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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最嚣张的话

    沈明月去了刘扬公司,等了两个多小时,刘扬和老陈一起回来了。

    “李老四那边怎么样?”

    刘扬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把腿伸直。

    “经过周围人的劝说,已经有动摇的迹象了,不过三百五十万这个价格他还是有点不情愿。”

    陈国昌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接话说:“那老小子怕是还惦记着刘总之前开出的八百万呢,他嘴上不表态心里其实已经毛了,就是脸上下不来,还得磨两天。”

    沈明月:“八百万不可能,最多四百,但也不能一次性答应得太快,最好拖上他几天,等他犹豫得差不多了,工地那边再象征性动一下铲子,帮他把决心下了。”

    刘扬点了点头:“明白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工地上的人和事,沈明月忽转过头看向陈国昌,像是刚注意到他似的。

    “这位是?”

    陈国昌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两只手在衣服蹭了一把,伸出去。

    “沈总,我姓陈,陈国昌,在黄市做了十几年土方工程,之前在刘总工地上跑拆迁协调的事,今天工程队也是我手底下的队伍。”

    沈明月伸手碰了碰就收回。

    “哦,陈总,听刘总说,之前你推荐给他几个人半夜去骚扰李老四,最后被人反蹲了,有这回事吧?”

    “有,当时是我考虑不周全,没想到李老四那个狗日的贼精,早让三个儿子喊人在院子里等着了,人还没靠近就被堵在巷子里面。”

    沈明月笑说正常,又问他后来刘总给了二十万医药费不够,对方竟上门要价一百五十万,他多给的一百三十万就这样认了?

    陈国昌含糊着打了两声哈哈:“昂,当时是、是给了,毕竟人是我找的,出了事不能不认,这个窟窿我自己就填了。”

    沈明月笑笑。

    “这样啊,钱都给了谁,麻烦陈总给我个名单,陈总可能不清楚我这个人,我吧,对敲诈一事零容忍,多出的一百三十万,我能做很多事。”

    陈国昌心下一惊,脑子里飞快地转圈。

    那份名单要是给了她,她顺藤摸瓜把人全找来,那些人再一坦白,自己这出“贴人情”不就全露馅了吗。

    到那时候别想接刘扬公司生意是一回事,得罪了眼前人,就凭她那狠辣的手段……

    “沈总,沈总,当时钱是给了,不过后来......那几个兄弟到底跟了我多年,事后又把钱退回来了,对,退回来了。”

    老陈磕磕巴巴讪笑着,把手机掏出来翻出转账记录,屏幕上那笔一百三十万的退款明明白白地亮着。

    沈明月笑了声,没说话。

    最后是刘扬淡淡补了句:“退回来就好,毕竟那些伤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

    陈国昌汗颜。

    心底大概也明白了,人家从头到尾就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幸好,那两人也没过多深究这件事。

    可能根本就没放心上,提这一嘴只是个提醒。

    刘扬转而说:“姐,市领导那边说是晚上想请你一起吃个饭,商量一下拆迁的事。”

    “不去,你去吧。”

    沈明月以后往体制走,万一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又才刷了一波恶人,难免有人心里记着仇,不合适再露面。

    刘扬也明白,说了声好。

    但这在陈国昌眼里又有些不一样了。

    卧槽。

    多少也是个市领导,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给面子,说不去就不去,头一回见这么狂的年轻人。

    不愧是说出‘爱上哪告上哪告’的人。

    陈国昌下午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桌了。

    老婆把最后一个汤端上来,女儿坐在餐桌对面,儿子窝在沙发里玩手机,被他踢了一脚鞋帮子才过来盛饭。

    他坐下来,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着嚼着就走神了,忽然问。

    “你们觉得上下五千年最狂的诗话是什么?”

    女儿先开口:“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儿子把碗往桌上一搁,背书似的接上。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李白这句不比他狂?”

    陈国昌只是笑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拿起筷子夹了颗花生米。

    女儿见状蹙起眉头。

    “爸,不然你说是什么?”

    陈国昌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手一伸:“爱上哪告上哪告。”

    “……”

    “……”

    饭桌上安静两秒。

    两个孩子傻愣住了。

    没有赋比兴,没有平仄,没有用典,就七个字,全是白的。

    女儿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年纪稍小一些的儿子把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也算诗啊。”

    陈国昌摇摇头,把碗端起来继续吃饭,没再多说。

    ……

    沈明月在徽州没待太久。

    该干的活干完,订了下午的票。

    两辆路虎直接留给刘扬,以后他用得着,那辆保时捷叫了拖车运回京市。

    一千多公里,再开回去腰得痛三天。

    至于来的时候,那是没办法。

    有时候一个人的气势,必须靠这些外物来装。

    她不可能见一个人就自告家门说“我是XXX,XX来的……”,也太傻逼了。

    但三辆车往巷口一堵,京A车牌一露,无需多言,自然而然的就显出身份。

    徐京生坐在靠过道的座位上,偏过头入了迷。

    沈明月的头靠着车窗,墨镜摘了叠好放在小桌板上,睫毛阖着,呼吸很匀。

    高铁穿过皖南的隧道,车厢里一会亮一会暗。

    她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不太一样,醒着时那种随时准备开口说话的劲儿全卸掉了,只剩下一张安静的精致侧脸。

    书上说,一个真正智慧的人,他的内核是悲观的,因为他看清了世界的本质。

    但他的外在是积极的,因为他依然热爱生活。

    凡灵魂高贵的人,都带有一种忧郁的气质,不是软弱,而是远见,良知和能力的体现。

    正如真正的乐观必须建立在看清本质的基础上,如果一个人从未经历过黑暗,他的乐观只是无知。

    因为看见深渊,所以懂得高度;因为理解苦难,所以珍惜温暖。

    这种忧郁不是阴霾,而是灵魂的厚度。

    他之前觉得自己走到绝路了,可和她一比,他那些纠结和痛苦,不过是站在一口井里看见的那一小片天。

    出了这一趟差,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更是让他觉得自己以前那点狠劲不过是小孩过家家。

    难怪。

    她会说:“你来对标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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