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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他们...会来找你....

    “哈哈哈!又来一个!”

    萧天雷看着卓婉清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瞥向摇摇欲坠的荆夜,嗤笑声更加刺耳:

    “靠个女的出来撑场面、找场子?

    荆夜,你们北疆是没人了吗?你可真够‘出息’的啊!”

    面对这愈发露骨的羞辱,荆夜脸上那抹嗤笑却未曾消退,反而咧开染血的嘴角:

    “呵呵……萧天雷是吧?说实话——”

    他喘了口气,声音嘶哑却清晰:

    “你的嘴,挺臭的。不过……”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数个模糊却无比鲜明的身影:

    某个肩扛猩红斩刀、浑身煞气冲天、骂街比砍人还凶的疯狗,刀光过处血肉横飞,脏话与刀光齐飞;

    某个双刀在手、冲锋时如堂皇暴烈的烈日,刀轮旋转所向披靡,炽热刀气将寒夜都灼出窟窿的狂放身影;

    某个脏话连篇、打起架来却引得九天神雷轰鸣,电光缠绕间宛若雷神降世的暴躁煞星;

    某个总是装逼、却生着一双白瞳、抬眸间便能将汹涌兽潮乃至整片战场都冻入绝对零度的装逼犯;

    某个.....

    “萧天雷……我见过比你嘴更臭、人也更疯的。”

    “要是他见到你,估计你的嘴都会被砍废!”

    荆夜嘴角勾起,低声说,眼神有刹那的恍惚与深深的怀念,随即被更沉重的痛苦与自嘲取代。

    心绪如刀绞。

    谭狗,门神,慕容玄……你们这帮王八蛋,一声不吭全去了长城……

    现在好了,北疆的脸……快被我丢光了……

    北疆……被人指着鼻子看不起了啊……

    无声的嘶吼在他胸腔里冲撞,与肉体的剧痛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但下一秒,所有这些翻涌的情绪,都被他强行压入那双燃烧的眼眸深处。

    他抬起头,死死盯住萧天雷,一字一句,如同斩钉截铁:

    “萧天雷。”

    “你觉得……你很强吗?”

    萧天雷歪了歪头,扛着虎贲刀,语气满是不屑:

    “嗯?至少比你强,这就够了。”

    “强你妈!!”

    荆夜猛地嘶吼出声,这三个字用尽了他胸腔里所有的气力,带着血沫喷出!

    他身体剧烈一晃,却硬生生撑住,指着萧天雷,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悲怆而颤抖:

    “就凭你这身虚浮不堪、徒有其表的罡气?!”

    “你他妈见过真正的‘强’吗?!”

    他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些身影,在兽潮血海中,哪怕筋断骨折,哪怕只剩一口气,那双眼睛里的光,都比他眼前这个所谓的天才凝实百倍、锋利千倍!

    “要是他们……要是那帮王八蛋……参加了这次武道模拟考……”

    荆夜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和……深深的遗憾与不甘: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像捏死虫子一样……打死你!”

    “呵呵。”

    萧天雷冷笑一声,刀尖微微抬起,指向荆夜:

    “连个武道模拟考都不敢参加,能有多强?”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的不屑如同冰冷的铁砂:

    “什么北疆恶狼,什么铁血之城……我看,都是徒有虚名!”

    “放你妈的屁——!!!”

    荆夜猛地抬头,发出一声几乎撕裂声带的咆哮!

    他双眼赤红,额角脖颈青筋暴凸如虬龙,胸口的焦黑创口因这剧烈的情绪波动再次崩裂,渗出暗红的血珠!

    “井底之蛙!你懂个屁!!”

    他死死瞪着萧天雷,仿佛要将对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声音嘶哑却蕴含着骄傲:

    “我们的‘恶狼’……我们的兄弟!”

    “他们.....他们.....去了真正的炼狱!!!”

    “他们选择了那条最窄、最黑、也最他妈惨烈的路....

    “他们去了长城!!!”

    “在那边关绝地,在尸山血海里,跟真正的异族、跟那些你听都没听过的鬼东西……拿命去争!拿血去换!!血火争锋!”

    “他们不会像你......在这个有能量屏障、有裁判、有规则保护的‘模拟考’里,玩他妈的什么点到为止的过家家!!!”

    吼声在擂台上空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怆与自嘲:

    “要不是……要不是……”

    他的声音骤然低落下去,那股冲天的愤怒忽然被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痛苦取代,挺直的脊梁也微微佝偻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染血的右手,还有那无力垂落的、缠满绷带的左臂,喉咙里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要不是……我跟不上他们的脚步……”

    “是我……没用……”

    “是我……太弱了……”

    这几句低语,比之前所有的嘶吼都更让人心头震颤。

    那是一个少年,面对无法逾越的高山、奋力追赶却追赶不上的背影时,最真实、也最残酷的自我剖白。

    不甘,残忍,却带着期盼和祝福!

    但下一秒,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将那几乎要将他淹没所有复杂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他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鬼王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抬起头,看向萧天雷,脸上所有的痛苦、不甘、自嘲,都被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所取代。

    只剩下最纯粹的决绝。

    “算了。”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仿佛放下了所有重负。

    然后,他微微屈膝,将鬼王匕横于身前,摆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基础的北疆军中突刺起手式——尽管他浑身是伤,尽管这个姿势破绽百出。

    “继续吧。”

    他看着萧天雷,声音平静得可怕:

    “北疆的爷们儿……”

    “只会死在....”

    他右脚猛地蹬地,破碎的靴底与合金地面摩擦出刺耳尖啸,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萧天雷,朝着那柄暗红的虎贲刀,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冲锋的路上!!!”

    没有内气爆发,没有精妙招式,甚至没有防守。

    只有最纯粹的速度,最决绝的姿态,和最惨烈的——

    赴死一击!

    萧天雷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荆夜眼中那片死寂的平静,更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惨烈意志!

    这不再是比赛。

    这是一场……祭奠!

    祭奠那些远去的背影,祭奠那座破碎的城,也祭奠……这个追赶不上、却选择以最壮烈方式证明自己的少年!

    “来得好!!!”

    萧天雷眼中猩红爆闪,所有杂念被这一往无前的冲锋彻底点燃、焚尽!

    他不再留手,不再思考,虎贲刀发出一声咆哮,暗红刀罡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血月弧光,朝着那道染血的身影——

    正面怒斩而下!!!

    “斩——!!!”

    面对这终结一切的一击,荆夜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愤慨,以及……不甘。

    对不住了……

    北疆的旗……我没扛住……

    ……给你们……丢人了。

    然而,就在虎贲刀的刀锋,即将斩入荆夜眉心的刹那——

    “住手——!!!”

    一声苍老、却蕴含着怒意与威严的暴吼,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整片擂台区域!

    这吼声并非简单的音波,而是凝练到极致的磅礴罡气与凛然意志的混合体!

    声浪所过之处,空气扭曲!

    首当其冲的,正是那道斩落的血月刀罡!

    “咔嚓——轰!!!”

    足以斩断钢铁的血色刀罡,在这蕴含怒意的音波冲击下,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当空寸寸崩碎、湮灭!

    连带着后方持刀的萧天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音波正面击中,仿佛被无形的巨锤轰在胸口,闷哼一声,虎口崩裂,虎贲刀差点脱手,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一道身影,仿佛瞬移般出现在擂台中央,稳稳站在了荆夜那踉跄前冲、即将力竭倒下的身躯之前。

    来人正是朔云市立第一中学的校长——黄天放!

    这位头发花白、平日看起来颇为和蔼的老者,此刻面沉如水,双目之中精光如电,周身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

    他看也不看倒飞出去的萧天雷,只是袍袖一挥,一道凝实浑厚的淡金色罡气如同灵蛇出洞,后发先至,将刚刚落地、眼中猩红未褪、还挣扎着想再次扑来的萧天雷死死束缚,动弹不得!

    然后,黄天放转身,目光落在身前几乎已经失去意识、仅凭最后一点执念还未倒下的荆夜身上。

    老者眼中的严厉如冰雪消融,化为一种深沉的复杂,有痛惜,有敬意,更有不容错辨的愧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喧闹的赛场:

    “此战!”

    “我,朔云市立第一中学校长黄天放,以带队师长身份宣布——”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代替本校考生萧天雷……认输!”

    “什么?!!!”

    “认输?!萧天雷明明赢了!”

    .....

    “师傅!凭什么!!!”

    被罡气死死束缚住的萧天雷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虎,即便身受音波震荡,依旧嘶声怒吼,眼中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明明是我赢了!我马上就能斩了他!凭什么认输!!!”

    “给老子——闭嘴!!!”

    黄天放猛地回头,眼中厉色一闪,不再有丝毫平日师长对天才的宽容!

    他左手抬起,隔空对着萧天雷的脸,虚挥而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罡气耳光,结结实实地隔空扇在萧天雷脸上!

    这一巴掌不仅力道十足,更蕴含着震慑心神的特殊罡气!

    萧天雷头颅猛地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口中溢血,那疯狂翻腾的猩红血气与暴戾意志,竟被这一巴掌硬生生扇得溃散大半!

    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晕厥过去,被淡金色罡气束缚着,缓缓放倒在地。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和黄天放雷霆万钧的手段震住了。

    黄天放不再看昏迷的弟子,他重新转向荆夜,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袍。

    然后,他挺直脊梁,左脚后撤半步,右拳紧握,置于左胸心脏位置——这是联邦巡游军礼!

    他目光扫过全场,扫过贵宾席,扫过每一个屏幕前的观众,最后落回荆夜身上,声音不再洪亮,却无比肃穆、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黄天放。”

    “朔云市立第一中学校长。”

    “前联邦长城守卫军团,北部战区,烈阳天王麾下,退役异域巡游。”

    “联邦军部授予——中尉军衔。”

    他每报出一个身份,身上的铁血之气便浓郁一分,那是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无法作假的印记。

    “今日,在此,”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沉痛与无比的尊重:

    “为萧天雷口出狂言、亵渎英魂之举——”

    “向北疆!”

    “向北疆所有牺牲的、活着的、以及未来的战士——”

    “致以最崇高、最诚挚的歉意与敬意!”

    话音落下,这位头发花白、军旅出身的校长,在现场数万目光,和直播镜头的注视下,朝着身前那终于耗尽最后一丝气力、缓缓向后倒下的血染身影,朝着已经被拆分,成为军事要塞区的北疆方向......

    深深躬身,一鞠到地!

    场中落针可闻,唯有沉重的呼吸与能量屏障低微的嗡鸣。

    “咳……咳咳!”

    就在这肃穆到近乎凝固的时刻,一阵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咳嗽声响起。

    只见那原本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荆夜,竟凭着意志,硬生生稳住了向后倒去的趋势。

    他单膝跪地,用鬼王匕死死抵住地面,撑住自己破碎的身体,抬起头,脸上血污混着冷汗,眼神却亮得惊人,直视着躬身未起的黄天放。

    “黄……黄校长。”

    他每说一个字,胸口焦黑的伤口都在渗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认输……不用了。”

    “道歉……也算了。”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只牵动更多痛楚:

    “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我荆夜,打不过萧天雷。”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肺部最后一点空气,斩钉截铁:

    “这场……我认输!”

    说罢,他身体又是一晃,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已真正到了意识溃散的边缘。

    黄天放闻言,缓缓直起身,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濒临极限、却依旧倔强地维持着最后尊严的少年。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道:

    “……好。尊重你的选择。”

    “还有……”

    荆夜却没有立刻倒下,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即将消散的清明,染血的手指,颤巍巍地抬起,指向不远处被罡气束缚、已然昏迷的萧天雷,目光却紧盯着黄天放:

    “等他醒了……”

    “告诉他……”

    “小心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带着一种骄傲和自豪:

    “会有人……来找他的……”

    “他们……”

    荆夜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那些熟悉的身影在视线中若隐若现,他仿佛用尽最后的力量,从牙缝里挤出:

    “……不像我这么没用……”

    “他们……会发疯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最后的执念也已传达,荆夜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逆血!鲜血在空气中泼洒开刺目的红。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紧握鬼王匕的手无力松开,匕首“当啷”一声落地。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软软地向前扑倒在地,再不动弹。

    “快!救人!”裁判厉声大喝。

    早就待命的医疗团队立即冲上擂台,高级生命维持舱瞬间展开,将荆夜小心放入,淡绿色的生命原液和高效凝血剂立刻注入,监测光幕上各项濒危指标疯狂闪烁,医护人员面色凝重,迅速将舱体转移向紧急通道。

    黄天放站在原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弟子萧天雷,又看了一眼那被迅速抬离的荆夜,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他走到萧天雷身边,挥手解除了束缚的罡气,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弟子的伤势。

    除了被他罡气巴掌扇出的脸颊红肿和轻微内腑震荡,并无真正大碍。

    然而,黄天放脸上并无轻松之色,反而眉头紧锁,眼中翻腾着难以遏制的怒火与深深的忧虑。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萧天雷这个弟子,毅力、天赋、乃至那股不服输的狠劲,都是顶尖的,是他寄予厚望的苗子。

    但这孩子自幼失怙,成长环境复杂,内心偏激孤傲,又极度敏感自卑,平日被严加管束和自身理智压制着,尚能维持表象。

    可一旦被彻底激怒或遭受强烈刺激,那性格深处的暴戾、极端与毁灭倾向,就会如脱缰野马般冲垮堤防!

    今日对北疆的羞辱,以及之后被荆夜那惨烈意志一再冲击、最后被自己强行制止并“代替认输”,无疑是将这些危险的特质彻底引爆了。

    黄天放可以预见,萧天雷醒来后,绝不会平静接受这个结果。

    那偏执的骄傲和被打断的“胜利”,会像毒蛇一样啃噬他的内心。

    而荆夜最后那句“会有人来找他”、“他们会发疯”的警告……更是让黄天放感到一阵莫名的担忧。

    北疆出来的人,他太了解了。

    那地方护短,记仇,而且……真的盛产不计后果的疯子。

    “唉……”

    黄天放再次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对赶来的朔云一中助理老师吩咐道:

    “带天雷去特别医疗室,用最好的药,派人寸步不离守着。

    他醒了立刻通知我,在我见他之前,别让他接触任何外界信息,尤其是关于这场比赛的评论。”

    “是,校长!”

    黄天放站起身,望向荆夜被送走的方向,又看向贵宾席和无数闪烁的直播镜头,知道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一场比赛,掀起的却可能是席卷整个联邦年轻一代武者的惊涛骇浪。

    而风暴眼,或许就在他那昏迷的弟子,和那个被抬走、身后却仿佛站着无数身影的北疆少年之间。

    他握了握拳,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无论如何,他是校长,是师父,有些责任,必须扛起来。

    黄天放的身影消失在选手通道尽头,但三号擂台周围空气里的沉重,却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如同不断积聚的铅云。

    裁判组迅速清理了擂台上的血迹,能量屏障重新亮起柔和的光芒,主持人以略显干涩的声音宣布下一场比赛准备开始,试图将观众的注意力拉回正常的比赛流程。

    然而,许多人的心思,早已不在此处。

    贵宾包厢内,低气压弥漫,几位大佬的对话,字字都带着分量。

    “黄天放总算还没老糊涂。”

    一名身穿藏青武道袍、胸口绣着协会徽记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他若再晚现身半息,坐视弟子口吐如此狂言、亵渎英烈而不加制止……

    老夫第一个便要问问他这个朔云校长,是怎么教的学生!联邦的武德,是不是都喂了狗!”

    “哼!”

    他身旁,一位坐姿如枪、虽着便服却难掩行伍之气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指尖重重叩在扶手上:

    “北疆建制虽改,疆土虽分,但那份用血浇出来的荣耀,谁也没资格玷污!

    黄天放任凭弟子如此放肆,本就失察!

    他这一巴掌和道歉,是补救,更是他该做的!”

    “萧天雷的天赋,确实不错...”

    北斗武府的校长轻叹一声,目光仿佛穿透擂台,看到了更复杂的未来:

    “但这心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北疆的魂,没散。今天这事,估计没完……。”

    他环视包厢内众人,压低声音:

    “诸位难道没发现?今年我们三大学院提前锁定特招的、北疆出来的那些天才,一个都没出现在这模拟考赛场。”

    战争学院的校长闻言,面容一肃,缓缓点头,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何止没来……根据内部消息,北疆的黄金一代,全都放弃了稳妥的特招名额,一头扎进了长城,去参加‘巡游’考核了!”

    他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欣赏:

    “这份胆魄和决心……若他们能活着回来,未来必是我联邦擎天之柱!”

    “谁说不是呢!”

    星海大学的校长接口,也是满脸感慨:

    “尤其是慕容家那个小子,那双‘玄瞳’……啧啧,多少年没出过了。

    还有那几个,个个都是狠角色。

    放着安稳变强的坦途不走,偏要去闯最窄的鬼门关……北疆这一代,了不得啊!”

    其余几位来自各大势力和顶尖学府的代表,闻言亦是神色各异,但都微微颔首,显然对北疆那一批未现身的“黄金一代”早有了解,且评价极高。

    就在气氛有些凝重时,那位肩扛将星的军部将领却忽然笑了起来,笑声爽朗,打破了沉闷:

    “好了!孩子们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血性!我们这些老家伙,在这里感慨什么?”

    他目光炯炯,扫过众人,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他们选择去长城,去最危险的地方磨刀,那是他们的志气!是北疆风骨!更是我联邦武者应有的担当!”

    “联邦,永远支持有血性的选择,永远站在敢于向死而生的战士身后!”

    “让他们去闯!去拼!去把那身天赋和傲骨,放在真正的铁与火里淬炼!”

    “我现在倒是更期待了——”

    将领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

    “等那帮在长城尸山血海里滚过一圈的小狼崽子们,听说自家兄弟被人这么‘照顾’……”

    “肯定会有动作!”

    “你们说……等他们功成名就的那天,会不会——重建北疆?”

    包厢内骤然一静随即,几位大佬眼中也陆续闪过深邃或玩味的光芒。

    ......

    赛场之外,舆论已然爆炸。

    各大直播平台的讨论区、社交媒体、武道论坛……所有相关话题下,都被“北疆”、“萧天雷”、“荆夜”、“黄天放道歉”等关键词刷屏。

    慢动作回放中,荆夜以匕烙身、挣扎站起、最后那惨烈冲锋的每一个画面,都如同带着血色的烙印,冲击着无数观者的神经。

    而萧天雷那充满轻蔑与侮辱的言论,以及黄天放最后的雷霆手段与郑重军礼,更是将这场对决推向了远超比赛范畴的深度。

    支持和争论激烈碰撞:

    “萧天雷实力是强,但嘴是真臭!北疆也是你能随便侮辱的?”

    “胜者为王!萧天雷赢了就是赢了!说几句怎么了?北疆现在就是不行了,还不让人说?”

    “黄校长大义!这才是我联邦武者应有的气度!管教弟子,尊重英烈!”

    “呵呵,代替认输?问过萧天雷本人吗?这简直是武道精神的耻辱!”

    “荆夜……是条汉子!北疆有这种人在,就还没倒!”

    “坐等那个卓婉清!她说要去找萧天雷!”

    “北疆那些‘真正的恶狼’?真的会来吗?刺激!”

    天启市医疗中心。

    最高规格的监护病房内,淡蓝色的生命维持光晕静静流转。

    荆夜浸泡在充满高能营养液和再生因子的治疗舱中,全身接驳着数十条精密管线。

    胸前那道恐怖的焦黑刀伤,在纳米医疗机器人和生物凝胶的协作下,正以缓慢但持续的速度愈合着新生的肉芽。

    他依旧深度昏迷,但生命体征在顶尖医疗资源的支撑下,已趋于稳定。

    只是眉头在无意识中依旧紧紧蹙着,仍在呢喃着:

    “……丢人了……”

    病房外,哈达市的领队老师,一位面容坚毅的中年汉子,隔着观察窗,沉默地看了许久。

    他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又再次握紧,最终只是拿出一个老旧的通讯器,手指在上面悬停良久,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终究没有按下某个加密频道。

    ……

    朔云一中,地下特别监护室。

    萧天雷躺在柔软的病床上,脸上的掌印已经消褪大半。他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最初是短暂的迷茫,随即,昏迷前所有的记忆——荆夜的惨烈、卓婉清的冰冷、师父的怒吼、那记隔空耳光、还有那响彻全场的“代替认输”——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刚刚恢复清明的意识!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鸣,猛地想要坐起,却发现周身被一层柔和的淡金色能量场束缚着,无法动弹。

    这是黄天放留下的罡气禁锢,以防他醒来后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啊——!!!!”

    无法起身,无法发泄,所有的屈辱、愤怒、不甘、暴戾,混合着那被强行压抑的猩红气息,在他胸腔内疯狂冲撞!

    他双目瞬间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为什么?!明明是我赢了!

    凭什么替我认输?!

    北疆……北疆算什么?!一群败犬!废物!

    还有那个卓婉清……还有那些所谓的“恶狼”……

    来啊!都来啊!!!

    我要把你们……全都……

    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藤般滋生,眼中那抹猩红,不仅没有因为昏迷而消退,反而沉淀得更加深沉、更加危险,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熔岩,在眸底静静流淌。

    他知道,师父是为了他好,是在替他收拾烂摊子。

    但有些东西,不是“为他好”就能压下去的。

    尤其是骄傲,尤其是被践踏后燃烧起来的……愤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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