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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寿命+3000天。

    霍烬辰觉得这个夏天要下雪了。

    自己真的比窦娥还要冤枉。

    窗外蝉鸣震耳欲聋,阳光把米色窗帘晒得透亮,连空气里都浮动着燥热的因子。

    可他硬是从姜姒宝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狐疑。

    她抿着唇,眼神飘忽,一会儿瞄他一眼,一会儿又瞪着他。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好像……挺熟练的啊?

    天地良心。

    霍烬辰深吸一口气,举起三根手指,凑到她面前:“我要不是第一次,我……”

    话没说完,嘴就被一只温软的手捂住了。

    姜姒宝的手指还带着刚睡醒的热度,指尖抵在他唇上,带着淡淡的护手霜香气。

    她眼睛却不看他,只盯着他睡衣领口的第二颗扣子,睫毛一颤一颤的,像受惊的蝴蝶翅膀。

    “我相信你,”她声音闷闷的,耳尖却红得要滴血,“不要发誓。”

    霍烬辰愣了一秒。

    她捂着他的嘴,掌心贴着他的唇,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气。

    她想松手,又觉得松手会更尴尬,正进退两难间,忽然掌心一痒。

    他笑了。

    隔着她的手心,他眉眼弯成了月牙,眼里盛满了细碎的光。

    他握住她捂自己嘴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

    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那我就当你夸我厉害了。”

    姜姒宝的脸腾地烧起来。

    那红色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连锁骨都泛着淡淡的粉。

    她一把扯过被子,整个人缩进去,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只露出两只烧红的耳朵尖:“谁、谁夸你了!自恋狂!”

    被子里传来的声音又闷又软,像猫爪子在心上挠。

    霍烬辰看着床上鼓起的那一团,笑意更深。

    他伸手拍了拍那团被子,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出来,上药。”

    被子纹丝不动。

    他又晃了晃手里的外卖袋子,纸袋哗啦作响:“我买了药,还有粥,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被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唔”。

    霍烬辰叹了口气,把袋子放到床头柜上。

    他单手撑在床上,俯身去扒那团被子。

    姜姒宝攥得死紧,指尖都泛白了,他费了好大劲才把被子掀开一条缝。

    缝隙里,露出她捂着脸的手。

    手指纤细,指缝间透出绯红的脸颊。

    “我自己来……”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细得像蚊子哼,带着点求饶的意味。

    霍烬辰没说话。

    他打开纸袋,取出药膏。

    金属盖拧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声,白色的膏体挤出来,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他用指尖蘸了一点,然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我闯的祸,”他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低低的,“让我来。”

    姜姒宝捂着脸的手慢慢滑下来。

    她不敢看他,只好盯着天花板,手指死死攥着被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影,衬得她的睫毛又密又长,颤得厉害。

    药膏凉凉的。

    和他的指尖一样。

    她咬着下唇,呼吸都放轻了,好不容易挨过去,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霍烬辰抽了张湿巾,正慢条斯理地擦手。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从指根到指腹,从掌心到虎口,动作不紧不慢,像在擦拭什么武器。

    他低垂着眼,神情专注,仿佛这只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姜姒宝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

    她一把扯过被子,整个人钻进去,在被窝里发出一声哀嚎:“救命——老天爷——”

    声音又闷又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系统:恭喜宿主与大气运者绑定因果,寿命+3000天。】

    【系统:宿主当前寿命累计值为:13321天21小时21分钟21秒。】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姜姒宝的哀嚎戛然而止。

    她愣在被窝里,眼睛瞪得溜圆。

    黑暗里,只有系统面板泛着幽幽的蓝光。

    那串数字静静地悬浮着,每一个字她都认识,拼在一起却让她半天回不过神。

    原来……结婚是这样的?

    绑定因果?那寿命同步吗?

    三千天。

    八年多。

    【系统:抱歉宿主,只是因果同步,寿命并不同步。】

    她猛地掀开被子,眼睛亮得像点了两盏小灯,里面盛满了不可思议的惊喜。

    霍烬辰刚把湿巾扔进垃圾桶,一回头就看见她这副模样。

    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捡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他凑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眼都冒光了。”

    姜姒宝回过神来。

    眼前是他的脸,眉眼含笑,鼻梁挺直,嘴唇微微上扬,晨光在他侧脸上勾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霍烬辰,”她眨眨眼睛,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我们真的是夫妻了。”

    霍烬辰挑眉。

    他的目光从她亮晶晶的眼睛,缓缓移到她微微红肿的嘴唇,又落到她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红痕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怎么,”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沙哑,“昨晚的感悟……还不够深?”

    姜姒宝愣了一秒。

    感悟?

    什么感悟?

    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轰。

    血液瞬间涌上脸颊。

    她一把推开他的肩膀,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挡住自己:“色狼!你离我远点!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烬辰被推得往后仰了仰,却笑得更开了。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的频率。

    平稳,有力,比平时快那么一点点。

    “行,我色狼,我认了。”他眼里盛满了笑意,声音却低下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这位女菩萨,能不能大发慈悲,让色狼亲一会儿?”

    他俯下身。

    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鼻尖。

    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烫。

    姜姒宝瞪大眼睛,伸手抵住他的嘴唇:“霍烬辰你——”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轻轻按住。

    他的吻落下来。

    带着牙膏的薄荷味,和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柔又缱绻,像午后慵懒的阳光,一寸一寸地侵占她的呼吸。

    窗帘被风吹起一角。

    午后的阳光溜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小片金色。

    窗外的蝉还在叫,一声长一声短,像在为这个夏天唱着不知疲倦的歌。

    很久之后。

    真的很久之后。

    日上三竿,太阳爬到正中央,姜姒宝终于吃上了这一天的第一口饭。

    她坐在餐桌前,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几缕碎发散落在颈侧。

    身上穿着他的T恤,宽宽大大的,袖口卷了两道才露出指尖。

    面前是一个古朴的陶瓷罐,白陶青釉,是她从没见过的款式。

    罐口冒着袅袅热气,带着鲜甜的香气,勾得她肚子咕咕叫。

    “我做的,尝尝。”霍烬辰在她对面坐下,把勺子递过来,又推过来一只小碗,“小心烫。”

    他换了身家居服,头发还带着点湿气,应该是趁她洗漱时冲了个澡。

    整个人清清爽爽的,眉眼间却还带着餍足的慵懒。

    姜姒宝不敢看他。

    她低头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鲜味在舌尖炸开。

    那种鲜不是味精的鲜,而是来自食材本身的、层次分明的鲜。

    像海浪打在舌尖,又像山风吹过味蕾。

    她眼睛一亮,又飞快地舀了一勺。

    “哇,好鲜!”她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问,“怎么做的?这也太好喝了吧?”

    霍烬辰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浮起笑意。

    他单手托腮,就这么看着她吃,像在看什么有趣的风景。

    “加了瑶柱丝、蟹腿丝、虾肉丝、羊肚菌丝,还有——”他起身去厨房,从保鲜层拿出一个玻璃罐,推到她面前,“鸡枞菌油。”

    姜姒宝接过玻璃罐。

    罐子还带着冰箱里的凉意,玻璃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她举起来对着光看。

    琥珀色的油里,浮沉着细碎的菌丝,像秋天的落叶被封存在透明的琥珀里,又像星星被揉碎了浸在蜜里。

    “鸡枞菌油?”她歪着头,“没听过。”

    “大山那边的朋友寄来的。”霍烬辰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舀了一勺菌油拌进去,白粥瞬间染上淡淡的金黄色,“野生的鸡枞菌,听说很难得。当地人凌晨三点就要上山,赶在日出前采到,这时候的菌子最新鲜。”

    他搅动着粥,继续说:“采回来之后,要当天处理。洗净、撕成细丝,用柴火灶慢慢焙干水分,再用自家的菜籽油炒。油要没过菌丝,小火慢熬,熬到菌丝金黄酥脆,香气全融进油里,才能封罐。”

    姜姒宝听得入神。

    “他们每年采到之后,都会这样做一批,用玻璃罐封存起来。”霍烬辰抬眼看她,嘴角带着笑,“喝白粥的时候加一勺,风味特别独特。想尝尝吗?”

    姜姒宝使劲点头。

    她拧开罐子。

    一股浓郁的菌香扑鼻而来。

    不是那种冲的香,而是醇厚的、温润的,带着山林气息的香。

    像雨后的松林,像晨雾中的蘑菇,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香。

    她小心翼翼地舀了半勺,拌进粥里。

    白粥瞬间变了颜色,油花在表面晕开,菌丝沉浮其间。

    她再喝一口。

    鲜、香、滑、润。

    瑶柱的咸鲜,蟹肉的清甜,虾肉的弹牙,羊肚菌的醇厚,再加上鸡枞菌油特有的山林气息。

    所有味道在口中次第绽放,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她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然后睁开眼睛,竖起大拇指,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太香了!真的太香了!”

    霍烬辰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她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边。

    她的眼睛亮亮的,脸上还带着餍足的绯红,嘴角沾着一粒米,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也没那么冤枉。

    窗外的蝉还在叫,一声高过一声。

    阳光还很烫,晒得窗台的绿萝都耷拉了叶子。

    但她笑得很甜。

    粥很鲜。

    这样就够了。

    他伸出手,轻轻抹掉她嘴角的那粒米。

    “嗯,”他点点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说,“是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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