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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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士人领着一帮国子监的同学过来，想要请明昭品鉴一下他作的诗。他同样邀请了沈怀璋，沈怀璋摆手拒绝：“你们知道我是个粗人，欣赏不来这些玩意。”
明昭无奈：一个人都没杀过的公子哥自称什么粗人，何况沈怀璋虽然读书上平平，但好歹也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
不过他知道沈怀璋是想陪着妹妹，有子朴兄在，明昭确实也能对沈怀玦放心了。他拱了拱手，和同窗们有说有笑的一同离开。
沈怀玦掩下失落，问道：“大哥，你不和他们一起去吗？陪我多不好玩。”
沈怀璋却摊开扇子，爽朗笑道：“哈哈哈，风景正好，又有佳人在侧，小生怎么舍得挪位？快哉快哉~”
沈怀玦羞红了脸：“谁是佳人啊。”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穿着顾家特有青色比甲的丫鬟，正沿着竹桥朝亭子走来。沈怀玦一眼便认出，这是顾晏姝身边颇为得用的二等丫鬟芳芷。
芳芷走到亭外，福了一福：“奴婢芳芷，给沈大少爷、沈二小姐请安。”
“起来吧。”沈怀璋抿了一口茶，“是晏姝有什么事吗？”
芳芷起身：“回大少爷，姑娘此刻正在湖对岸的‘听香水榭’里，特命奴婢前来相请二小姐，想与二小姐说说话。”
顾晏姝想和自己说话？
顾晏姝是个如白梅一样孤高的冷美人，只是沈怀玦知道她其实外冷内热，为人颇为热心，也很欣赏沈怀玦的画技（全怪林微月）。
可是她好像和自己没有熟到可以共处一室说体己话的地步吧？
沈怀璋却不觉有异，笑道：“晏姝性子冷，主动结交的女孩子也没几个。她既然肯来看望你，说明她把你当成为数不多的朋友。”
说着，沈怀璋也站了起来：“湖对面那地方比较偏僻，人烟稀少，我送你过去，顺便我也和晏姝见一见。”
沈怀璋和顾晏姝的堂兄顾晏明是至交好友，本来想要拒绝前去的沈怀玦安心不少，点了点头：“走吧。”
她没注意到，沈怀璋说话时芳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她低下头掩饰，更加恭敬的说：“奴婢为少爷小姐带路。”
另一边的竹林旁，顾晏明正兴冲冲地走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色道袍，头发随意用木簪绾着，自有一股不矫饰的俊秀疏朗。他腋下夹着一卷新裱好的画轴，是他最近画好，想要赠送给挚友沈怀璋的《秋菊》，期待他看到画时露出的惊艳表情。
刚绕过一丛茂密的金桂，顾晏明却远远瞧见沈怀璋和一个穿着黛蓝衣衫的少女跟着一个顾家丫鬟，朝着人迹相对稀少的湖对岸走去。
那不是三妹的丫鬟？
顾晏明脚步一顿，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他悄悄的跟在后面，逐渐辨认出是去听香水榭的方向，心里疑惑更深。
听香水榭内，临水的一面轩窗大开。顾晏辞独自立于窗前，背对着门。他特意换下了那身惹眼的官服，穿了一身更显温雅的玉色长衫，发束青冠，显得他更加玉树临风。
“沈二小姐，请——”
听到芳芷的声音，顾晏辞心中一紧，他迅速调整表情，挂上伪装的恰好的、温和中带着惊喜的笑容，在门被推开的刹那，倏然转身：
“二妹妹，你来了——”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门口站着的，不止有沈怀玦，还有如铁塔一般立在旁边的沈怀璋！正是他的大手推开大门，疑惑的看着顾晏辞。
“你——”沈怀璋惊疑不定，“怎么是你？！晏姝呢？”
顾晏辞声音堵在喉口：“我……”
沈怀玦立刻明白了一切，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愤怒瞪着顾晏辞。如果不是大哥陪伴，她今天将死无葬身之地。
而沈怀璋他不傻，也回过味来，一股怒火“噌”地窜上头顶。他眼睛瞪得像铜铃，上前一步，拔高嗓门质问：“顾文远，你借晏姝的名义把我妹妹骗来是什么意思？！”
面对沈怀璋的咄咄逼人，顾晏辞百口莫辩：“我……”
眼看沈怀璋蠢蠢欲动，沙包大的拳头很想招呼到顾晏辞英俊的脸上时，一个清越散漫的声音响起：
“是我请沈二小姐过来的。”
顾晏明夹着画轴，施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转向脸色难看的顾晏辞，不似作伪的疑惑道：“大哥怎么也在？”
其他三人都愣住了。
顾晏明走到水榭中央，将画轴在圆桌上铺开，说道：“今日我新作了一幅《秋菊》，想送给子朴，作为祝贺他秋闱马到成功的礼物。只是我换了新画法，不知子朴会不会喜欢。正好子朴说过，沈二小姐也擅画。我知自己名声古怪，怕贸然相邀唐突了二小姐，便擅自借了三妹妹的名义请沈二小姐过来看画。”
沈怀璋暂时压下了火气，走到琴桌前去看画。沈怀玦也定了定神，跟在哥哥身后。画作展开，一看顾晏明最近研究了北宋院体画，设色比之以前艳丽了不少，却丝毫没有失去清高脱俗的气质。菊瓣如丝，枝叶遒劲，画的极为生动，又不失写意的风骨。
沈怀玦沉溺其中，忘记了自己对顾晏辞的嫌恶，说道：“顾二公子笔力又精进了，此画颇有几分前朝文待诏（文徵明）的清韵，攸宁实在自愧不如。”
沈怀璋也点头：“你是不是融入了工笔的画法？”
见沈怀璋喜欢，顾晏明笑了笑：“送你了。”
“诶？”
“本来就是为你画的，怕你不喜欢。”顾晏明说。
沈怀璋喜道：“你画的我都喜欢。”
顾晏明愉悦的笑了，清高如他很少笑的那么开怀：“这是对我最高的赞赏。”
沈怀玦笑道：“大哥，你就挂在书房，以后我也可以常去看看。”
“好啊好啊。”沈怀璋摸了摸沈怀玦的头，笑道，“多谢修远赐画，我们兄妹就告辞了。”
说完，两人似乎是完全忘了顾晏辞带来的不悦，开开心心的走了出去。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桥边，顾晏明的笑容瞬间从脸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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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无奈：一个人都没杀过的公子哥自称什么粗人，何况沈怀璋虽然读书上平平，但好歹也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
不过他知道沈怀璋是想陪着妹妹，有子朴兄在，明昭确实也能对沈怀玦放心了。他拱了拱手，和同窗们有说有笑的一同离开。
沈怀玦掩下失落，问道：“大哥，你不和他们一起去吗？陪我多不好玩。”
沈怀璋却摊开扇子，爽朗笑道：“哈哈哈，风景正好，又有佳人在侧，小生怎么舍得挪位？快哉快哉~”
沈怀玦羞红了脸：“谁是佳人啊。”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穿着顾家特有青色比甲的丫鬟，正沿着竹桥朝亭子走来。沈怀玦一眼便认出，这是顾晏姝身边颇为得用的二等丫鬟芳芷。
芳芷走到亭外，福了一福：“奴婢芳芷，给沈大少爷、沈二小姐请安。”
“起来吧。”沈怀璋抿了一口茶，“是晏姝有什么事吗？”
芳芷起身：“回大少爷，姑娘此刻正在湖对岸的‘听香水榭’里，特命奴婢前来相请二小姐，想与二小姐说说话。”
顾晏姝想和自己说话？
顾晏姝是个如白梅一样孤高的冷美人，只是沈怀玦知道她其实外冷内热，为人颇为热心，也很欣赏沈怀玦的画技（全怪林微月）。
可是她好像和自己没有熟到可以共处一室说体己话的地步吧？
沈怀璋却不觉有异，笑道：“晏姝性子冷，主动结交的女孩子也没几个。她既然肯来看望你，说明她把你当成为数不多的朋友。”
说着，沈怀璋也站了起来：“湖对面那地方比较偏僻，人烟稀少，我送你过去，顺便我也和晏姝见一见。”
沈怀璋和顾晏姝的堂兄顾晏明是至交好友，本来想要拒绝前去的沈怀玦安心不少，点了点头：“走吧。”
她没注意到，沈怀璋说话时芳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她低下头掩饰，更加恭敬的说：“奴婢为少爷小姐带路。”
另一边的竹林旁，顾晏明正兴冲冲地走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色道袍，头发随意用木簪绾着，自有一股不矫饰的俊秀疏朗。他腋下夹着一卷新裱好的画轴，是他最近画好，想要赠送给挚友沈怀璋的《秋菊》，期待他看到画时露出的惊艳表情。
刚绕过一丛茂密的金桂，顾晏明却远远瞧见沈怀璋和一个穿着黛蓝衣衫的少女跟着一个顾家丫鬟，朝着人迹相对稀少的湖对岸走去。
那不是三妹的丫鬟？
顾晏明脚步一顿，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他悄悄的跟在后面，逐渐辨认出是去听香水榭的方向，心里疑惑更深。
听香水榭内，临水的一面轩窗大开。顾晏辞独自立于窗前，背对着门。他特意换下了那身惹眼的官服，穿了一身更显温雅的玉色长衫，发束青冠，显得他更加玉树临风。
“沈二小姐，请——”
听到芳芷的声音，顾晏辞心中一紧，他迅速调整表情，挂上伪装的恰好的、温和中带着惊喜的笑容，在门被推开的刹那，倏然转身：
“二妹妹，你来了——”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门口站着的，不止有沈怀玦，还有如铁塔一般立在旁边的沈怀璋！正是他的大手推开大门，疑惑的看着顾晏辞。
“你——”沈怀璋惊疑不定，“怎么是你？！晏姝呢？”
顾晏辞声音堵在喉口：“我……”
沈怀玦立刻明白了一切，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愤怒瞪着顾晏辞。如果不是大哥陪伴，她今天将死无葬身之地。
而沈怀璋他不傻，也回过味来，一股怒火“噌”地窜上头顶。他眼睛瞪得像铜铃，上前一步，拔高嗓门质问：“顾文远，你借晏姝的名义把我妹妹骗来是什么意思？！”
面对沈怀璋的咄咄逼人，顾晏辞百口莫辩：“我……”
眼看沈怀璋蠢蠢欲动，沙包大的拳头很想招呼到顾晏辞英俊的脸上时，一个清越散漫的声音响起：
“是我请沈二小姐过来的。”
顾晏明夹着画轴，施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转向脸色难看的顾晏辞，不似作伪的疑惑道：“大哥怎么也在？”
其他三人都愣住了。
顾晏明走到水榭中央，将画轴在圆桌上铺开，说道：“今日我新作了一幅《秋菊》，想送给子朴，作为祝贺他秋闱马到成功的礼物。只是我换了新画法，不知子朴会不会喜欢。正好子朴说过，沈二小姐也擅画。我知自己名声古怪，怕贸然相邀唐突了二小姐，便擅自借了三妹妹的名义请沈二小姐过来看画。”
沈怀璋暂时压下了火气，走到琴桌前去看画。沈怀玦也定了定神，跟在哥哥身后。画作展开，一看顾晏明最近研究了北宋院体画，设色比之以前艳丽了不少，却丝毫没有失去清高脱俗的气质。菊瓣如丝，枝叶遒劲，画的极为生动，又不失写意的风骨。
沈怀玦沉溺其中，忘记了自己对顾晏辞的嫌恶，说道：“顾二公子笔力又精进了，此画颇有几分前朝文待诏（文徵明）的清韵，攸宁实在自愧不如。”
沈怀璋也点头：“你是不是融入了工笔的画法？”
见沈怀璋喜欢，顾晏明笑了笑：“送你了。”
“诶？”
“本来就是为你画的，怕你不喜欢。”顾晏明说。
沈怀璋喜道：“你画的我都喜欢。”
顾晏明愉悦的笑了，清高如他很少笑的那么开怀：“这是对我最高的赞赏。”
沈怀玦笑道：“大哥，你就挂在书房，以后我也可以常去看看。”
“好啊好啊。”沈怀璋摸了摸沈怀玦的头，笑道，“多谢修远赐画，我们兄妹就告辞了。”
说完，两人似乎是完全忘了顾晏辞带来的不悦，开开心心的走了出去。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桥边，顾晏明的笑容瞬间从脸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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