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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最好的演员在被告席

    一天后。

    涌市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这不是阴天,是无数镁光灯、转播车信号塔和无人机交织出的电子雾霾。

    外交部的例行记者会上,发言人面沉似水,严厉驳斥谣言并承诺彻查。

    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京都伸来,狠狠拍在涌市上。

    原本准备分割审理、大事化小的计划被彻底碾碎。

    最高法、最高检联合督导组连夜进驻。

    案件提级,异地管辖被取消,直接由涌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案审理,且必须——全程、全球、全网直播。

    这是一场关乎国家脸面的政治仗。

    涌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前的广场上,警戒线拉出了三层。

    黑压压的人群挤在雨幕里,除了长枪短炮的媒体,更多的是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普通民众。

    他们手里举着白花,或是黑底白字的横幅。

    没有喧哗,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雨水顺着法院灰白色的外墙滑落,在台阶下汇成浑浊的细流。

    第一审判庭内。

    这不仅仅是一场庭审,更像是一场迟到的宣判。

    那个高悬在审判席上方的国徽,此刻显得格外沉重。

    “咚——”

    法槌落下,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

    “现在开庭。”

    新任审判长赵正义是最高法直接空降的资深法官,面容冷硬,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萧然站起身。

    此时的他,身上再无半点之前的颓丧与纠结。那身检服熨烫得笔挺,胸前的检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双手捧起起诉书,声音沉稳,字正腔圆。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贤君、赵德发等人,无视国法,践踏人伦。名为行医,实为屠戮。

    其行为触犯《夏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以故意伤害罪、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起诉书很长。

    每一行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生命的消逝,是一个家庭支离破碎的哭喊。

    旁听席上,陈韵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陈建国搂着妻子的肩膀,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轮到辩方发言。

    卫庄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优雅得如同在参加一场高档酒会。

    他没有直接反驳那些血淋淋的指控,而是从那一堆厚厚的卷宗里抽出一份医疗记录。

    “审判长,公诉人的指控充满了情绪化的词汇,却唯独缺少了对医学科学的尊重。”

    卫庄的声音温润醇厚,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专业感。

    “陈贤君医生,是耶鲁大学医学博士,国内顶尖的心外科专家。他在手术台上救过的人,比在座各位见过的都要多。”

    “关于受害者陈熙的死亡,我方深表遗憾。但这绝非谋杀,而是一场令人痛心的医疗意外。”

    他转过身,看向证人席。

    “传证人,当值麻醉师刘强,器械护士王艳出庭。”

    侧门打开。

    两个穿着便装的男女走了进来,神色显得有些局促和紧张。

    卫庄走到麻醉师面前,目光温和:“刘医生,请告诉法庭,手术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刘强咽了口唾沫,不敢看旁听席,低着头嗫嚅道:

    “手……手术进行到二十分钟时,患儿突发恶性高热,伴随弥漫性血管内凝血。这……这是一种极罕见的并发症,死亡率高达90%以上。”

    “陈主任当时怎么做的?”卫庄引导道。

    “陈主任立刻下令抢救!推注肾上腺素,除颤,心脏按压……整整抢救了四十分钟!

    直到……直到心电图彻底拉直。”

    卫庄点了点头,又转向那个年轻的护士。

    “王艳女士,你当时在场吗?”

    护士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在……陈主任当时都急疯了,汗水把手术服都浸透了。

    孩子走的时候,陈主任把自己关在更衣室里哭了好久……他真的是尽力了啊!”

    声泪俱下。

    情真意切。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肉眼可见地变了。

    “我就说嘛,医生怎么可能杀人,还是这种名医。”

    “那可是耶鲁博士啊,前途无量,犯得着为了卖几个器官毁了自己?”

    “肯定是家属医闹,想要赔偿金,把意外说成谋杀。”

    “现在的医患关系就是被这种人搞坏的,心疼陈医生。”

    舆论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它盲目,易变,且容易被操控。

    卫庄仅仅用了两个证人,一段精心编排的“抢救细节”,就给陈贤君披上了一层“悲情英雄”的外衣。

    把屠夫包装成圣人,把谋杀粉饰成意外。

    这就是顶级律师的手段。

    证人席后排。

    霍岩死死抓着面前的栏杆,因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谎言!

    全是谎言!

    他在尸检台上看得清清楚楚,那孩子的胸腔里根本没有除颤烧灼的痕迹,更没有所谓的抢救性损伤。

    那就是一场冷酷、精准、流水线般的宰杀!

    这帮畜生,竟然敢当着法庭,当着全国人民的面,把黑的说成白的!

    霍岩刚想站起来怒斥,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陆诚没有回头,只是手指微微用力,示意他稍安勿躁。

    猎人捕猎,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

    ……

    魔都,瑞金医院。

    重症监护室的加护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

    夏晚晴坐在床边,手里捧着手机,屏幕上正是庭审的直播画面。

    病床上,周毅身上插满了管子。

    那个曾经壮得像头牛一样的汉子,此刻脸色惨白如纸,脸颊深陷。

    只有那双眼睛,还亮得吓人。

    他盯着屏幕上卫庄那张伪善的脸,还有陈贤君那副受尽委屈的模样,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喘息声。

    “水……”

    夏晚晴连忙放下手机,用棉签沾了水,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周毅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目光重新锁死屏幕。

    “告诉……老板……”

    “别放过他……”

    “一个……也别……放过。”

    夏晚晴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握住周毅粗糙的大手,用力点头:“放心吧,老板说了,今天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肉,连本带利吐出来。”

    ……

    庭审现场。

    卫庄结束了他的表演,优雅地坐回辩护席,还不忘给陆诚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那种眼神在说:证据链闭环了,你拿什么翻?

    审判长看向控方席。

    “受害人代理律师,你可以进行交叉询问。”

    陆诚整理了一下袖口,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没有带任何文件,也没有看那些痛哭流涕的证人一眼。

    甚至连那个把“并发症”背得滚瓜烂熟的麻醉师,都被他直接无视。

    所有人都以为陆诚会抓住手术细节进行反击,会质问用药剂量,会纠缠抢救时间。

    毕竟,那是卫庄设下的主战场。

    只要陆诚踏进去,就会陷入无休止的专业术语泥潭,被卫庄丰富的经验活活拖死。

    但陆诚没有。

    他径直走到被告席前。

    隔着那道木栅栏,陆诚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贤君。

    陈贤君缩了缩脖子。

    哪怕有卫庄的庇护,哪怕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但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他还是本能地感到恐惧。

    那是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战栗。

    陆诚双手撑在栅栏上,身子前倾,那双眸子漆黑如墨。

    “陈医生,你的抢救过程很感人。”

    陆诚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不过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我只有一个问题。”

    全场屏息。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陆诚的侧脸。

    陆诚停顿了一秒,突然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名字。

    “你是否认识,豫州清园寄宿学校的校长,张国栋?”

    轰!

    陈贤君原本还算镇定的脸,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瞳孔剧烈收缩,那是极度惊恐的生理反应。

    甚至连放在膝盖上的手,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辩护席上,卫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手边的水杯。

    “反对!”

    卫庄的声音尖锐刺耳,完全失了之前的风度。

    “审判长,反对控方律师提问与本案无关的问题!这是诱导性发问!这是在浪费法庭时间!”

    “张国栋案虽然与本案并轨,但两案在法律事实上相互独立,我的当事人只是一名医生,怎么可能认识千里之外的一个中学校长?”

    卫庄急了。

    他真的急了。

    因为他很清楚,这两张网一旦被物理连接,意味着什么。

    审判长皱眉,看向陆诚:“原告律师,请解释你的提问意图。”

    陆诚直起身子,转头面向审判席。

    他的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即将刺破苍穹的长枪。

    陆诚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茫然的观众,扫过那些还在为医生辩护的弹幕,最后定格在国徽之上。

    “审判长。”

    “我将向法庭证明,这个问题的答案,恰恰是解开本案所有谎言的钥匙。”

    “因为它将揭示一个以医院为屠宰场,以学校为养殖场的,全国性犯罪网络。”

    “而陈贤君医生,正是这条血色流水线上,最熟练的那把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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