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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五·老子回来了

    胡汉三伤了骨头。

    李珂脾脏受损。

    文仟尺的手臂被划伤。

    。。。。。。

    病歪歪的蔡老二,人畜无害的蔡老二,陇川一战功亏一篑。

    最为仗义的是环眼张飞蔡老四,以死对抗蔡贺栋。

    最为遗憾的是赛凤仙,凤仙的枪打得准,六发子弹能轻轻松松射中五个活动中的目标。

    最为感动的是胡汉三,文仟尺的不抛弃不放弃,胡汉三老泪纵横。

    最为后怕的是肖曼,仟尺出事,她将殉葬,以死相随。

    最为拉跨的是邱生成,驰援无力。

    最为愤怒的是耿飚,怒不可遏。

    邱成惭愧,带着耿飚,领着万宁医院看望文仟尺。

    文仟尺不在医院,出院了,上班去了。

    。。。。。。

    文仟尺乘坐人力三轮去了金灿饭庄,远远看见停放的路虎,再次掏出手机拨打蔡老四的电话,老四手机依然关机。

    两天了,仟尺一直想联系老四,告诉老四:此情长存。

    确实是恩重如山,形同再造。

    仟尺进了金灿饭庄,晟泰门口站着万子恒,夏文书和谭春阳,三个人在聊天说事。

    文仟尺没有理睬那三人,径直上了路虎车,启动车辆把车开走。

    几天来,仟尺只想做成一件事:用工农兵大茶缸在车间办沏茶,然后捧着烫手的大茶缸喝茶,喝透,让茶汤的炽热滚上肤层在皮肤上游走。

    文仟尺静靠在座椅上,眼珠子半睁,手里揉捏着三寸虎牙,寻思着在枪口之下剔骨刀毫无用武之地。

    段柔进了车间办,“这些天去哪啦?脸色不是很好看。”

    脸色过于沉重,于是段柔没有跟他开玩笑,不然大概会拿赛凤仙说事。

    凤仙昨晚请她吃火锅,段柔敏感地意识到凤姐正在靠近憨包包,憨包包好像出了什么状况。

    “这两天做梦总是梦见蔡明德,咧着虎牙笑。”

    仟尺起身点了支烟,“我是不是得给他烧些纸钱?”

    “这个你也信?憨包包,你是不是在糊弄我,遮掩什么勾当?”

    话说到这个份上,文仟尺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段柔狠狠吹开飘拂在额前的头发,看了仟尺一眼,出了车间办,忙事去了。

    上午过半,耿飚驾驶军车进入木工厂,直奔纵深解木车间,下了车朝车间办来了,推开门,看见文仟尺抽烟,喝茶,两脚搁在办公桌上,看报纸。

    耿飚只问一句话:为什么不叫我?

    文仟尺说:因为你是军人。

    “军人首先是人,桑老大去了,邱成也去了,为什么不叫我?”

    “行啦!我也在后悔。”

    “下不为例好不好?”

    “好,下不为例。”

    耿飚不善废话,仟尺懒得跟他多说话,撩了撩手让他走。

    耿飚离开,文仟尺再次拨打蔡老四的电话,担心他的安危,仟尺的急躁难以抑制,手机依然关机。

    这次,文仟尺通过手机联系住院治疗的胡汉三,让他想办法从蔡老二那里了解一下蔡老四的情况。

    胡汉三犹豫了一下,“明天再说。”

    愉快的旅行,差一点点叶落归根,胡汉三还在捋是哪里出了问题。

    亲身经历的死里逃生,搁在谁身上都不可能一笔划过,还没出手就被压制,被算计,即便是仓皇逃窜却也无路可逃,这不仅仅是郁闷,这是奇耻大辱。

    特别是文仟尺,很难接受这样的现实,刻意准备并寄予希望的剔骨刀毫无用处,反应灵敏的后空翻在枪口下真就是个大笑话。

    文仟尺紧了紧手指,展开又攥紧,不能坐以待毙,得把凤仙请回来,凤仙若在事情将出现反转,试想枪枪爆头能有几个不怕死!

    仟尺不由自己地笑起来,杀人者被反杀开心又意外。

    剔骨刀仅适应近距离搏杀,不要对这把刀要求过高。

    。。。。。。

    文仟尺一整天都呆在厂里。

    下午去了料堆,在料堆的角落里午休,之后去了小树林。

    一整天在厂里四处游走。

    一整天若有所思,其实什么也没想,脑子里空荡。

    所谓沉淀不过如此,倒像是休整,手臂的擦伤不动不痛,不痛自愈。

    下午下班,文仟尺一直在料堆滞留,直到夕阳黄昏最后一道余辉被黑暗吞噬,仟尺这才驾驶重装甲离开工厂,回了陡街南巷,拎着工农兵大茶缸回了皮匠店,掏钥匙开门,倏地发现门被撬了,仟尺冷冷地笑了起来。

    贼偷皮匠店应该是钱没了,十一万五千,舍财免灾。

    仟尺一脚把门踹开,今夜准备开门睡,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看这福从何而来。

    文仟尺拎着茶缸上了阁楼,开灯,灯光一亮惊了一跳——

    大床上赛凤仙盘膝而坐,灯光刺眼,眯着眼看着七魂少了六魄的文仟尺,说:“老子回来了。”

    “你想把老子吓死?”

    “两个老子,究竟谁是老子。”

    凤仙说着不由“扑哧”一笑,“算了!不跟你计较,你是老子你老子是谁?”

    “爷!”

    “哎,仟儿乖——”

    仟尺举起茶缸挥了一下,赛凤仙捅出一中指,仟尺踢脚就踹,凤仙大腿一张倒下,让仟尺朝中间使劲,仟尺直接压了上去,凤仙鬼叫。

    皮匠店阁楼还原了,文仟尺赢了赛凤仙,用了他半条命;赛凤仙输了,输于情义。

    。。。。。。

    赛凤仙回归皮匠店在内部传开,得凤仙,得飞翼,仟尺猛虎添翼。

    掩耳盗铃的肖曼也是笑了,皮匠店阁楼经她开启的那叶小叶窗大概是关了,阁楼女主不习惯早晨,中午,夜间,大气在小楼里流通。

    肖曼感慨,对谭春舟说:她输了面子,赢得了情义。

    “哎哟!什么面子?什么情义?”舟舟随口说了一句:“你们都喜欢在一棵树上吊死;你们都喜欢别人的老公。”

    肖曼的脸红了,通红。

    东夹沟出来的人命可以不要,要的是尊严,说到底脸皮就是尊严,肖曼要脸,自此以后,肖曼一心扑在东门步行街垛朵服装城,想仟尺想得越来越少。

    舟舟漫不经心的一句:你们都喜欢别人的老公。

    促成了肖曼的自闭。

    十天,半月,或者满月,仟尺招聚,肖曼半推半就,还是就了,理由也挺单纯:圣洁之物不可多得。

    看来自闭闭得不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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