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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目标·将军山

    江淮从那个重复了十三年的梦境中惊醒时,窗外还是铁灰色的黎明。墓道深处粘稠的黑暗、那种冰冷刺骨的窥视感,以及最后时刻父母将他推向光亮时指尖的温度——每一次都分毫不差,也每一次都将他心脏某处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他坐起身,拧亮台灯,昏黄的光晕下,左臂的阴纹如同拥有生命般,正流淌着幽微的暗金色光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活跃,仿佛在应和着什么遥远的呼唤。

    他走到书桌前,摊开那张磨损严重的地图。将军山三个字被他用红笔重重圈起,旁边是密密麻麻的笔记和从各种古籍、地方志中摘抄的残篇断简。父母留下的那本考古手记,最后几页潦草的记录就终结于此——“将军山疑冢,非王非侯,其制诡谲,似镇似囚。阴纹钥图所指,或在此处。此行若……勿寻。”后面是墨迹拖长的痕迹,仿佛被突然打断。

    “勿寻”二字,曾是多年里阻止他深入追查的枷锁,如今却成了最强烈的催化剂。阴纹在身,谜团缠心,他早已没有回头路。

    手机震动,打破了清晨的寂静。是“老地方”群组的消息。

    “装备齐了,家伙事儿都擦了八遍,就等头儿发话。”配图是一地保养精良的各式工具,发信人是“石匠”王魁,队里的体力担当和器械专家,粗犷的外表下有着摆弄精密机关的巧手。

    “气象和地质数据初步分析完毕,将军山区域近期微震频发,电磁场有异常波动,建议避开东南侧谷地。卫星图对比发现几处疑似人工修饰的植被异常点,坐标已发。”这是“琉璃”林澜,信息处理与地形分析高手,永远冷静得像一台计算机。

    “本地线人接上头了,是个老采药人,嘴挺紧,但灌了半斤烧刀子后,说了点有意思的。将军山早年不叫这名,老一辈叫它‘鬼盖山’,说下面压着不得了的东西,早年还有守陵人,后来绝了。另外,他提到最近有另一批人在打听,生面孔,不像驴友。”负责外联和侦察的“灰猴”孙侯发来语音,背景音里还有隐约的犬吠。

    最后一条信息来自陈教授,他的引路人,也是父母当年的同事:“小江,批复下来了,‘保护性勘测’。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大限度。记住,安全第一,答案第二。有些门,一旦打开……”

    江淮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明日清晨六点,老仓库集合。目标,将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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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仓库在城市边缘,是由王魁家废弃厂房改造的据点。当江淮背着沉重的行囊走进时,其他人都已到齐。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尘土和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

    王魁正将一捆特制的登山绳套上肩膀,他壮实得像座铁塔,冲江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头儿,就等你了。这趟活儿,听着就带劲。”

    林澜坐在电脑前,三块屏幕上滚动着数据流和三维地形建模,她推了推眼镜,指着其中一个闪烁的红点:“根据阴纹拓片与你父母笔记中残缺的方位描述交叉比对,结合山势走向和唐代葬制特征,墓室入口最可能的区域,在这里——将军山主峰向北延伸的鹰嘴崖下方。古代利用天然崖壁营造墓门是常见手法,但卫星热成像显示该处地表温度有微弱异常,可能与内部空腔有关。”

    孙侯则蹲在地上检查着一堆零碎物件:伪装成登山扣的微型摄像头、强光致盲手电、甚至还有几包特制的防虫药粉。他身形精瘦,眼神灵活,一边清点一边念叨:“家伙都备齐了,那批打听路的生面孔我也留了心眼,让山下小卖部老板盯着,有动静随时知会。对了,这是那老采药人给的。”他递过来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根茎,“说是山里老辈人叫‘定魂香’,在‘阴气重’的地方点燃,能驱邪避瘴,不知真假,反正带着。”

    陈教授没来,但托人送来了一个密封的金属箱。打开后,里面是几支药剂和一份手写说明。“强效抗毒血清、神经兴奋剂(慎用)、以及……针对未知生物碱的广谱中和剂。”江淮拿起那份说明,最后一行字笔力遒劲:“科学是照亮未知的火把,但火焰本身,也可能惊动黑暗中的存在。慎之,重之。”

    众人沉默地整理装备,检查通讯设备、武器、防护服、急救包。空气中只剩下器械碰撞的轻响和压抑的呼吸声。这不是第一次行动,但每次面对真正的“地下”,那种对深邃未知的敬畏与警惕,都会重新攥住每个人的心脏。

    江淮穿上特制的战术背心,将父母那本旧笔记小心地放进内袋,贴着胸口。阴纹的位置隐隐发热,不是刺痛,而是一种潮汐般的律动,仿佛山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与它共鸣。

    “走吧,”他拉紧背包带,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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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辆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数小时,将城市远远抛在身后。窗外的景色逐渐由田野丘陵变为深邃苍茫的群山。将军山并非孤峰,而是一片连绵山脉的主峰,形如一位披甲搁剑的将军仰卧,沉默地凝视苍穹,山势雄奇,林海莽莽,透着一股肃杀与孤寂。

    在山脚最后一个村落补充了净水和干粮后,他们弃车步行,沿着几乎被野草淹没的采药小径向深山进发。林澜手持定位仪和探测杆走在前面,不断修正路线,避开她之前标记出的地质不稳定区。王魁扛着最重的装备包殿后,步履稳健。孙侯则像幽灵般游弋在队伍侧翼,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越往深处走,人工痕迹越少,原始森林的气息扑面而来。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怪蟒缠绕,空气中弥漫着腐殖土和潮湿苔藓的味道,鸟兽声也渐渐稀落,只剩下脚步踩断枯枝的脆响和沉重的呼吸。

    “气氛不太对,”孙侯压低声音,从一棵老树后闪出,“太静了。连虫鸣都少了。”

    林澜看着手中微微跳动的电磁探测仪指针:“环境辐射值在缓慢升高,虽然未超标,但趋势异常。生物电信号检测显示,大型温血动物活动痕迹在减少。”

    江淮臂上的阴纹灼热感愈发明显,像是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窜动。他抬头望向远处巍峨的“将军”轮廓,夕阳正为它镀上一层血色的边缘。父母笔记里那句“似镇似囚”突兀地在他脑中回响。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预定的一处相对平坦的背风坡,准备建立前进营地。就在王魁清理地面、孙侯布置简易预警陷阱时,林澜突然轻呼一声:“江队,你来看这个。”

    在一块半埋于落叶和泥土中的巨大风化岩石侧面,露出些许人工凿刻的痕迹。江淮走过去,拂开潮湿的苔藓和泥土,一片大约尺许见方的浅浮雕隐约显现。图案已然模糊,但大致能看出是某种狰狞的兽首,口中衔着环,环内是复杂交织的线条,与江淮身上阴纹的部分结构有着惊人的神似。兽首下方,刻着几个几乎难以辨认的古字,并非常见的篆隶,弯弯曲曲,透着一股诡异。

    “这是……殄文?”林澜用高清相机拍摄并放大识别,“一种极少见的、常用于镇墓或祭祀的变体符文。大意是……‘封禁之地,生人勿近,归者永憩’。”

    “归者永憩……”王魁嘀咕,“听着可不像是好祝福。”

    “不是祝福,是警告,也是陈述。”江淮的手指划过那冰冷的石刻,阴纹处的灼热瞬间达到顶峰,甚至让他轻微颤抖了一下。就在这一刹那,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闷响,又像是山风穿过某个巨大空洞的呜咽。

    夜幕完全降临,群山隐入深沉的黑暗,只有营地的灯光划开一小片光明的孤岛。众人围坐在便携炉边,加热食物,却都食不知味。

    “明天就能到鹰嘴崖了,”孙侯打破沉默,“那批生面孔,还没消息。要么是还没进山,要么就是……走了别的路。”

    “鹰嘴崖下方地质结构复杂,卫星和浅层探测只能给出大概,”林澜调出三维模型,“可能存在多个入口或裂缝。我们需要现场精确扫描才能确定。”

    王魁检查着工兵铲和破拆工具:“管他几个门,找到对的,撬开就是。就是这心里头,老觉得毛毛的,比上次那个西夏妖穴还邪性。”

    江淮没说话,他走出营地灯光范围,仰头望去。没有城市光污染的天空,星河浩瀚如瀑,但在“将军”头颅位置的那片天穹,星星似乎格外稀疏黯淡,仿佛被无形的巨口吞噬。阴纹在衣袖下持续散发着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温热与脉动,像一颗沉睡已久、即将苏醒的心脏。

    父母的容颜在记忆中已有些模糊,但他们最后将他推离黑暗时,眼中那决绝与不舍交织的光芒,却历历在目。他们在这里发现了什么?又遭遇了什么?那本戛然而止的笔记,是来不及写,还是不能写?

    “镇似囚……”他喃喃自语。镇压什么?囚禁什么?阴纹是钥匙,还是……封印的一部分?

    山风骤起,掠过林海,掀起万顷松涛,声音由远及近,宛如千军万马的呜咽与叹息,最终汇聚成一种磅礴而悲怆的韵律,久久回荡在群山之间。这声音仿佛穿透了岁月,来自那座沉睡的唐墓,也来自更久远、更神秘的往昔。

    营地的灯光在风中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身后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明天,他们将直面那“将军”胸膛下的秘密。无论是父母失踪的线索,阴纹背后更深层的因果,还是那被镇封于时光与地底的存在,都将缓缓揭开冰山一角。

    未知的冒险已然就绪,深渊正在凝视。而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向其中掷入火把。

    江淮转身走回光晕中,目光扫过队友们坚毅或凝重的面孔。

    “休息吧,”他说,“明天,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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