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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47章 待榴花盛开,我便来迎你

    清浓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真的很诱惑人好吗!

    感觉稍有不慎她就会被他迷惑。

    趁着这空当的一眨眼功夫,穆承策从她身后端起云檀手中的锦盒举过头顶。

    清浓猛地喊道,“别看!”

    然而为时已晚,锦盒已经打开。

    穆承策看到锦盒里放着的衣衫时眼前一亮,只看针脚他就知道是浓浓亲手所制。

    世家女子虽不乏善女工者,但亲手为夫君缝制衣衫者寥寥无几。

    视线交汇时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诉说,他星辉般的眸子光彩熠熠。

    清浓心一横,随他看去吧。

    得到她的首肯后,穆承策自锦盒中拿出月白色的衣衫抖开,“浓浓亲手做的,自是……”

    还不待他夸出口,一旁的顾韵已经忍不住捂嘴笑了。

    穆承策绷不住嘴角,直接僵住了。

    月白色袍子斜开襟,并无束腰,自胸前往下尽是百褶,朱红色的衣带系在左心口处,衣摆下是银色榴花暗纹,倒是与他今日的朱红色中衣极为相配。

    可爱到犯规。

    清浓红着脸,小声嘟哝,“怎么了?你……不喜欢?”

    她心中忐忑,极其后悔当时为何生了逗弄的心思,裁了这一身与他性子极不相符的款式。

    清浓女工不佳,本来只想让他偷偷穿了给她看,谁知他竟当众拿出来。

    穆承策面色如常,拎起来在身前比划了几下,“怎会不喜欢,这衣衫针脚细密,纹样与浓浓今日的榴花簪极为相配,浓浓费心了。”

    更有甚者,他在领口处摸到了一个熟悉的纹路。

    该是一个浓字。

    他压着心头喷薄欲发的喜悦,平静地说,“待榴花盛开,我便来迎你。”

    更是将衣衫抖开,在身前比划。

    清浓抬头望向他的眉眼,今日他将头发全部束起,插了一只白玉冠,与这身衣衫更是相合。

    面如冠玉,芝兰玉树。

    清浓明白他的意思,笑着点头,“嗯,好。”

    顾韵感觉后槽牙都要甜掉了,心中突然生出些期许,若是婚后生活是这般模样,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顾老夫人看她神游,没有点破,心下想着回去好好考查一番这位新科状元郎。

    长公主着急去宗庙。

    没多久两人便前后脚离开了。

    顾韵不愿意做这煞风景的第三人,寻了个借口往金玉楼吃酒去了。

    据说今日有好听的话本子,说书人是京城闻名的闻先生。

    等人都走了清浓才抚了抚自己滚烫的脸颊,“五哥也太放肆了些,当着这么多旁人呢。”

    她挣扎了几下想从他怀中出来,奈何气力不足,压根无法动弹。

    清浓心头憋屈,软软地控诉,“浓浓力气小,现在哥哥就如此了,怕是日后成婚了闹不得半点不愉,否则我也奈何不了哥哥。”

    穆承策从背后自腰间揽她入怀,俯身将她裹得严实。

    他贴着她的耳畔呢喃,“乖乖,叫声承策,教你如何制住我。”

    他的声音低哑,似情人间的低语。

    清浓猛地侧头,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吸间都是他的气息,她喃喃地唤了一声,“承策~”

    突然感觉中指一凉,清浓低头才发现他一直戴在尾指的神人兽面纹指环套在了她的中指上。

    清浓不解地问,“这戒指不是承策带惯了的吗?给浓浓做什么?”

    说着便要褪下来还给他。

    想来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穆承策按住她的手,“乖乖忘了,该罚!”

    “罚什么?唔~”

    清浓还没说完便被他侧捧着脸颊,一吻封唇。

    她身量娇小,只能被迫仰着头,承受这莫名而来的吻。

    许久之后穆承策才微喘着放过她,“从今日起,唤我承策。乖乖,我不是你的哥哥。”

    清浓明白他的意思,娇娇软软地喊了声,“承策。”

    “嗯,真乖,来,承策教你。”

    说着他便摁着戒指侧边,设计精巧的戒指弹出极细极短的一根针,若不细看很难察觉。

    “乖乖小心,针尖上淬了鹤顶红,见血封喉。”

    穆承策说着便拉着她的手比划,“若是背后这样的袭击,便以手肘相掣,反手用这毒针直插眼睛,或者是咽喉处,必能一击毙命!”

    清浓听到鹤顶红手都不敢动,见他真的拉着她的手往他面门上凑,她吓得声音都提高了好几度,“承策小心!”

    穆承策收回手,重新按合开关,泰然自若地问,“无碍,乖乖可学会了?”

    清浓哪敢说不会,连连点头,多来两次这样的教学,她怕是魂都要没了。

    清浓无转移话题将此事掀篇,随口问道,“这戒指的纹样跟承策从前用过的鬼面有些相似,是做什么用的呀?”

    穆承策抿唇,“无甚用处,沙场凶险,九死一生,无外乎死在哪儿便葬在哪儿。”

    “军中将士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些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用以殓尸人辨明身份,我不过是入乡随俗罢了。”

    清浓听了鼻头酸得厉害。

    青山处处埋忠骨。

    清浓背靠在他怀中,穆承策看不到她的表情。

    清浓眼眶蓄满了泪珠,清亮亮的眸子睁得大大的,闷声质问道,“我不准,承策,浓浓不准!你只能待百年之后寿终正寝,只能葬在浓浓身旁!”

    穆承策想将清浓转过来,但她执拗地不肯转身,只能听到她悲伤的闷哼声。

    他眼睫垂下,盯着手背上汇聚又很快下落的几滴泪珠,喉结滚动,哑声说,“乖乖,承策随口一说,别哭,转过来给我看看。”

    穆承策很是懊恼,这大喜的日子,怎么就惹了小姑娘不快。

    出门前必得哄好了,否则他无心任何事情。

    他索性弯下身,将头轻轻枕在清浓的肩头,靠着她的耳边问道,“乖乖当真是好,如今许诺了承策生同衾,死同穴。”

    “待你我百年之后亦能同过奈何桥,来生再续前缘。”

    清浓脖子上被他呼了一层热气,痒嗖嗖地缩了一下,她强做镇定,“来生之事何人知晓,不如过好当下。”

    “只有今生遗憾才会盼着来生会有变数,浓浓要拼命地,热烈地活好每一天,承策亦该如此。”

    穆承策忍俊不禁,笑着点头,“是承策狭隘,活得尚不如乖乖通透。”

    清浓抚摸着握在她腰间的大手,骄傲地说,“浓浓所学策论,所看典籍皆由承策所撰,应是承策教的好。”

    穆承策回握着她的手,“浓浓都猜到了?”

    清浓哼哼了两声,不满地说,“承策小瞧浓浓,那些策论典籍与字帖字迹相同,何需让我来猜?”

    穆承策的脸颊轻蹭着清浓的脖颈,眷恋又带着失落,

    “我真是错过了浓浓好多好多年。”

    言语中的惋惜倾泻而出,如山洪爆发一般猛烈。

    清浓将全身的重量依向他的胸膛,缱绻低吟,“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空缺的这些年。”

    “嗯,乖乖说得对。”

    两人相依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湖心亭边游过几只初生的野鸭。

    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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