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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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瑾真的在荣安伯府跪下直到昏死过去，伯府也不好追究了。他们接受了沈家的礼物，表示谅解。而沈怀瑾被抬回来后，从没受过皮肉之苦的她感觉手心和膝盖都钻心的疼，她身子娇弱，很快就发起了高烧。
而谢氏全身心扑在女儿身上，根本无暇顾及庶女。
这一切事情沈怀玦都没在现场，是碧桃打听来的，碧桃幸灾乐祸：“恶有恶报。”
沈怀玦惊疑：“四小姐和陆三小姐到底怎么吵起来的？”
“奴婢也不知。”
突然，一个爽朗的笑声响了起来：“攸宁，你这就问对人了。”
沈怀玦眼睛一亮：“月儿！”
一道红色的身影翩然飞入屋内，带来淡淡甜香。来人生得丰腴莹润，杏眼黑亮，两腮晕着海棠般的浅绯，一身妃红对襟长衫配鹅黄百褶裙，行动间似有花香浮动，宛如唐寅画中的杨妃，只是更为青春活泼。
少女站定，没有福身，而是拱手道：“微月早知你惊马一事，本该早来看你，结果因为选秀一事拘在家里，未能及时探望，小女子负荆请罪来了。果儿，把东西拿来”
说着，她身边的丫鬟递上一个食盒，里面是石方坊的现烤各色花瓣状点心，和一壶现冲的加蜂蜜的奶茶。
沈怀玦笑了笑：“那你怎么不袒露上身，背着荆条来。”
“哎呀！”少女轻轻打了一下沈怀玦，“这么说羞死人了！”
沈怀玦瑟缩了一下，因为手臂不痛，所以她没给手臂上药，但是真的被碰了，还是会有反应的。
“怎么了？”少女问道。
“没有。”沈怀玦张开双臂，抱住少女的腰，埋入她甜香的身子里，“月儿，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少女是大理寺林少卿家的庶女林微月，也行四，生母嫡母都在南方殁于时疫，所以由祖母抚养长大。因为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所以她的长辈和兄弟都待她极好，给她养成了庶女里少见的跳脱不拘束的性子。
偏偏这样活泼的女孩子就和沈怀玦看对了眼，成了好友。
林微月坐在床边，跟沈怀玦说起了当天的见闻：因为沈怀瑾和陆三小姐都穿了石榴裙，但沈怀瑾艳压陆三小姐，陆三气不过，就挑衅起沈怀瑾。两人都是出身高贵又骄纵的嫡女，吵起架来谁也不让谁。而沈大伯和大太监李全还有德妃娘娘还在后院看名单，没有在镇场。
骂战到了白热化，沈怀瑾讽刺荣安伯想把陆三嫁给五皇子，却因为陆三不够美貌而被退货；陆三也急了，抖落出沈怀瑾差点打死下人的事情。沈怀瑾气急败坏，居然拽着陆三的头发把她拖到水渠边扔进去。
沈怀玦惊讶：沈怀瑾以为陆三是她吗，可以随便蹂躏？荣安伯可是太宗皇帝亲随的儿子，妹妹淑妃虽然远不及赵贵妃受宠，但也生下了一个儿子。
若不是祖父让沈怀瑾在荣安伯府外跪了一晚上，这事还不能善了。
林微月笑得花枝乱颤，不得不拿帕子捂嘴：“我那天可抢了最前面的位置，看了全程。不过沈怀瑾可够阴的，要不是德妃娘娘身边有懂水性的姑姑，下去救人的可是侍卫了。”
这样陆三就完蛋，连带沈怀瑾也完蛋了，而沈家姐妹的名声更是完蛋。
沈怀玦气恼，这丫头没有沈怀瑶这个大脑在身边，做坏事不计后果，差点把她也牵连了。
“你以后别什么都冲到前面，小心波及到你。”沈怀玦说道，“选秀结果呢？那些闺秀里，比你美比你会察言观色的恐怕没几个吧。”
林微月的脸垮了下来：“别提美了！我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说我‘秾丽太过，不够庄重’，不堪为公主伴读。”
沈怀玦立刻明白了，因为林微月生的太美，在场估计只有沈怀瑾能比得过，要是选上去，估计公主都得在她旁边黯然失色。
她安慰道：“月儿，不是你不好，是你太好了，她们才不要你。”
“你别抬举我了！”林微月嘟起粉嫩的唇，“要我说，没选上才是好事！谁想去伺候公主啊，虽然荣成公主算是好说话的。”
“也是。”
林微月把奶茶递给沈怀玦，里面加了果汁，满口生香。
“对了攸宁，你不是想搞钱吗？我倒是有个主意。”林微月激动的说道，“我们合伙参股餐馆怎么样？”
沈怀玦愣住了。
她捋了一遍林微月的话，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哭笑不得。林微月显然是那种言情小说的话本子看多了。
随便翻开一本，女主翻身几乎就是靠厨艺和开饭店，完全不考虑原料、运输、以及最复杂的也是女人家无法解决的，当地势力盘根错节，同行、行会、流氓、胥吏等人的阻挠。
她叹了一口气，和林微月解释起来：首先，菜的原料何来？京城新鲜蔬果的进入与流通都被掌握在那几个望族手里，她们根本无法打通这个渠道，难道要自己种？其次，怎么和本地地头蛇打招呼让他们允许自己开店？要找到他们势必需要去联系地痞流氓，她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根本无法沟通。最后，京城胥吏层层盘剥，即使有利润，被当官的拿走之后也所剩无几了，怎么赚钱？
林微月的笑容消失了。
她懊恼的说：“我看来是想太多了……”
“没事，以后咱们寻些稳妥的法子挣钱。”沈怀玦安慰道。
接下来她们闲聊起来，说说笑笑，点心很快就被吃完了。林微月舔了舔指尖的碎渣，突然说道：“对了，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着，她从怀里拿出一方带着香气的帕子，在沈怀玦面前抖开。
沈怀玦的注意力首先被上面的凤穿牡丹图案所吸引：一只华美的金凤昂首展翅，在光线流转下竟似有辉光涌动。它穿梭于盛放的牡丹丛中，那牡丹花瓣繁复，针法细腻到了极致，将花朵的娇嫩欲滴表现得淋漓尽致。
整幅绣品构图饱满，气势恢宏，扑面而来一股富丽堂皇之感。若非用的料子太差，沈怀玦几乎要以为这是哪位宫廷绣娘的手笔。
“哪来的？！”沈怀玦说道，声音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林微月得意洋洋：“好看吧，是城南一个小摊上淘来的，摊主姓柳，人称柳娘子。”
沈怀玦又仔细看帕子，花朵的绣法是明显的苏绣风格，但是整体又有一种工笔画的华美磅礴，这个绣娘绝对苏绣功底很深，却又巧妙的结合了她所擅长的某种北方绣法。
“这绣法，南北融合。”沈怀玦惊叹。
“这是当然，柳娘子来自开封，母亲是汴绣女工。汴绣在宋发展成熟，风格浓丽华美，柳娘子就带技投师，拜入苏绣大家门下。”林微月说道。
“怪不得这风格这么独特，集众家之长。”沈怀玦感叹，“她这手艺恐怕在苏州织造局里也非常出众，为什么她要来京城？”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她男人在黄河发大水时没了，她把儿子拉扯大后，就想着来京城赌一把。”林微月耸肩，“如果不成，她大不了回去找儿子。”
一听这个，沈怀玦不淡定了：“不能让她走了！碧桃，你出去告诉金嬷嬷，让她现在就去柳娘子的摊位上！不，你亲自去！”
碧桃点头，拿了荷包就匆匆出门。这时，沈怀玦看向林微月：“她走了，说吧，你真的想找我的事情是什么？”
林微月心里咯噔一声：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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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事情沈怀玦都没在现场，是碧桃打听来的，碧桃幸灾乐祸：“恶有恶报。”
沈怀玦惊疑：“四小姐和陆三小姐到底怎么吵起来的？”
“奴婢也不知。”
突然，一个爽朗的笑声响了起来：“攸宁，你这就问对人了。”
沈怀玦眼睛一亮：“月儿！”
一道红色的身影翩然飞入屋内，带来淡淡甜香。来人生得丰腴莹润，杏眼黑亮，两腮晕着海棠般的浅绯，一身妃红对襟长衫配鹅黄百褶裙，行动间似有花香浮动，宛如唐寅画中的杨妃，只是更为青春活泼。
少女站定，没有福身，而是拱手道：“微月早知你惊马一事，本该早来看你，结果因为选秀一事拘在家里，未能及时探望，小女子负荆请罪来了。果儿，把东西拿来”
说着，她身边的丫鬟递上一个食盒，里面是石方坊的现烤各色花瓣状点心，和一壶现冲的加蜂蜜的奶茶。
沈怀玦笑了笑：“那你怎么不袒露上身，背着荆条来。”
“哎呀！”少女轻轻打了一下沈怀玦，“这么说羞死人了！”
沈怀玦瑟缩了一下，因为手臂不痛，所以她没给手臂上药，但是真的被碰了，还是会有反应的。
“怎么了？”少女问道。
“没有。”沈怀玦张开双臂，抱住少女的腰，埋入她甜香的身子里，“月儿，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少女是大理寺林少卿家的庶女林微月，也行四，生母嫡母都在南方殁于时疫，所以由祖母抚养长大。因为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所以她的长辈和兄弟都待她极好，给她养成了庶女里少见的跳脱不拘束的性子。
偏偏这样活泼的女孩子就和沈怀玦看对了眼，成了好友。
林微月坐在床边，跟沈怀玦说起了当天的见闻：因为沈怀瑾和陆三小姐都穿了石榴裙，但沈怀瑾艳压陆三小姐，陆三气不过，就挑衅起沈怀瑾。两人都是出身高贵又骄纵的嫡女，吵起架来谁也不让谁。而沈大伯和大太监李全还有德妃娘娘还在后院看名单，没有在镇场。
骂战到了白热化，沈怀瑾讽刺荣安伯想把陆三嫁给五皇子，却因为陆三不够美貌而被退货；陆三也急了，抖落出沈怀瑾差点打死下人的事情。沈怀瑾气急败坏，居然拽着陆三的头发把她拖到水渠边扔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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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沈怀玦说道，声音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林微月得意洋洋：“好看吧，是城南一个小摊上淘来的，摊主姓柳，人称柳娘子。”
沈怀玦又仔细看帕子，花朵的绣法是明显的苏绣风格，但是整体又有一种工笔画的华美磅礴，这个绣娘绝对苏绣功底很深，却又巧妙的结合了她所擅长的某种北方绣法。
“这绣法，南北融合。”沈怀玦惊叹。
“这是当然，柳娘子来自开封，母亲是汴绣女工。汴绣在宋发展成熟，风格浓丽华美，柳娘子就带技投师，拜入苏绣大家门下。”林微月说道。
“怪不得这风格这么独特，集众家之长。”沈怀玦感叹，“她这手艺恐怕在苏州织造局里也非常出众，为什么她要来京城？”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她男人在黄河发大水时没了，她把儿子拉扯大后，就想着来京城赌一把。”林微月耸肩，“如果不成，她大不了回去找儿子。”
一听这个，沈怀玦不淡定了：“不能让她走了！碧桃，你出去告诉金嬷嬷，让她现在就去柳娘子的摊位上！不，你亲自去！”
碧桃点头，拿了荷包就匆匆出门。这时，沈怀玦看向林微月：“她走了，说吧，你真的想找我的事情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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