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笙箫默小说 > 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 第385章 公诉人的决心

第385章 公诉人的决心

    深夜十一点。

    涌市人民检察院大楼在暴雨冲刷下显得格外肃穆。

    萧然站在窗前,那白衬衫袖口被挽起两道,露出手腕上一块有些年头的机械表。

    他是个有洁癖的人。

    无论是对生活环境,还是对法律程序。

    办公桌上的卷宗被按照颜色和案由码放得整整齐齐,连边角都对齐成一条直线。

    但现在,那个叫陆诚的律师,正试图把他精心维护的秩序搅得稀巴烂。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看了足足五分钟,最终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

    “陆律师,你的手段很高明。”

    “利用舆论裹挟司法,把受害者家属推到前台卖惨,逼迫行政机关就范。”

    “但在我这里,这叫绑架!”

    电话那头传来是陆诚略带沙哑的笑声。

    “萧科长,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

    “我现在是在帮你们洗地。”

    萧然眉头紧锁道。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现在的舆论确实对你们有利,但那是泡沫。”

    “一旦进入司法程序,你的那些网络小作文、煽情视频,都会被辩方律师打成筛子。”

    “我要证据。”

    萧然加重了语气,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起来。

    “我要的是能说服我,甚至能说服省检察院直接介入的,无可辩驳的铁证。”

    “如果没有,哪怕舆论骂死我,我也不会签那个逮捕令。”

    这就是萧然。

    哪怕心里已经信了七分,但在程序上,他依然寸步不让。

    陆诚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叮咚”一声。

    萧然的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

    “霍岩法医的完整尸检报告,高清无码,每一刀都切在你们的脸面上。”

    “还有一份涌市中心医院手术室服务器的硬盘数据,虽然被格式化了,但恢复出来的日志足够精彩。”

    “最后,是一份‘今是清园学校’近三年非正常减员的学生名单。”

    萧然点开邮件,快速浏览。

    当看到那份被恢复的手术室日志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上面清楚地记录着手术期间,麻醉机和生命体征监测仪的数据波动。

    那根本不是抢救失败的心电图。

    那是活生生被摘取器官时,人体爆发出的最后挣扎。

    但他很快合上了电脑。

    “不行。”

    萧然的声音依旧生硬。

    “服务器硬盘数据是你私自黑进去获取的,这是非法取证。”

    “根据刑事诉讼法解释,非法获取的电子数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毒树之果,上不了法庭。”

    “如果这就是你的底牌,那你可以挂电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诚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不再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痞气。

    “萧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专业?很讲原则?”

    “那你看看我刚发给你的第二份文件。”

    “一份‘涌市及周边地区历年不明原因儿童死亡悬案汇编’。”

    萧然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识点开了新收到的文件。

    排在第一行的名字,让他呼吸一滞。

    李浩。

    男,11岁。

    死亡时间:三年前。

    死因:意外坠楼。

    记忆的大门被撞开。

    那是萧然刚提拔副科长时接手的第一个大案。

    孩子从商场四楼摔下来,当场死亡。

    家属闹过,说孩子身上有针眼,说孩子是被推下去的。

    但法医鉴定报告写得清清楚楚:高坠导致的多脏器破裂,针眼是抢救时留下的。

    作为公诉人,他采信了那份报告,驳回了家属的立案申请,最终定性为意外事件。

    “这案子怎么了?”

    萧然的声音有些发干。

    “怎么了?”

    陆诚的冷笑声从听筒里钻出来,刺扎进萧然的耳膜。

    “那个孩子没坠楼前,就被摘了一个肾。”

    “所谓的坠楼,只是为了掩盖那道还没愈合的手术刀口,为了把内脏摔烂,让人查无可查。”

    “不可能!”

    萧然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我看过尸检报告!那是正规鉴定中心出的!”

    “正规?”

    陆诚语气嘲弄。

    “那你现在去翻翻卷宗,看看当年在那份尸检报告上签字的主任是谁。”

    “是不是叫钱伟?”

    “是不是这次赵德发拼命想塞进来的那个‘权威专家’?”

    “是不是那个现在正准备把小熙熙的死因也写成‘意外’的人?”

    轰!

    萧然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甚至顾不上挂断电话,发疯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急促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

    档案室在走廊尽头。

    萧然颤抖着手掏出钥匙,插了三次才插进锁孔。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扑面而来。

    他冲到“2021年-意外死亡类”的架子前,手指疯狂地在一排排卷宗脊背上划过。

    找到了。

    牛皮纸袋已经有些泛黄。

    萧然一把抽出卷宗,动作粗暴得差点撕裂封口。

    那一页。

    那张决定了一个11岁孩子生死的法医鉴定报告。

    在右下角的鉴定人一栏。

    那两个龙飞凤舞的签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钱伟。

    正是赵德发那个圈子里的人。

    正是那个前天还在电话里暗示他“这事儿水深,别乱插手”的法医主任。

    萧然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张薄薄的纸,此刻却重得让他拿不住。

    他以为自己在守护正义。

    他以为自己在维护程序的尊严。

    可实际上,他只是这台庞大杀人机器里,一颗被蒙在鼓里的螺丝钉。

    甚至,是一把帮凶的刀。

    那个叫李浩的孩子。

    那个跪在他办公室门口哭诉“我儿没病”的母亲。

    是他亲手把那扇伸冤的门给关死的。

    “呕……”

    强烈的生理性反胃让萧然弯下腰,干呕出声。

    胃里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但他觉得脏。

    这身制服脏,这双手脏,连这间代表着国家公权力的档案室都脏得让他窒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

    萧然直起腰,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嘴角。

    他没有回公诉科,而是直接拿着那份三年前的卷宗,大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重新戴上那副金丝眼镜。

    只是这一次,镜片后的眼神里,那层死板的程序洁癖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火。

    一团要烧尽一切污秽的怒火。

    他拿起电话再次拨通,声音平静。

    “陆律师。”

    “我在。”

    “我要那个硬盘数据。非法取证的责任我来扛。”

    “还有那份名单。”

    萧然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一字一顿。

    “我以我的前途,还有这枚检徽担保。”

    “二十四小时内。”

    “省检察院和省公安厅的联合专案组,一定会成立。”

    “不管这网有多大,不管后面站着谁。”

    “这一次,我亲自去抓人。”

    嘟。

    电话挂断。

    ……

    破旧招待所内。

    陆诚放下手机,把只抽了一半的烟摁灭在易拉罐里。

    一直紧张盯着他的夏晚晴立刻凑上来,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期待。

    “怎么样?那块硬骨头啃下来了?”

    陆诚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虽然疲惫,但眼神亮得吓人。

    “啃下来了。”

    “他这种人,把原则看得比命重。”

    “只要让他知道,他死守的原则曾经害死过无辜的人。”

    “那种愧疚感,会把他变成这世上最锋利的刀。”

    陆诚站起身,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但远处的路灯似乎亮了一些。

    “最关键的一枚棋子落定了。”

    “有了体制内的刀,咱们就可以从只能挨打的防守,转入进攻了。”

    “通知冯锐,把所有数据打包,发给萧然的私人邮箱。”

    “别留底,别让赵德发的人抓到把柄。”

    夏晚晴用力点头,转身去安排。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陆诚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一局,赌赢了。

    如果没有萧然这个内应,光靠舆论和那些擦边球证据,最多让赵德发丢官罢职。

    但这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这些人死。

    是把那张吃人的网,连根拔起。

    ……

    同一时间。

    涌市北郊,一处废弃的冷库。

    这里是朱宏远临时的落脚点。

    为了省钱,也为了那点可怜的安全感,他和刘梅把破货车开进了这间没人的厂房。

    车厢里的冰块化了一大半。

    那种尸体腐败的味道越来越浓。

    朱宏远裹着军大衣,蜷缩在车厢角落里,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剔骨尖刀。

    刘梅靠在他肩膀上,眼睛肿得像桃子,已经哭不动了。

    冷库里很黑,只有车厢顶棚的一盏小灯摇摇晃晃。

    突然。

    朱宏远怀里的老式诺基亚响了。

    那刺耳的铃声在空荡荡的冷库里回荡,吓得刘梅浑身一哆嗦。

    朱宏远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才颤巍巍地掏出手机。

    是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显示是豫州。

    他咽了口唾沫,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朵上。

    “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极其压抑的呼吸声,伴随着风声和脚步声。

    像是人在拼命奔跑。

    “是……是朱小龙的家长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年轻,却带着极度的惊恐。

    “我是……我是清园学校的生活老师,我叫王芳。”

    听到“清园学校”四个字,朱宏远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老师?你们还打电话干什么!我儿子都死了!”

    “别挂!求求你别挂!”

    电话那头的女人哭了出来,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怕被谁听见。

    “我知道……我知道小龙是怎么死的。”

    “那天晚上是我查寝,我看见了……看见校长带人把他带走了……”

    朱宏远呼吸瞬间粗重起来,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

    “你说啥?你看见啥了!”

    “我有证据!”

    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

    “但是被校长发现了……他们在抓我!”

    “刚才……刚才我也接到了电话,他们要灭口!”

    “我现在躲在学校后山的林子里,我跑不出去了……”

    “朱大哥,救救我!如果你认识那个陆律师,让他来救我!”

    “只要能活命,我什么都说!啊——”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手机落地的撞击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和男人的咒骂声。

    “那婊子在那边!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

    嘟——嘟——嘟——

    电话断了。

    朱宏远呆呆地拿着手机。

    旁边,冰冷的尸体静静躺着。

    而千里之外,唯一的证人,正在死亡线上挣扎。

    朱宏远猛地转过头,看向黑暗中不知所措的刘梅。

    “老婆子……”

    “咋、咋了?”

    朱宏远一把抓起地上的背包,眼神里透出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疯狂。

    “给陆律师打电话!”

    “快!”

    “出大事了!”

    http://www.yetianlian.net/yt138550/5124378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yetianlian.net。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yetianlia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