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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连续几日的冷战

    那晚在韩晓公寓里爆发的激烈争吵,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将两人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彻底冰封。罗梓摔门而去后,没有回头,也没有收到韩晓的任何消息。他们之间,仿佛瞬间被抽成了真空,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接下来的几天,冷战以一种极其彻底、极其“职业”的方式展开。罗梓不再踏足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所有工作汇报和沟通,全部通过邮件或OA系统完成。他的邮件措辞严谨、格式规范,一如最标准的上下级公文,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甚至比以往更加“职业”,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冰冷。韩晓的回复同样如此,简洁、精准、不带任何情绪,批准或驳回,附上意见或直接转发,效率高得惊人,也冷漠得惊人。

    在公司里,他们依然会不可避免地碰面。高层例会,项目评审,甚至只是在走廊里擦肩而过。罗梓学会了在韩晓出现的瞬间,调整自己的视线角度,看向她身后墙壁上的装饰画,或者专注于手中的平板电脑。韩晓则更加直接,她目不斜视,步履从容,仿佛罗梓只是空气中的一个透明粒子,连眼角的余光都吝于给予。她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依旧是那个冷静、果决、不容置疑的韩总,只有偶尔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她微微抿紧的唇角,或是翻阅文件时略显用力的指尖,才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但公司里的明眼人,尤其是那些嗅觉敏锐的高管和中层,还是很快察觉到了异样。罗总监和韩总之间那种微妙的、曾经被许多人私下揣测的“特殊气场”消失了。以前,即使他们不说话,只是一个眼神交汇,也似乎能传递某种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而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下纯粹的、公式化的距离感,甚至比普通上下级之间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墙。这种变化,在“预见未来”这个韩晓拥有绝对掌控力的公司里,是极其明显的信号。

    周副总的笑容似乎比以前多了些,也更频繁地在非正式场合,拍着罗梓的肩膀,说着“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韩总要求严格,那也是为你好,为公司好”之类看似勉励、实则意味深长的话。其他一些原本就对罗梓火箭式蹿升暗藏不满或嫉妒的高管,也开始在茶水间、吸烟区等角落,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和低语。苏蔓依旧保持着得体的距离,但她看罗梓的眼神,偶尔会多一丝几不可察的探究,仿佛在评估这场突如其来的“冷却”,会带来怎样的变数。

    就连强子和猴子这样的“自己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一次午休时,强子蹭到罗梓的办公室,挠着头,小心翼翼地问:“罗哥,你……是不是和韩总闹矛盾了?我瞅着这几天,你俩好像都不对劲。”

    罗梓从一堆代码中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没事,工作上的正常讨论而已。做好你自己的事。”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强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罗梓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讪讪地退了出去。他能感觉到,罗哥身上似乎多了一层看不见的硬壳,将所有人都隔在了外面,包括他们这些昔日的兄弟。

    罗梓确实为自己套上了一层壳。争吵那晚,韩晓那句“投资品”,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心里。最初是灼热的愤怒和屈辱,但几天过去,愤怒渐渐冷却,沉淀为一种更加坚硬、也更加决绝的东西。他开始以另一种眼光,重新审视自己与韩晓,与“预见未来”的关系。

    过往的一切,那些赏识、提携、危难时的援手、若有若无的暧昧……都被他用这把冰冷的尺子重新丈量。结论是冰冷而清晰的:一场交易。一场他提供技术才华和潜在价值,她提供平台、资源和庇护的交易。只是在这场交易中,他一度天真地以为,掺杂了些别的东西。现在看来,那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她对他的“好”,是基于“投资品”的价值和维护;她对他的“控制”,是基于风险管控的需要。很合理,很商业,也很……伤人。

    既然明确了是交易,那就用交易的态度来对待。他不再去纠结那些私人情绪,不再期待任何超出工作范围的沟通。他将自己完全投入到技术本身,投入到一个个具体的问题和项目中。他比以前更加拼命,常常是整个技术部最后离开的人,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也试图用实实在在的业绩,来证明自己这个“投资品”的“价值”和“不可替代性”——尽管内心深处,他已经开始对“不可替代”这个词产生了怀疑。在韩晓那样的资本掌控者眼里,真的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吗?

    “影子”们依旧存在。司机每天准时在楼下等候,鸭舌帽男人(有时是其他面孔,但气质相似)依旧在不远处若即若离。但罗梓对他们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以前是压抑着不适的忍耐,现在则是一种近乎漠然的接受。他甚至不再费心去分辨或猜测他们的具体位置,将他们视为这套“交易”体系中,理所当然的附属品——保护“投资品”安全的必要成本。只是偶尔,在深夜独自回到那间奢华却冰冷的“安全屋”时,他会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感到一阵刺骨的荒谬和孤独。他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却填不满心底那个被“投资品”三个字凿开的空洞。

    韩晓那边,似乎也彻底贯彻了“交易”原则。她不再过问罗梓的任何私事,包括他母亲的恢复情况(陈璐依旧会例行公事般地转达“志愿者”的反馈,但罗梓知道,那只是流程)。她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公司的战略规划和外部资本接洽中。有风声传出,林氏资本对“预见未来”的下一轮融资表现出浓厚兴趣,韩晓近期与林佑安的会面明显频繁起来。在一次非正式的媒体采访中,当被问及公司近期的人事动态和核心团队稳定性时,韩晓面带得体微笑,回答得无懈可击:“‘预见未来’拥有业内顶尖的技术团队和健康的人才梯队,我们鼓励内部竞争和良性流动,也始终对市场上的优秀人才持开放态度。”

    这番话,被一些人解读为对罗梓地位的微妙敲打,也为公司内部本就涌动的暗流,增添了几分猜测。

    罗梓听到这段采访的转述时,正在办公室里调试一段核心算法。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零点一秒,随即又恢复了流畅的敲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听到的只是无关紧要的行业新闻。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口某个位置,又冷硬了一分。

    下班时间,他拒绝了强子他们喝酒的邀请,也懒得回那个毫无人气的“安全屋”,便一个人驱车来到了江边。初冬的晚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吹在脸上有些刺痛。江面开阔,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水中,碎成一片摇曳的光斑。这里没有“影子”,或者说,“影子”们很知趣地停在远处的路边,没有跟过来。

    他需要一点空间,一点真正属于自己的、不被“交易”和“控制”定义的喘息之机。

    靠在冰冷的江堤栏杆上,望着茫茫的江面,罗梓感到一种深切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一种源于价值认同崩塌和未来方向迷失的疲惫。他曾经以为,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才华,在“预见未来”这个平台上,可以闯出一片天,可以报答韩晓的知遇之恩,可以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可以实现自己的价值。但现在,支撑这一切的基石——那种超越纯粹利益交换的信任和联结——似乎已经破碎了。剩下的,只有冰冷的计算和评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固定号码。皱了下眉,他接起。

    “您好,请问是罗梓罗先生吗?”一个客气而职业化的女声传来。

    “我是,您哪位?”

    “罗先生您好,这里是‘伯乐精英’猎头顾问公司。很冒昧打扰您,我们关注到您在‘预见未来’科技的卓越成就,对您的技术视野和领导能力非常钦佩。不知道您近期是否有时间,我们可否约个面,简单聊一聊?我们手上有几个非常不错的职位机会,无论是平台、发展空间还是薪酬待遇,相信都会让您感兴趣。”

    猎头公司。

    罗梓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充满诱惑力的女声,看着眼前沉沉流淌的江水,一时有些恍惚。

    终于来了吗?来自外界的橄榄枝。是在试探,还是真的机会?是韩晓所说的“市场对优秀人才的开放态度”的印证,还是他作为“投资品”,价值被外界认可、可以“流动”的信号?

    江风更冷了,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不断拂过眼睛。他对着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方便。如果你们有意向,可以先把相关资料发到我邮箱,我有空会看。”

    他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答应见面。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可进可退的余地。

    挂断电话,他依然靠在栏杆上,望着江对岸璀璨却遥远的灯火。猎头的电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虽然没有立刻激起太大波澜,却让他清晰地看到,除了继续留在这笔越来越令人窒息的“交易”中,或者贸然跳入未知的创业洪流,他似乎还有第三条路可以观望。

    依附,还是独立?或许,还可以是……跳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他冰冷而疲惫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圈微小的、却持续扩散的涟漪。他不知道这条路是否更好,但至少,它提供了一种可能性,一种脱离当下这种令人绝望的僵局的可能性。

    远处的“影子”依旧静静地守在车旁,仿佛凝固的雕像。罗梓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深沉无边的江面,转身,朝着那辆代表着“保护”也代表着“束缚”的黑色奥迪走去。背影在江风中,显得有些孤直,又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破冰前的决绝。

    冷战仍在继续,冰层看似坚硬。但冰面之下,水流已经开始悄然转向。猎头的电话,如同第一道细微的裂痕,预示着某种变化,或许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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