“改变现状”这一点上,却有着奇异的相似。

    “妾身……愿助王爷,稳固后方,积蓄资粮。”沈青瓷郑重道。

    谢无咎看着她,目光在她清丽而坚定的脸上停留了许久,才缓缓道:“有你在,本王……放心。”

    这句“放心”,比任何褒奖都更重。

    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后,谢无咎才在陈石的搀扶下,慢慢离开。沈青瓷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虽然缓慢、却异常稳重的背影,心中那股沉甸甸的责任感,似乎又多了些什么别的东西。

    三日后,黄昏。

    “通济仓”码头深处,那间经过特殊改造、作为临时签约和货物中转的仓房内,灯火通明。沈青瓷没有亲自露面,由赵管事全权代表,陈石则带着数名精干的亲卫,扮作码头力工和账房,隐在暗处。

    阿史那罗准时赴约,只带了那个叫哈桑的随从和两个护卫。他换了一身更为正式华丽的西域锦袍,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与期待的光芒。

    契约早已拟定好,条款清晰,权责分明。阿史那罗仔细看了两遍,又就几个无关痛痒的细节询问了几句,便爽快地拿出随身携带的印章,盖了上去。赵管事也代表王府(以“西域珍宝商会”代理人的名义),盖上了事先准备好的、与王府无关的私章。

    “萨保果然是信人。”赵管事收好契约,笑道,“不知那诚意……”

    阿史那罗哈哈一笑,示意哈桑捧上一个用厚实皮革包裹的长条木盒。打开,里面正是那具“千里镜”,旁边还有一个较小的丝绒袋子,里面装着约莫一斤左右的“天晶”碎料和几片“明璃”薄片。

    “赵管事验看。”阿史那罗大方道。

    赵管事依言拿起“千里镜”,走到仓房门口,对着远处江面看了看,又检查了“天晶”和“明璃”的成色,点点头:“确是珍品。萨保诚意,我们收到了。待贵商队抵达,查验无误后,定金即刻奉上。”

    “好说,好说。”阿史那罗笑容满面,“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财源广进!”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阿史那罗便带着人告辞了。从头至尾,他未再提任何额外要求,态度合作得近乎殷勤。

    赵管事将“千里镜”和“天晶”样品小心收好,回到王府向沈青瓷复命。

    “他太合作了。”沈青瓷听完汇报,沉吟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要么是他真的急于脱手,要么……就是他另有所图,或者,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王妃,那我们还按计划准备接收他的货物吗?”赵管事问。

    “当然。”沈青瓷道,“只要货物没问题,契约对我们有利。不过,接收时务必加倍小心,所有货物都要彻底检查,连包装都不能放过。商队的所有人员,也要严密监控。另外,”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想办法查查,阿史那罗最近在京中,还和哪些人有接触,特别是……与宫里,或者与北边有关的人。”

    “是!”

    处理完阿史那罗的事,沈青瓷的注意力转回了南郊庄子和北境。

    南郊的麦苗长势越来越好,已开始分蘖,绿油油一片,惹得附近庄户都啧啧称奇,李庄头只按沈青瓷教的,说是南边来的新菜种,长得好是运气。沈青瓷抽空又去了一次,用系统的环境扫描功能仔细查看了麦田的土壤墒情、肥力分布,并指导庄户进行了第一次追肥和浅锄。

    她开始计划,等这批麦子收获后,如何在不引起广泛注意的情况下,将良种运往北境。同时,她也开始利用系统升级后解锁的“简易水利灌溉”和“初级纺织机改良”知识,绘制更详细的图纸,准备先在庄子上小范围试验改良水车和纺机,既能改善庄户生活,也能为未来在封地推广积累经验。

    而北境那边,谢无咎的动作更快。精钢样品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已送入宫中。据谢无咎传来的消息,皇帝初见样品时,并未表现出特别的兴趣,只当是寻常贡品。但当晚,皇帝却秘密召见了工部最擅长冶铸的几位老匠人和心腹武将,将样品交给他们测试。

    测试结果如何,尚未传回。但皇帝的举动本身,已说明此事引起了足够的重视。

    就在这看似平稳推进、实则暗流汹涌的时刻,秦嬷嬷那里,终于又有了新的动作。

    这一次,她不再针对沈青瓷本人或书房,而是将矛头指向了……“通济仓”码头。

    她以“协理内务,核查王府产业经营合规”为由,向赵管事索要码头近三个月所有商户的租赁契约、货物进出记录、税收缴纳凭证,以及码头所有雇工的名册和工钱发放记录。甚至,她还提出要亲自去码头“巡视”,查看运营状况。

    “王妃,秦嬷嬷这次来势汹汹,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有人向她透了话。”赵管事忧心忡忡,“码头那边虽然账目清晰,但‘商贸节点’的计划、我们与阿史那罗的秘密交易、还有那些‘暗仓’……若被她查到蛛丝马迹,恐怕……”

    沈青瓷神色平静。她早就料到秦嬷嬷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她会从码头入手。码头是王府目前最重要的现金来源,也是她布局的关键节点,秦嬷嬷这一手,算是打在了七寸上。

    “她要查,就让她查。”沈青瓷道,“明面上的账目、契约、记录,都按规矩给她看。至于‘巡视’……安排一下,让她去。码头那么大,让她看看表面热闹也无妨。”

    “可是,那些暗仓和秘密交易……”

    “她查不到的。”沈青瓷语气笃定,“码头的日常运营和我们的秘密活动,是完全分开的两套体系。知道暗仓和秘密交易的人,都是绝对可靠的。她秦嬷嬷初来乍到,想在鱼龙混杂的码头上查出点什么,没那么容易。不过,”她话锋一转,“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让陈石加强码头暗处的戒备,所有敏感区域,加派双岗。通知阿史那罗那边,近期若无必要,不要靠近码头。另外,准备一份‘厚礼’,等秦嬷嬷‘巡视’完了,给她送去。”

    “厚礼?”

    “秦嬷嬷是宫里出来的,最爱体面,也最懂‘规矩’。”沈青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不是要查合规吗?我们就让她‘查’出点‘不合规’的小问题来,然后,我们再‘诚恳’地‘纠正’、‘补救’,并奉上一份‘辛苦费’,感谢嬷嬷的‘指点’。既要让她觉得查出了东西,立了功,又要让她觉得我们识相、懂事,不会真的把事情闹大。”

    既要敲打,也要安抚。既要让她有“成果”向贵妃交代,又要让她有所顾忌,不敢逼得太甚。

    赵管事眼睛一亮:“王妃高明!小人这就去安排!”

    “记住,分寸要把握好。‘问题’不能太大,不能真的伤及码头根本。‘辛苦费’要丰厚,但不能显得我们心虚。”沈青瓷叮嘱。

    “小人明白!”

    赵管事匆匆去布置。沈青瓷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中在秋风中微微摇曳的枯枝。

    秦嬷嬷的步步紧逼,阿史那罗的叵测居心,北境的战云密布,高产的麦种,百炼的精钢……千头万绪,如同纠缠的丝线,而她,必须理清它们,甚至,要将它们编织成一张坚韧的网,一张足以保护自己、辅助谢无咎、乃至影响时局的网。

    压力如山,但她心中那团名为“挑战”的火焰,却燃烧得越发炽烈。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巨大的白纸,开始绘制一张更为宏大的蓝图——以北境三县封地为核心,以高产农业为基础,以改良的工商业为羽翼,以精钢等战略技术为利爪,构建一个稳固、富足、有影响力的后方基地。

    这不再是单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也不再仅仅是为了自保或帮助谢无咎。

    这是她为自己在这个陌生时代,找到的,能够真正立足、并施展抱负的舞台。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而她沈青瓷,正亲手搅动着这场风云。

    窗外,秋风更劲,卷起几片枯叶,盘旋着飞向高远的天空。

    冬天快来了。

    但有些种子,已在冻土之下,悄然扎根,静待春雷。

    http://www.yetianlian.net/yt140754/5078512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yetianlian.net。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yetianlia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