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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觉醒者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顽强地刺在林夜紧闭的眼皮上。他**一声,试图把脑袋埋进枕头深处,逃避这个浑身酸痛、脑袋发胀、仿佛被塞进滚筒洗衣机甩干一夜的残酷现实。然而,枕头无法隔绝脑海里自动播放的昨日“精彩集锦”:脚踹火球的英姿、怪物扭曲的嘶吼、暗红粘液的恶臭,以及苏婉清那句冷静的“恭喜,你的现实觉醒迈出实质性一步”——伴随着烧焦袜子的视觉特写。

    “实质性的一步……”林夜有气无力地嘟囔,“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实质性’地住院了?”

    他勉强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没有出现昨天那种令人头晕的数据流光,看来“视觉扩展”能力和他本人一样处于CD状态。倒是各种APP的推送依然热闹,不过关于“世纪广场幻影”的讨论热度已经明显下降,被新的明星八卦和社会新闻取代。普通人总是善于遗忘,或者用更“合理”的解释安抚自己。

    但这表面的平静之下呢?林夜想起昨晚苏婉清发来的那份列表,那些散布在城市各个角落、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异常事件。图书馆自动翻页的哲学书、植物园一夜成精的热带植物、老旧电器里传出的诡异低语……这个世界正在悄然改变,而大多数人依旧沉浸在日常的喧嚣中,对脚下正在裂开的地缝一无所知。

    他点开团队群聊,消息已经刷了不少。

    阿奇(早上7:15):早啊各位!汇报昨夜研究成果!经过我不懈努力(以及又牺牲了一个无辜的玻璃杯),我发现我的“空间亲和”可能附带了一点“意念沟通(对象限定:小型无生命体)”属性!我昨晚试图用意念跟我的盆栽说“快长大”,它没长大,但今天早上我发现它的叶子在跟着我手机播放的音乐节奏微微颤动!虽然也可能是风吹的,或者它自己想开了……【视频:一盆绿萝的叶子随着隐约的音乐节拍轻微晃动】

    小雨(早上7:20):阿奇你的盆栽好可爱!要好好对它哦。我早上给窗台的茉莉浇水时,好像能更清楚地感觉到它“开心”的情绪了,阳光照过来的时候,它似乎特别“满足”。另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家狗狗今天早上看我的眼神好像格外温柔,还主动把拖鞋叼给我了。【图片:一只金毛叼着拖鞋,眼神温顺】

    影舞者(早上7:25):【图片:厨房里,冰箱门微微打开一条缝,里面一盏小LED灯幽幽地亮着。】凌晨3点14分,它自己开的。感应器无异常,电源线无破损。我在它面前站了五分钟,它没动。我关上,一分钟后,又开了。已断电处理。疑似“非典型能量扰动”或“老旧电器闹鬼(物理)”。

    扳手(钢铁世界)(凌晨4:30,这哥们不用睡觉?):最新战报!俺用从堡垒垃圾堆里翻出来的零件,加上俺的理解,搓了个简易的“能量波动嗅探器”!虽然目前只能探测十米内比较强烈的异常能量(比如小银偶尔泄露出的一丁点),而且造型像长了天线的铁饭盒,但至少能响!就是灵敏度调太高了容易对着俺自己的工具箱乱叫……【图片:一个用罐头盒、电线和小灯泡拼成的简陋设备,指示灯正发出微弱的绿光】

    看着伙伴们各自“岁月静好”(或制造新的灵异事件)的报告,林夜心情复杂。一方面,大家似乎都在适应和探索自己的能力,虽然过程充满意外和吐槽点;另一方面,这种探索本身就在不断产生新的“变量”和“能见度”。阿奇的盆栽成精(疑似),小雨的动物亲和加强,影舞者家冰箱闹鬼,扳手在异世界搞出山寨版盖革计数器……他们这个小团体,简直就是个“异常现象生成器小型作坊”。

    “我们这个‘协会’,还没正式挂牌营业,会员们的‘产品’就已经开始滞销——不,是开始主动寻找客户(麻烦)了。”林夜苦笑着在群里回复:“大家早,看来都‘进步’神速。阿奇,下次尝试跟你的键盘沟通,让它自动写作业;小雨,试试跟小区流浪猫建立外交关系;影舞,给冰箱贴张符,或者跟它谈谈心;扳手,注意安全,别把你自己给‘嗅探’进去。今天下午两点,线上会议,讨论据点建设、新觉醒者搜寻,以及……如何防止咱们自己先被当成异常现象给处理了。”

    放下手机,林夜挣扎着起床,每动一下都感觉肌肉在抗议。洗漱时看着镜子里略显苍白的脸和肩头纱布渗出的淡红,他再次深刻体会到“现实觉醒”的硬核。这可不是游戏里点个技能图标就行,每一次使用力量,消耗的都是实打实的体力和精神,附带物理创伤风险。

    早餐(泡面)时,苏婉清的加密消息又来了。这次是一个更新后的文档,昨晚的十一例可信异常增加到了十七例,并且苏婉清根据地点、时间、现象特征做了初步分类和关联分析。她指出,这些异常事件虽然分散,但似乎隐隐围绕着昨日“紫色虚影”出现和消散的时间与空间轨迹分布,尤其集中在几个能量管线老旧、无线电背景噪音复杂、或历史上有过“都市传说”的区域。

    “虚影的‘污染’或‘催化’效应,并非均匀扩散,而是沿着现实世界的某些‘薄弱点’或‘信息富集通道’渗透。”苏婉清在消息中分析,“这或许能帮助我们预测未来可能出现异常的区域,或者……定位那些因虚影影响而刚刚觉醒、自身能量控制不住外泄的个体。”

    紧接着,她附上了一份新的、更简短的列表,标题是“高疑似‘新觉醒者’个体线索(需谨慎验证)”:

    1. 城北大学城论坛:匿名用户“迷茫的像素”发帖,称自己近两日眼前偶尔会出现闪烁的、类似游戏UI的残缺光标和数字,尤其在注意力集中或情绪激动时,但无法交互。帖子下零星有类似回复,但很快被版主以“讨论游戏请移步相关板块”为由删除或屏蔽。(疑似:视觉信息处理类潜力觉醒,初期不稳定)

    2. 南区某个小众极客聊天群:有人提及自己昨晚调试老旧无线电时,意外接收到一段无法解码的、充满规律脉冲和奇异和声的“广播”,持续约三十秒,录音后分析显示含有非标准频段和能量特征。发言者自称业余无线电爱好者,对这段“广播”既兴奋又不安。(疑似:听觉或能量感知类潜力觉醒,或接触到了“信息渗漏”的另一种形式)

    3. 东区某医院夜间急诊零星记录(信息来自非公开渠道,模糊):提及两名无关联病患,均主诉突发性短暂“失聪”或“幻听”,伴随轻微头痛,检查无器质性病变。其中一人描述听到“许多声音重叠的私语”,另一人则称“听到金属刮擦和齿轮转动声”。症状均在数小时内自行缓解。(疑似:感官异常突发,可能为觉醒前兆或轻微信息污染冲击)

    4. 网络匿名艺术社区:一幅刚刚上传的数码画作引发小范围讨论。画作内容抽象,以暗红和紫色为主调,描绘扭曲的建筑、闪烁的虚影和难以名状的形体,作者自述是“昨夜噩梦后的即兴创作,感觉有东西在催我画出来”。画作散发出强烈的压抑和混乱感,与“虚影”给人的感觉有微妙相似。部分观者留言感到不适或眩晕。(疑似:创作表达类潜力觉醒,或受到高维信息污染的灵感“激发”)

    看着这些线索,林夜感觉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这些潜在的“新觉醒者”,他们的症状、表现、甚至对自己身上发生之事的认知,都千奇百怪。有人以为是游戏玩多了,有人以为是设备故障,有人以为是生病,还有人以为是艺术灵感爆发……真正意识到自己可能“觉醒”了超能力的,恐怕少之又少。而他们散发出的“信号”或造成的微小异常,正在被苏婉清这样的有心人捕捉,也很有可能……被陈博士那样的势力监控。

    “我们需要一个更主动的‘引路人’或‘筛选机制’。”林夜回复苏婉清,“但不能是公开招募,那等于举旗子喊‘我这里有超能力者速来’。也许……可以通过一些加密的、定向的、看起来像同好会或技术论坛的方式,慢慢接触和观察?比如,那个讨论‘游戏UI幻视’的论坛,或者那个无线电爱好者的群组?”

    “可行性存在,但操作复杂,且有风险。”苏婉清回复,“我们需要伪造身份,建立可信度,缓慢渗透,同时要小心辨别对方是真正的潜在觉醒者,还是陈博士放出的诱饵,或者是普通的巧合。这需要时间、精力和一定的技术支持。目前我们人手严重不足。”

    人手不足,资源匮乏,自身难保,还要想着去引导和可能保护更多“萌新”……林夜叹了口气,这感觉就像自己还在新手村扑腾,却已经要考虑开公会收人了,而且来的可能还是一群技能点歪、随时会OT(仇恨失控)的新手。

    “先把我们自己这个‘窝’弄好再说吧。”林夜揉了揉眉心,“下午会议,集中讨论据点建设方案。必须尽快有个相对安全的后方。至于新觉醒者……婉清,你继续监控和筛选,优先关注那些表现出明显痛苦、可能危及自身或他人、或者信号特别强烈的目标。接触事宜,等我们有了落脚点再从长计议。”

    结束通讯,林夜看着窗外渐渐喧嚣起来的城市。晨光中,高楼林立,车流如织,一切井然有序,充满活力。但在他眼中,这座城市仿佛笼罩在一层极淡的、普通人无法察觉的滤镜之下,滤镜后面,是闪烁的异常数据流、低语的污染回响,以及一个个刚刚点亮、却茫然不知自身坐标的“光点”——那些潜在的“现实觉醒者”。

    他们中,有人可能会在恐慌中伤害自己或他人,有人可能会被黑暗中的眼睛盯上,有人可能会在迷茫中沉沦,但也有人……或许能成为同伴,成为一起面对这个越来越诡异世界的助力。

    “现实觉醒者……”林夜低声重复,这一次,语气中少了几分自嘲,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这个“会长”,看来不仅要负责管理一群不靠谱的“老会员”,还得开始未雨绸缪,考虑如何接待那些可能随时“空降”、并且自带各种奇葩“行李”的“新会员”了。

    但愿,下次“入会申请”里,能少点“盆栽跳舞”和“冰箱谈心”,多点……正常实用的能力?

    他瞥了一眼自己烧焦的袜子和隐隐作痛的肩头。

    嗯,这个要求,好像也没什么立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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