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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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刚落，教室里便响起桌椅挪动的嘈杂声响，拾穗儿坐在座位上，指尖反复摩挲着笔记本上那道被圈了又圈的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心脏在胸腔里怦怦乱撞，几乎要冲破喉咙。
一整节课，她都在反复纠结这道定理，推导步骤似懂非懂，例题看得云里雾里，昨夜对着教辅熬到深夜，依旧卡在关键处，越看越心慌。
室友们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林晓看出她的为难，低声问：“还在想拉格朗日？要不我们去食堂边吃边讲？”
拾穗儿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眼看向讲台方向。陈敬渊教授正低头整理教案，打算离开。
她以前从不敢主动找教授提问，怕问题太简单被嫌弃，怕基础太差被看轻，可昨夜室友们的鼓励、自己心底那股不肯认输的倔劲，推着她缓缓站起身。
“我去问问陈教授。”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陈静朝她轻轻点头：“别怕，正常问就好，陈教授人很好。”
杨桐桐也攥紧小拳头：“穗儿最棒了！”
拾穗儿抱着笔记本，脚步有些发沉，一步步朝着讲台走去。每走一步，后背都微微发紧，她能感觉到周围零星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只盯着前方的讲台。
走到讲台边时，她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她微微低头，礼貌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陈教授，我……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陈敬渊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她，语气平和：“什么问题？”
“是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拾穗儿把笔记本摊开，指着上面凌乱的推导步骤，“它的适用条件和几何意义，我有点没弄明白，还有这道例题，我卡在这里算不下去……”
她尽量让自己表达清楚，语速很慢，生怕说错一个字。
教授俯身，耐心地指着笔记本上的公式，一点点给她讲解，声音沉稳清晰，原本晦涩的步骤，经他一梳理，竟通透了几分。拾穗儿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眼底渐渐亮起一点光，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
她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请教，是她努力追赶、勇敢向前的一小步。
却没注意到，讲台不远处，几个结伴准备离开的男生女生，目光轻飘飘地落了过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写满潦草笔记的本子上。
最初只是低声交头接耳，声音不大，却 依然钻入她的耳膜。
“还在问拉格朗日呢，这不是上节课就讲过的基础内容吗？”
一句轻笑，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过来。
拾穗儿正专注听着教授的讲解，身子猛地一僵，握着笔记本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瞬间泛白。
陈敬渊也微微蹙眉，朝那几个学生的方向扫了一眼，周遭的低语顿时收敛了几分，却并未完全停止，反而换成了更隐晦、更刻薄的议论，一字一句，剜着她的自尊。
“就是那个戈壁招来的特招生吧，我就说她基础差得离谱。”
“听说高中都没系统上过，全靠自己瞎自学，能听懂才怪。”
“这么简单的定理还要单独问，浪费教授时间，也不嫌丢人……”
“特招进来的就是不一样，底子差成这样，也敢往讲台跟前凑。”
每一个字，都精准戳在她最敏感、最自卑的地方。
戈壁滩、特招生、自学、底子差、丢人、浪费时间……
这些词，像冰冷的雨水，瞬间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那点微光。
她刚刚鼓起的全部勇气，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拾穗儿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随即又猛地褪去血色，变得惨白一片。
耳朵嗡嗡作响，教授后面的讲解，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全世界只剩下那些带着轻视与轻笑的议论声，在耳边反复盘旋。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教授的眼神，不敢看那几个说话的人，更不敢回头望向自己室友的方向。
羞耻、难堪、无地自容，像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只是想弄懂一道不会的题，只是想努力跟上进度，只是想不再拖后腿，怎么在别人眼里，就成了丢人，成了浪费时间？
她微微低着头，长发从耳侧滑落，遮住她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
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不是冷，是从心底涌上来的委屈与窘迫，让她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指尖冰凉，连笔记本都快要握不住，薄薄的纸页被她攥得发皱变形。
鼻尖一酸，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进眼眶，烫得她眼睛生疼。
她死死咬着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克制，不让眼泪掉下来，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
陈敬渊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和周遭不友善的议论，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沉了几分，对着不远处冷声道：“有时间议论别人，不如多花点功夫在书本上。”
那几个学生这才收敛了声音，悻悻地转身离开，临走前，还是有人忍不住投来一道带着戏谑的目光。
拾穗儿却再也撑不住了。
她猛地收回目光，慌乱地合上笔记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哽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教、教授……对不起，我……我听懂了，谢谢您……”
不等教授再说什么，她几乎是狼狈地转过身，抱着笔记本，低着头，快步朝着教室外走去。
脚步慌乱，脊背绷得笔直，却掩不住那股摇摇欲坠的脆弱。
她不敢停留，不敢抬头，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身后，林晓、陈静、杨桐桐立刻跟上，看着她单薄而颤抖的背影，三人心头又心疼又气愤。
刚刚鼓起勇气向前的拾穗儿，再一次，被那些无心又刻薄的议论，狠狠挫了锐气。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能不在意流言，能扛住非议，可真正被人当众点破出身、嘲讽基础、连请教问题都被视作笑料时，她才明白，那些藏在骨子里的自卑与敏感，从来都没有真正消失。
只是被她强行藏了起来。
而此刻，被人毫不留情地掀开，鲜血淋漓。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明亮温暖，却暖不透她心底骤然沉下去的冰凉。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明明已经鼓起了最大的勇气。
可为什么，还是这么轻易，就被击得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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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们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林晓看出她的为难，低声问：“还在想拉格朗日？要不我们去食堂边吃边讲？”
拾穗儿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眼看向讲台方向。陈敬渊教授正低头整理教案，打算离开。
她以前从不敢主动找教授提问，怕问题太简单被嫌弃，怕基础太差被看轻，可昨夜室友们的鼓励、自己心底那股不肯认输的倔劲，推着她缓缓站起身。
“我去问问陈教授。”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陈静朝她轻轻点头：“别怕，正常问就好，陈教授人很好。”
杨桐桐也攥紧小拳头：“穗儿最棒了！”
拾穗儿抱着笔记本，脚步有些发沉，一步步朝着讲台走去。每走一步，后背都微微发紧，她能感觉到周围零星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只盯着前方的讲台。
走到讲台边时，她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她微微低头，礼貌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陈教授，我……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陈敬渊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她，语气平和：“什么问题？”
“是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拾穗儿把笔记本摊开，指着上面凌乱的推导步骤，“它的适用条件和几何意义，我有点没弄明白，还有这道例题，我卡在这里算不下去……”
她尽量让自己表达清楚，语速很慢，生怕说错一个字。
教授俯身，耐心地指着笔记本上的公式，一点点给她讲解，声音沉稳清晰，原本晦涩的步骤，经他一梳理，竟通透了几分。拾穗儿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眼底渐渐亮起一点光，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
她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请教，是她努力追赶、勇敢向前的一小步。
却没注意到，讲台不远处，几个结伴准备离开的男生女生，目光轻飘飘地落了过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写满潦草笔记的本子上。
最初只是低声交头接耳，声音不大，却 依然钻入她的耳膜。
“还在问拉格朗日呢，这不是上节课就讲过的基础内容吗？”
一句轻笑，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过来。
拾穗儿正专注听着教授的讲解，身子猛地一僵，握着笔记本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瞬间泛白。
陈敬渊也微微蹙眉，朝那几个学生的方向扫了一眼，周遭的低语顿时收敛了几分，却并未完全停止，反而换成了更隐晦、更刻薄的议论，一字一句，剜着她的自尊。
“就是那个戈壁招来的特招生吧，我就说她基础差得离谱。”
“听说高中都没系统上过，全靠自己瞎自学，能听懂才怪。”
“这么简单的定理还要单独问，浪费教授时间，也不嫌丢人……”
“特招进来的就是不一样，底子差成这样，也敢往讲台跟前凑。”
每一个字，都精准戳在她最敏感、最自卑的地方。
戈壁滩、特招生、自学、底子差、丢人、浪费时间……
这些词，像冰冷的雨水，瞬间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那点微光。
她刚刚鼓起的全部勇气，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拾穗儿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随即又猛地褪去血色，变得惨白一片。
耳朵嗡嗡作响，教授后面的讲解，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全世界只剩下那些带着轻视与轻笑的议论声，在耳边反复盘旋。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教授的眼神，不敢看那几个说话的人，更不敢回头望向自己室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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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想弄懂一道不会的题，只是想努力跟上进度，只是想不再拖后腿，怎么在别人眼里，就成了丢人，成了浪费时间？
她微微低着头，长发从耳侧滑落，遮住她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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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渊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和周遭不友善的议论，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沉了几分，对着不远处冷声道：“有时间议论别人，不如多花点功夫在书本上。”
那几个学生这才收敛了声音，悻悻地转身离开，临走前，还是有人忍不住投来一道带着戏谑的目光。
拾穗儿却再也撑不住了。
她猛地收回目光，慌乱地合上笔记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哽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教、教授……对不起，我……我听懂了，谢谢您……”
不等教授再说什么，她几乎是狼狈地转过身，抱着笔记本，低着头，快步朝着教室外走去。
脚步慌乱，脊背绷得笔直，却掩不住那股摇摇欲坠的脆弱。
她不敢停留，不敢抬头，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身后，林晓、陈静、杨桐桐立刻跟上，看着她单薄而颤抖的背影，三人心头又心疼又气愤。
刚刚鼓起勇气向前的拾穗儿，再一次，被那些无心又刻薄的议论，狠狠挫了锐气。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能不在意流言，能扛住非议，可真正被人当众点破出身、嘲讽基础、连请教问题都被视作笑料时，她才明白，那些藏在骨子里的自卑与敏感，从来都没有真正消失。
只是被她强行藏了起来。
而此刻，被人毫不留情地掀开，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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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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