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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四箱赃银砸下去,全场哑了

    乾清宫外的风雪,似乎比刚才刮得更猛烈了些。

    林休那句“好好按三法司的规矩办”还在广场上空回荡,原本还满口仁义道德、以为守住了朝廷底线的文武百官,脊背上突然窜起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

    还没等张正源品出这句话背后的血腥味。

    刚才还缩在雪地里疯狂磕头装孙子的魏尽忠,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身躯。

    那张干瘪老脸上原本的惶恐与卑微,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阴狠与森然。

    他一把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带着暗红色血迹的文书,双手高高捧起,大步走到首辅张正源面前。

    “主子既然要讲三法司的规矩,那老奴这里,恰好有一桩按规矩办出来的惊天大案,要向主子、向内阁诸位大人禀报!”

    魏尽忠尖锐的嗓音响起,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狠狠拉扯着所有人的神经。

    他猛地抖开文书,枯瘦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这是中原清丰县县令的认罪画押口供!”

    “带上来!”

    魏尽忠猛地一挥手,尖锐的嗓音撕裂风雪。

    几名身材魁梧的东厂番子,哼哧哼哧地抬着四个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重重地砸在乾清宫外的青砖上。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连地面的积雪都被震得飞溅而起。

    魏尽忠走上前,枯瘦的手指猛地掀开其中一个箱盖。

    没有金光闪闪,只有一股刺鼻的泥土腥味和暗红色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箱子里,装满了沾着井底污泥的官银!甚至还有一叠叠尚未发霉的银票和地契!

    “东厂番子在其县衙后院的枯井底,挖出现银整整十二万两!”

    魏尽忠从箱子里抓起一把沾着泥的银锭,狠狠地砸在距离前排文官不到三尺的雪地里。

    银锭在青砖上砸出清脆的回响。

    “还有这个!”

    他再次伸手,从箱子夹层里拽出一本发黄的账册,直接抖开。

    “这是从那狗官床榻暗格里搜出来的黑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如何在乡里勾结劣绅、兼并田产、逼死人命的烂事!甚至连侵吞朝廷赈灾粮的数目,都记得一笔不落!”

    这个数字,这满箱的赃银,还有这本血淋淋的黑账一出来。

    刚才还哭天抢地的绯袍文官们,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死寂一片。

    几个曾力保过该县令的给事中,更是膝盖一软瘫在雪地里,满脑子都在拼命回想自己有没有收过那狗官的冰敬炭敬。更多的人则在悄悄后退,生怕被东厂盯上。

    这便是地方“清流”的底色。郑公只是被供在神龛上的泥菩萨,真正在底下把持推举名额的,全是借他清名兼并田产的豪强劣绅。

    如今,这张画皮被魏尽忠当众撕碎,抖出了一地的蛆虫。

    “啪嗒——”

    台阶上,李妙真原本随意把玩的纯金算盘猛地一停。

    她眼底那股看戏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顶级财阀看到肥羊时的凌厉精光。区区一个七品县令,就能挖出十二万两现银?这中原的清流,简直就是个没开发的超级金矿!

    底下的户部尚书钱多多,眼珠子更是瞬间绿了。

    十二万两!这还只是一个七品县令!

    他现在恨不得冲上去抱着魏尽忠啃两口!这帮硕鼠的家底,全是大圣朝工业化嗷嗷待哺的真金白银啊!

    就在钱多多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把这笔巨款划进国库时,他突然感觉头顶一凉。

    抬头一看,皇贵妃李妙真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纯金算盘,嘴角勾起一抹“护食”的冷笑。那眼神分明在警告他:这笔查抄的赃款,必须全额打入大圣皇家银行的账池。

    钱多多却毫不退让地迎上了李妙真的目光。

    他浑身的肥肉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可是十二万两赃款!按大圣律,查抄的赃银理应全部归入户部太仓!他身为户部尚书,为了工业化四处拆东墙补西墙,这笔钱他就算是咬着牙,也得从皇家银行的嘴里抠出大半来!

    他不仅没躲,反而挺直了腰板,冲着台阶上的李妙真回了一个极其职业且精明的微笑,那眼神仿佛在说:娘娘,这笔钱,咱们得按规矩,五五分账。

    魏尽忠的声音没有停,反而越来越高亢,像是在用刀子刮着所有人的耳膜。

    “这还不算!查抄出来的隐户名册,共计四千三百二十一户!”

    “县衙库房之内,更是查出截留的秋粮三万石!这帮硕鼠,连边军的赈灾粮都敢吞!”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正源的心口上。

    百官中,已经有人开始双腿发软。

    私藏巨额现银,隐匿朝廷丁口,截留军需赈灾粮!

    这是什么罪?

    这是按大圣律足以枭首抄家的巨贪大罪!

    “陛下!”

    张正源缓缓吐出一口夹着冰茬的浊气。悬在他头顶的那把刀,终于落了下来。这反倒让他从那种未知的恐惧中抽离出来,重新找回了内阁首辅的沉稳与镇定。

    他没有像其他言官那样瘫软在地,而是猛地一步踏出,顺着自己刚才定下的基调,彻底完成物理切割。

    “县令贪墨巨万,祸国殃民,罪无可恕!按大圣律,理应当即刻凌迟处死,抄家充军!”

    老首辅的声音在风雪中激荡,斩钉截铁,甚至比东厂还要狠辣。只要罪名还是贪腐,只要把这个县令挫骨扬灰,这把火就绝对不能烧到朝廷取士的根基上。

    张正源没有去看台阶上的林休,而是死死盯着地上的魏尽忠。

    “地方硕鼠,欺上瞒下!打着清流的幌子,借保举之名行苟且之事,甚至蒙蔽了郑公这等一生清贫的大儒!”

    “郑公纵有失察之责,也绝不知晓这县令背后的贪墨之举!这纯粹是地方官吏腐败,与朝廷百年的保举大计何干?与天下清流何干?!大圣律,也绝无因地方官欺瞒,而连坐废除取士国本的道理!”

    张正源的语气痛心疾首,将矛头死死对准了“地方官吏腐败”。他这番话看似是在痛斥贪官,实则是在用大圣朝的百年法度,强行把这场风暴死死封锁在“反腐”的范畴内。他绝口不提皇帝,只是在向东厂施压,拼死保住文官阶级通道的最后底线。

    漫天风雪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了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他们在等,等那位年轻帝王的回应,等这把悬在天下清流头顶的屠刀,最终会以何种姿态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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