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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央视报道

    2005年3月15日,晚上七点三十八分。

    林凡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笑笑,面前电视机的屏幕亮着。《新闻联播》刚结束,广告正在播,下一个节目就是《焦点访谈》。

    苏晚晴坐在他旁边,手心里全是汗。

    “别紧张。”林凡说。

    “我没紧张。”苏晚晴的声音在发抖,“我就是...有点热。”

    笑笑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妈妈,你脸红了。”

    林凡笑了,伸手握住苏晚晴的手。她的手冰凉,但手心全是汗。

    《焦点访谈》的片头音乐响起来了。

    “用事实说话,焦点访谈——”

    画面切入演播室。主持人面对镜头,声音沉稳有力:

    “各位观众,晚上好。今天我们要讲一个关于‘奶爸’和‘学校’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叫林凡,今年三十二岁。七年前,他还是一个下岗工人,带着两岁的女儿摆地摊。七年后,他的企业年销售额突破十五亿元,他主导制定的技术标准成为国际标准。但今天,我们要讲的不是他的财富,而是他的一个决定——他要建一所学校。”

    画面切换。

    镜头里出现了七年前的那条老街——青石板路,斑驳的墙壁,林凡抱着笑笑走在晨光里,身后是那辆改装过的早餐车。

    “那是1998年,林凡刚下岗。怀里抱着的女儿笑笑,两岁。”

    旁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那时候最难的不是没钱,是不会带娃。”林凡的画外音响起,带着笑意,“笑笑第一次喝我泡的奶粉,哭了一个小时。我都不知道是奶粉烫了还是凉了。”

    画面里,当年的林凡抱着笑笑,笨拙地举着奶瓶,表情慌乱又认真。

    苏晚晴靠在林凡肩膀上,眼眶红了:“你那时候...这么难吗?”

    “不难。”林凡搂紧她,“有笑笑在,什么都不难。”

    画面继续。

    从老街到批发市场,从小摊位到小工厂,从“笑笑”牌婴儿背带到植物基抗菌技术——七年的奋斗史被浓缩成十五分钟的纪录片。

    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有笑笑的影子。

    “我做婴儿背带,是因为笑笑那时候总让我抱,我胳膊都快断了。”林凡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带着笑。

    “我做抗菌材料,是因为笑笑对普通面料过敏。”声音顿了一下,“我想让她穿得舒服点。”

    “我做教育...是因为笑笑要上学了。”声音变得很轻,“我想让她在一个不用害怕犯错的地方长大。”

    电视机前,林凡握紧了笑笑的手。

    笑笑抬起头,小声说:“爸爸,电视里是小时候的我。”

    “嗯。”

    “那时候我就这么可爱了吗?”

    林凡笑了,眼眶有点红:“比现在可爱。”

    “骗人!”笑笑嘟着嘴,“我现在更可爱!”

    苏晚晴破涕为笑,伸手搂住女儿。

    节目播到陈嘉禾那段媒体见面会的画面时,全国观众都看到了那个七十岁老人掷地有声的话——

    “林凡办学是在圈地?那块地如果做房地产,至少值三个亿!哪个圈地的,是这么圈的?”

    镜头扫过台下,林凡低着头的画面一闪而过。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在哭。

    节目还没播完,林凡的手机就开始震了。

    第一条消息是王猛发来的:“哥,牛逼大了!”

    第二条是陈浩的:“凡哥,公司官网访问量突破十万了,服务器快扛不住了!”

    第三条是李老师的:“林总,已经有二十多个家长留言说,无论学校建在哪里,都要把孩子送过来。”

    林凡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电话、短信、QQ消息,一条接一条,根本停不下来。

    苏晚晴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未接来电的数字:“一百三十七个...”

    “关机。”林凡说。

    “关机?”

    “对。”林凡接过手机,长按关机键,“今晚什么都不管,就看电视。”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世界终于安静了。

    笑笑窝在林凡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角:“爸爸,明天我要去幼儿园,跟小朋友说,我爸爸上电视了。”

    “好啊。”

    “他们会不会羡慕我?”

    “会的。”

    “那...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在吹牛?”

    林凡低头看着女儿,忍不住笑了:“你爸真的上电视了,这不是吹牛。”

    “那好吧。”笑笑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我要跟他们说,我爸爸最厉害了。”

    电视机里,节目还在继续。

    主持人采访了教育部基础教育司的一位副司长。镜头前,那位官员说:“社会力量办学,是国家一直鼓励的方向。林凡同志的探索,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样本。我们希望,有更多像他一样有情怀、有担当的企业家,投身教育事业。”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但在那个年代,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节目的最后五分钟,镜头切回了演播室。

    主持人对着一组数据说:“节目播出前,我们做了一个小调查。在回收的三千二百份问卷中,有百分之九十一的家长表示,如果条件允许,愿意把孩子送到林凡这样的学校。有百分之八十七的家长认为,‘不以应试为目的’的教育理念,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他顿了一下,看着镜头:“教育,从来不只是学校的事,更是家长的事,社会的事。林凡用七年时间,从一个下岗工人成长为一个企业家。现在,他想用下一个七年,去做一件更难的事——改变教育。”

    画面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林凡和笑笑在西湖边的背影。夕阳下,爸爸牵着女儿的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这是林凡的故事,也是每一个想给孩子更好未来的父亲的故事。”

    片尾曲响起。

    苏晚晴靠在林凡肩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笑笑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攥着林凡的衣角,攥得很紧。

    “林凡。”苏晚晴轻声说。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是个好爸爸?”

    林凡沉默了一下:“不用说的。”

    “为什么?”

    “因为笑笑已经告诉我了。”他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她画的那幅画上写着——爸爸最好了。”

    窗外,杭城的灯火亮如白昼。

    林凡不知道的是,这个晚上,全国有上亿人看了这期节目。

    他们中,有一个人,正站在杭州某处黑暗的房间里,盯着电视屏幕,手里的烟头烧到了手指都没察觉。

    烟头烫到的瞬间,那个人猛地甩了甩手,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他赢了舆论战。”

    电话那头,一个沙哑的声音说:“我知道。”

    “现在怎么办?”

    “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以为安全的时候。”

    电话挂断了。

    那个人把手机扔在桌上,重新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电视屏幕上,林凡和笑笑的背影正在慢慢淡出。

    第二天一早,林凡打开手机,被消息淹没了。

    三百多条短信,两千多条QQ消息,一百多个未接来电。

    他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央视刘主任打来的。

    “林先生,昨晚收视率出来了。”

    “多少?”

    “百分之八点七。”刘主任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创了我们栏目今年的最高纪录!”

    林凡愣了一下:“这么高?”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昨晚全国有超过一亿人看了你的故事!”刘主任越说越激动,“刚才台长还专门打电话来,说要给你们学校做个系列报道!”

    林凡还没来得及回答,又有电话打进来。

    是苏瑾瑜。

    “妹夫!”苏瑾瑜的声音里全是笑意,“我刚才在部里开会,好几个司长都在说你的节目。有个人还说,‘这个林凡,是我们浙商的骄傲’!”

    林凡苦笑:“哥,你别逗我了。”

    “没逗你!”苏瑾瑜认真起来,“我跟你说,商务部那边有人在打听你,想请你去做个关于‘品牌建设’的报告。你准备好,过两天我让人跟你对接。”

    电话挂了。

    紧接着,陈铮的电话进来了。

    “林凡,有个事跟你说。”陈铮的声音很严肃,跟前面几个完全不一样。

    林凡心里一紧:“怎么了?”

    “赵天雄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在看守所里见了一个律师。”陈铮压低声音,“那个律师出来后,打了一个电话。我们监听到了部分内容,提到了你的名字,还提到了‘最后一次机会’。”

    林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你的意思是...”

    “小心点。”陈铮说,“赵天雄虽然进去了,但他背后的人还没落网。他们现在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了。”林凡说,“谢谢陈哥。”

    挂了电话,林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湿地上那几只白鹭。

    清晨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白鹭在浅水里踱步,偶尔低头啄一下,姿态优雅从容。

    但他知道,平静的水面下,藏着暗流。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李老师发来的:“林总,你快看邮箱!我转发了一封邮件给你。”

    林凡打开邮箱,看到了一封信。

    信是一个叫“张桂花”的家长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刚学会写字不久:

    “林校长:

    我是安徽农村的,家里穷,没上过几年学。昨天晚上在打工的宿舍里,看了央视的节目。我看到你说,‘想让孩子在一个不用害怕犯错的地方长大’,我哭了。

    我有一个儿子,今年六岁,在老家跟着他奶奶。我跟我男人在外面打工,一年回家一次。每次走的时候,孩子都抱着我的腿不让走。我跟他说,妈妈去赚钱供你读书。他就问,为什么要读书?我说,读书才能有出息。他又问,什么叫出息?我说,就是不用像妈妈一样,在外面打工。

    后来他不问了。他知道问了也没用。

    林校长,我知道我可能没资格给你的学校写信。但我还是想问问,你的学校,收不收像我儿子这样的孩子?我们交不起很多学费,但我可以到你们学校去打扫卫生、做饭、干什么都行。我就想让我儿子,在一个不怕犯错的地方长大。

    一个打工的妈妈:张桂花”

    林凡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白鹭飞起来了,在晨光里画了一个漂亮的弧线。

    他拿起手机,给李老师回了消息:“回信给张桂花,告诉她——学校有奖学金,她的孩子可以来。学费全免,住宿全免。只要她儿子够年龄,随时来。”

    李老师秒回:“林总,奖学金预算...”

    “追加。”林凡说,“从我个人账户出。”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出办公室。

    今天的日程很满——上午要去市政府开会,下午要去工地看进度,晚上还有个商会活动。

    但他决定,先去一个地方。

    杭州市政府会议室。

    林凡到的时候,发现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教育局的,有规划局的,有国土局的,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

    主持会议的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姓孙,五十多岁,戴眼镜,看着很斯文。

    “林凡同志来了。”孙副市长站起来跟他握手,“坐,坐。”

    林凡坐下来,发现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他的眼神有点复杂。

    “这位是张建国张总。”孙副市长介绍,“城西那块地的竞拍方之一。”

    林凡点点头:“张总好。”

    张建国勉强笑了笑:“林总好。”

    会议的主题是“笑笑实验学校项目推进协调会”。说白了,就是解决学校建设中的各种问题。

    孙副市长开门见山:“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一个目的——确保学校今年九月一号准时开学。各部门,有什么问题,今天当面解决。”

    教育局的科长先说:“办学许可证已经批了,教育局全力支持。”

    规划局的接着说:“用地规划已经通过,施工许可证今天就能发。”

    国土局的跟着说:“土地性质已经变更,所有手续齐全。”

    一个接一个,全是好消息。

    林凡听得有点恍惚——一个月前,这些人还在会议上质疑他,现在全都成了支持者。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张建国。

    张建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总。”孙副市长忽然点名,“听说你之前对这块地的用途有些意见?”

    张建国抬起头,表情僵硬:“没有没有,我完全支持林总的项目。教育是大事,是好事。”

    孙副市长笑了笑:“那就好。我还听说,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举报林总?”

    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张建国的脸色变了:“孙市长,这个跟我没关系...”

    “我没说跟你有关系。”孙副市长摆摆手,“我只是说,这种行为,很不好。我们杭州,是商业之都,也是文明之都。正常竞争可以,下黑手不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张建国额头上的汗珠,清晰可见。

    林凡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是官方在帮他站台。不是因为他跟谁关系好,而是因为他的项目,已经成了“正面典型”。

    昨晚那期《焦点访谈》,不仅仅是一期节目,更是一张护身符。

    会议结束后,孙副市长把林凡单独留了下来。

    “林凡,我跟你说句实话。”孙副市长摘下眼镜,擦了擦,“你这所学校,市里很重视。省里也很重视。”

    林凡点头:“我知道。”

    “你不知道的是。”孙副市长看着他,“省里已经把你这个项目,列为‘全省教育改革创新试点’。如果你的学校办成功了,这个模式要在全省推广。”

    林凡愣了一下。

    “所以,你要好好干。”孙副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为你自己干,是为全省的孩子干。”

    林凡走出市政府大楼的时候,阳光正好。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对面的西湖,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月的西湖,柳树刚发芽,嫩绿嫩绿的,风一吹,像少女的头发。

    手机震了。

    是王猛发来的消息:“哥,工地那边来了好多记者,拦都拦不住!”

    林凡回了一条:“让他们采访。但别让他们进工地,危险。”

    “知道了。对了,还有一件事。”

    “说。”

    “笑笑幼儿园的老师打电话来,说笑笑今天在班上,给所有小朋友发了糖。”

    “发糖?为什么?”

    “她说,她爸爸上电视了,她要跟小朋友分享快乐。”

    林凡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他想象着笑笑站在讲台上,小大人似的给每个小朋友发糖,奶声奶气地说:“我爸爸是最厉害的爸爸,所以你们都要吃糖。”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想起重生前,那个永远也见不到的女儿。

    想起那个雨夜,他跪在医院走廊里,哭得像个孩子。

    想起那些无数个加班的夜晚,他对着电脑屏幕,想给女儿打个电话,但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想起那场车祸,想起医生说的那句“我们尽力了”。

    前世所有的遗憾,今生都在一点一点弥补。

    不是弥补给自己,是弥补给笑笑。

    他擦了擦眼角,走下台阶。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西湖的水面上,有船夫摇着橹,唱着听不懂的歌。

    路边,有老人在下棋,有情侣在拍照,有孩子在放风筝。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但他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就在他身后的市政府大楼对面,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里,那个穿黑色大衣的人,正透过车窗,盯着他的背影。

    手机响了。

    “他出来了。”

    “看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盯紧他,摸清他每天的路线。”

    “然后呢?”

    “然后等我指令。”

    “要多久?”

    “很快。”

    电话挂断了。

    黑色大衣的人把手机收起来,发动了车子。

    轿车缓缓驶出停车位,汇入车流。

    前方,林凡正走在西湖边,背着光,影子拉得很长。

    他不知道的是,那双藏在车窗后面的眼睛,一直在看他。

    看他走路的姿势,看他接电话的习惯,看他过马路时的反应。

    所有的细节,都会被记录,被分析,被用来制定一个计划。

    一个让他“再也站不起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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