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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3章血玉盟约

    滇西,老坑矿区外围,残月如钩。

    篝火在废弃矿工棚前的空地上噼啪作响,映照着三张年轻而疲惫的脸。楼望和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星瞬间腾起,照亮了他手背上那道新添的擦伤——是傍晚突围时被飞溅的石屑划破的。

    “黑矿主的人还在附近。”秦九真从棚子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个竹筒水壶,“我绕了半座山,看见他们搭了三个临时岗哨,离我们这里最近的一个,不到三里地。”

    沈清鸢坐在火堆旁,正用一块干净的绢布擦拭着弥勒玉佛。玉佛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白日里在矿口浮现的那些金色秘纹此刻已隐没不见,只留下玉质表面隐约流动的纹路,像血管里缓慢流淌的血。

    “他们没敢追进这片废矿区。”楼望和看了眼四周荒芜的山岭,“这里矿脉枯竭三十年,瘴气重,夜里还有野狼出没。除非有绝对把握,否则黑矿主不会轻易派人进来送死。”

    “但他们只要守住所有出口,就能把我们困死。”秦九真将水壶递给沈清鸢,“矿区的存粮最多够三天,水倒是可以从山涧里取,但夜里取水太危险。”

    沈清鸢接过水壶,却没喝,只是盯着跳跃的火焰:“九真,你白天说,你在黑矿主身边安插了眼线?”

    “一个远房表亲,在黑矿上做记账先生。”秦九真压低声音,“傍晚我收到他的传讯,说黑矿主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血玉盟’的人。”

    篝火旁的气氛骤然凝固。

    “血玉盟……”楼望和重复着这个名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块父亲给的护身玉牌,“滇西最神秘的地下玉商组织,专做‘血玉’生意,据说和缅北‘黑石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止是联系。”秦九真在火堆旁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炭笔画着几个潦草的符号,“我表亲偷听到的。黑矿主称呼那个人为‘血使’,说这次行动是‘盟主亲自下的令’,要确保‘佛眼玉种’万无一失。”

    佛眼玉种。

    楼望和和沈清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是说,上古矿口里那块‘冰飘花’的原石……”沈清鸢声音发紧。

    “不是普通的冰飘花。”秦九真指着纸上那个像眼睛的符号,“我表亲听到他们提到‘佛眼’,说那是‘上古玉族供奉的圣物,能看穿一切虚妄’。黑矿主原本只想抢矿脉,但血玉盟的人告诉他,真正的宝藏是那块玉种。”

    楼望和猛地想起白天在矿口时的异样。

    当他用“透玉瞳”凝视那块冰飘花原石时,确实在玉石深处看到了一团奇异的纹路——像闭合的眼睛,又像某种古老的图腾。当时他以为是玉石天然形成的花纹,现在想来……

    “佛眼玉种,和弥勒玉佛有关系吗?”他看向沈清鸢。

    沈清鸢沉默片刻,将弥勒玉佛举到火光前。

    玉佛眉心的位置,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凹陷。平日里几乎看不见,但在特定的光线下,那道凹陷会呈现出眼睛的形状。

    “我父亲临终前说……”她的声音很轻,“弥勒玉佛缺了‘眼’,只有找到‘佛眼’,才能看到完整的寻龙秘纹。”

    篝火在夜风中摇晃,三人的影子在矿棚斑驳的墙壁上拉长、扭曲。

    “所以黑矿主和血玉盟要抢的不只是矿脉,还有沈家玉佛的‘眼睛’。”楼望和理清了脉络,“但白天在矿口,玉佛发光浮现秘纹时,他们并没有直接动手抢玉佛,而是先围攻我们……”

    “因为他们不确定秘纹是否完整。”秦九真接口,“我表亲说,血玉盟的命令是‘先取佛眼玉种,再夺弥勒玉佛,最后逼问秘纹’。他们需要三样东西凑齐。”

    “但现在玉种在我们手里。”楼望和看向沈清鸢脚边的那个粗布包裹——里面正是那块拳头大小的冰飘花原石,“他们没抢到,就不会善罢甘休。”

    夜风吹过荒山,远处传来狼嚎,悠长而凄厉。

    沈清鸢忽然站起身,走到矿棚边缘,望向黑暗中连绵的山影。

    “九真,你表亲有没有说,血玉盟的人长什么样子?”

    “只远远见过一次,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表亲记得一个细节——”秦九真回忆,“那人的左手小指少了一截,断口很整齐,像是被利器切断的。”

    断指。

    楼望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三年前,父亲楼和应在缅北遭遇过一次刺杀。刺客的左手小指就少了一截,父亲说那是“血玉盟”杀手的标志性特征。

    “是他。”楼望和声音发冷,“三年前想杀我父亲的人,现在来滇西了。”

    沈清鸢转过身,火光在她眼中跳动:“楼望和,你父亲和血玉盟有什么恩怨?”

    “我不知道。”楼望和摇头,“父亲从来没细说过。只告诫过我,如果遇到左手小指残缺的人,一定要立刻离开,不要硬碰。”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鸢:“但你现在是血玉盟的目标,我既然答应了要帮你查清沈家灭门的真相,就不会扔下你不管。”

    沈清鸢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篝火噼啪作响。

    良久,她走回火堆旁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倒出三颗暗红色的玉珠。

    玉珠只有黄豆大小,表面光滑,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血色光泽。

    “这是我沈家祖传的‘血玉髓’。”沈清鸢将玉珠分给两人,“含在舌下,可以抵御瘴气,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隐藏气息。但只能维持六个时辰,而且……用过后会昏睡一天一夜。”

    楼望和接过玉珠,触感温热,像活物的皮肤。

    “代价这么大?”

    “血玉髓是用沈家嫡系的血温养而成,每代只能养出九颗。”沈清鸢平静地说,“我父亲留给我的,只剩下这三颗了。原本是想在危急时刻保命用。”

    秦九真握着玉珠,手指微微发抖:“沈姑娘,这太贵重了……”

    “命比玉贵重。”沈清鸢打断他,“现在血玉盟的人在外面,以他们的手段,天亮前一定会找到这里。我们必须趁夜离开,但矿区外围全是瘴气,没有血玉髓,我们撑不到下山。”

    她看向楼望和:“楼公子,你决定吧。是用血玉髓赌一次,还是留在这里等他们围上来?”

    楼望和盯着掌心里的血色玉珠。

    他想起白天在矿口,沈清鸢挡在他身前,用仙姑玉镯撑起护罩的样子。想起父亲临别时的叮嘱:“望和,玉石界的水很深,但人心比水更深。你要学会分辨,什么人值得信任,什么事值得拼命。”

    火光在他眼中跳跃。

    他抬起头,将玉珠含入口中。

    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在口腔里化开,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奇异的玉香。紧接着,一股暖流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原本因为疲惫而迟钝的感官突然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见三里外岗哨里守卫的鼾声,能闻到夜风里夹杂的细微硫磺味,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那些沉寂的玉脉微弱的脉动。

    “走。”他站起身,眼神清明,“我知道一条小路,是我父亲年轻时来滇西探矿走过的。虽然险,但可以绕过所有岗哨。”

    沈清鸢和秦九真对视一眼,同时将血玉髓含入口中。

    三人在篝火中添了足够的木柴,制造出还在休息的假象,然后悄无声息地没入矿棚后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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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路比想象中更陡峭。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血玉髓带来的夜视能力让他们勉强看清脚下的路。那是一条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兽径,贴着悬崖蜿蜒向下,最窄的地方只有一脚宽,脚下就是百丈深渊。

    楼望和打头,每一步都踩得极其谨慎。透玉瞳在这种环境下发挥到了极致——他能“看”到前方五步内岩石的稳固程度,能“感知”到悬崖下方气流的细微变化,甚至能“听见”岩缝深处地下水流动的声音。

    沈清鸢紧随其后,仙姑玉镯在她手腕上泛着淡淡的荧光,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笼。弥勒玉佛被她贴身收着,隔着衣服依然能感觉到温热的脉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秦九真走在最后,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滇西汉子此刻异常沉默,只是死死盯着脚下的路,手里攥着一把短刀——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刀柄上镶嵌着一小块劣质玉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三人就这样在绝壁上挪移了将近一个时辰。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斜坡,坡下能看见稀疏的灯火——那是一个小山村。

    “到了。”楼望和松了口气,正要迈出最后一步——

    “小心!”

    沈清鸢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领,猛地往后一拽。

    几乎同时,一支弩箭擦着楼望和的额头飞过,“夺”地钉在身后的岩壁上,箭尾剧烈颤抖。

    “有埋伏!”秦九真低吼,短刀出鞘。

    斜坡下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五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满脸横肉,正是白天围攻他们的黑矿主。他手里提着一把砍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而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让楼望和瞳孔骤缩——

    斗笠,黑袍,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但借着月光,楼望和清楚地看到,那人的左手小指位置,空荡荡的。

    “血使。”黑矿主恭敬地侧身,“就是这三个小崽子,坏了您的好事。”

    血使没说话,只是缓缓摘下斗笠。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普通到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消失。唯有那双眼睛——冰冷、死寂,像两块没有温度的玉石。

    “沈家丫头。”血使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交出佛眼玉种和弥勒玉佛,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沈清鸢握紧手腕上的玉镯,站到楼望和身前:“血玉盟杀我沈家满门,今日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有骨气。”血使居然笑了,那笑容比不笑更恐怖,“但没用。你父亲当年也这么说过,结果呢?沈家二十七口,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

    “你以为你逃得掉?从你带着弥勒玉佛踏进滇西开始,盟里就盯上你了。黑矿主抢矿脉是幌子,引你进上古矿口才是真——只有在那里的玉气刺激下,弥勒玉佛才会显现秘纹。而佛眼玉种,只有秘纹显现时才会从矿脉深处浮出。”

    楼望和心头一震。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你们怎么知道沈清鸢会来滇西?”他沉声问。

    血使看向他,眼神里有种玩味:“楼家的小子,你父亲没告诉你吗?沈家的灭门案,楼和应也有份。”

    “你胡说!”楼望和厉声道。

    “是不是胡说,你回去问问你父亲就知道了。”血使不再看他,重新转向沈清鸢,“最后一次机会。交出东西,我留你全尸。”

    沈清鸢的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

    但她没有退。

    她回头看了楼望和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信任,有决绝,还有一丝……愧疚?

    “楼望和。”她轻声说,“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

    然后她转向血使,从怀里掏出弥勒玉佛,高高举起。

    月光照在玉佛上,那些隐没的秘纹突然浮现,金光流转。

    与此同时,楼望和怀里的那块佛眼玉种,竟然开始发烫。

    “不好!”血使脸色骤变,“她要强行激活玉种!阻止她!”

    黑矿主和三个手下同时扑上。

    秦九真怒吼着迎上去,短刀划出一道寒光。

    楼望和没有动。

    他看着沈清鸢的背影,看着她在月光和金光交织中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弥勒玉佛上那些越来越亮的秘纹——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透玉瞳,开。

    不是看玉,不是看石。

    是看那金光中的纹路,看那些流动的、古老的、仿佛有生命的符号。

    在他眼中,那些秘纹开始拆解、重组,变成一行行他能理解的文字——

    “佛眼看世,玉心通明。以血为引,以魂为契。”

    “寻龙秘纹第一重:血玉盟约。”

    楼望和猛地睁开眼。

    他懂了。

    沈清鸢不是在激活玉种,她是在……

    “沈清鸢!”他嘶声大喊,“停下!你会死的!”

    但已经晚了。

    沈清鸢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弥勒玉佛上。

    金光瞬间变成血色。

    佛眼玉种从楼望和怀里飞出,悬浮在半空,与染血的玉佛共鸣。

    血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恐:“她要用沈家禁术!快撤!”

    然而来不及了。

    血色光芒笼罩了整个山坡。

    楼望和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沈清鸢回头对他微微一笑,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

    然后,世界变成一片血红。

    (第0263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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