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透明的圣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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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克的媒体机器在全速运转。
这并非什麽秘密。
自打格里芬在孟菲斯被当众处刑，那些平日里与耐克交好的专栏作家、电视台评论员、社交媒体大V，便像是接到了同一份指令，开始从各个角度拆解那个夜晚的每一帧画面。
他们分析兰多夫的挑衅史，回溯格里芬的成长轨迹，讨论全明星周末的九分事件如何为这场冲突埋下伏笔。而所有分析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一切的幕後推手，是伊莱·徐。
证据确凿。他在冲突发生时笑了。那一笑的截图被放大、慢放、逐帧分析，像甘乃迪遇刺的胶片一样被反覆审视。
有微动作专家指出，那是一种「掌控全局後的满足微笑」；有唇语专家声称，徐淩在笑的同时说了一句「干得漂亮」；甚至有心理学家在ESPN的节自里严肃讨论「反社会人格在顶级运动员中的表现特徵」。
结论早已先於论证存在。
他们要做的，只是让世界相信：伊莱·徐是个恶魔。
听到这些东西，球迷只是说一句：「能不能聊点我们不知道的？」
除了孟菲斯那帮整天喊着「主」的疯子，有人不觉得伊莱·徐的体内住着一个恶魔吗？
所以，那些文章发出去，那些节目播出去，那些摧特转出去，然後，什麽都没有发生。
这或许就是过度开采的代价。当一个球员已经被黑了四年，当「伊莱·徐是混蛋」已经成为公众的基本共识，你再往他身上泼脏水，也不过是让一件本来就脏的衣服更脏一点。没有人会为此大惊小怪。
更何况，这个赛季的叙事早已偏离了耐克的掌控。在热火三巨头这个全民公敌面前，在决定所开启的球员赋权时代面前，徐淩那个带领小球市夺冠的故事，反而被衬托出了一种诡异的正义感。
他依然是混蛋，但他是「我们的混蛋」。就像佐罗是强盗，但他抢的是坏人。
耐克花了四年时间试图杀死一个恶魔，到头来却发现，这个恶魔已经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英雄。
这种无力感，在距离孟菲斯五百英里外的俄克拉荷马，被另一个人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体验着。
凯文·杜兰特关掉电视，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想吐又吐不出来。
他刚才看的是体育中心的热门集锦。过去二十分钟，他把自己能搜到的所有关於雷霆队的报导都看了一遍。
雷霆队在过去的八场比赛里赢了六场。他自己在过去两周场均砍下32分7篮板4助攻，包括一场对马刺的41分表演。这些放在任何一个正常赛季，都足以让他成为各大体育媒体的头号人物。
但现在不是正常赛季。
体育中心的头三条，永远是徐淩和热火三巨头。要麽是徐淩又说了什麽，要麽是詹姆斯又做了什麽，要麽是三巨头又磨合出了什麽新问题。偶尔，灰熊队的内部消息会插进来，抢走第四和第五条。
然後是湖人，是凯尔特人，是罗斯在芝加哥的崛起，是霍华德在奥兰多的挣紮。
最後，如果时间还有富余，会有人提一句「KD今晚砍下41分，雷霆轻取马刺」。
杜兰特关掉电视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透明的。
这种感觉并不新鲜。从进入联盟的第一天起，他就活在某人的阴影里。
新秀赛季，他场均拿到20分，但年度最佳新秀不是他；
上个赛季，他率领雷霆队队史首次进入季後赛，并且一路打到半决赛，此等壮举，却依旧无法赢得掌声，因为同为三年级的徐淩在随後率领灰熊队夺冠，这个标准之高，让杜兰特的表现与成绩都失去了被认真讨论的意义。
他像是在参加一场永远跑不到终点的接力赛，手中的火炬刚要点燃，徐淩就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带走所有的光和热。
更不要提徐淩在场外做的那些事了，有很多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
他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麽。他应该感谢球迷，尊重对手，把胜利归功於团队，把失败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他应该说那些正确的话，做那些正确的事，成为那个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的篮球圣婴。
耐克喜欢他这样。联盟喜欢他这样。球迷喜欢他这样。
有时候，杜兰特也觉得自己喜欢这样。
但更多的时候，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当他看着电视里那些关於徐淩的报导，看着那个可以为所欲为却依然被世界追捧的人，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精心打扮却无人问津的模特。
现在，他们又要启程了，下一站是孟菲斯。
几天之前，灰熊队刚在主场让格里芬丢尽颜面。
赛後的新闻占据了舆论的每一寸，其他球队都在这几天处於隐形状态。
可是在出发之前，一条不好的消息首先传来。
杜兰特的好哥们，雷霆队的两个凯文之一，同时也是这赛季遗憾缺席全明星的凯文勒夫将因为腹股沟伤病无限期休战。
对职业球员来说，腹股沟是个敏感的地方，它不是那种毁灭性的伤病，但只要是这个部位犯毛病，那就别想好好打球。
勒夫还年轻，他一定可以康复，但少了他的助力，此次的孟菲斯之行恐怕就不会那麽顺利了。
灰熊队与雷霆队的比赛并没有受到多少炒作与宣传。
因为两队本来也没多少恩怨。
硬要说点什麽，那就是阿迪达斯之前狂黑杜兰特，这让他和徐淩之间产生了深深的隔阂。
徐淩并没有关心杜兰特的兴致，如今正是季後赛的冲刺阶段，灰熊想要从马刺手上夺回西部第一的话，就要尽量地在三月赢球。
兰多夫被禁赛三场，今晚对雷霆的比赛是第二场。
不过，就表面上来看，兰多夫休战的影响没那麽大。
因为被提拔上首发的肖恩·马里昂虽然缺乏兰多夫的进攻能力，却又全面提升了灰熊队的前场防守与侧翼协防。
因此，在兰多夫缺席的第一场对火箭的比赛里，他们将休斯敦人全场防到只得78分。
赛後，早已开始展望夏天的姚明表示，这是他见过的最残暴的防守。
现在雷霆队将会领略到它有多残暴。
联邦快递球馆雷霆队是少数几支不畏惧灰熊的球队之一。
因为两年来，他们在常规赛的交手胜率差不多是五五开。
当然，这是没有把季後赛的交手胜率计算在内的。
球场之上，双方正在热身，这是相互问候的赛前礼仪环节。
奇怪的是，杜兰特这个雷霆队最讲究礼貌的好好先生，今晚并不打算跟这座球场的主人打声招呼。
因为他认为，他与这里的主人无话可说。
可是，他看见詹姆斯·哈登已经小跑着穿过半场，那张还没被大胡子完全覆盖的脸上，挂着一种杜兰特永远无法理解的热络。
「伊莱！嘿！夥计！」哈登张开双臂，像是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你们前天晚上的比赛也太夸张了吧，姚不是你的同胞吗，下手这麽狠？！」
「Jimmy，你最好少看我的比赛录像，多练练你的防守。」
「防守？」哈登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兄弟，你这话太伤人了。我可是我们队里防守效率最高的後卫。」
闻言，徐淩一愣，他怀疑哈登在骗自己，但他没有证据。
直到最後，杜兰特也没有过来问好，两个同样出自2007届选秀班的同级生，最终还是落得相见无言的结局吗？
好在徐淩不是那种会关心他人看法的人。
热身之後，这场西部前四之间的焦点战便开始了。
今晚，杜兰特不太走运，他受到了灰熊队的重点关照。
阿里紮严防之下，他在外线找不到手感，可是攻到内线，灰熊的协防又充满压迫感，马里昂简直无处不在，和小加索尔共同搭建起一道无解的禁区封锁线。
大加索尔倒是在他弟弟头上占了点便宜，但无法改变局势。
杜兰特在首节的前三次出手全部偏出，第一节6投1中，最糟糕的不是投不进，而是孟菲斯客场不给哨。
杜兰特这赛季场均得分达到了31分，每场比赛将近10个罚球，罚球是最能左右手感的一个球场平衡器，一个状态糟糕的进攻手如果能站上10次罚球线，那无论多麽糟糕的手感都能找回来一些。
但今天，杜兰特没有哨子，灰熊队的防守既狂放又强硬，他们给予了充足的身体对抗让杜兰特迷失，只有罚球可以让他找回自我，现在裁判不给面子，那麽他只好将希望寄托在队友身上。
哈登是那个表现最出色的雷霆球员，面对徐淩，虽然打出了下风球，但也凭藉灵性和从徐淩那里学到的撤步跳投斩获全队最高的26分。
可是，他却防不住徐淩的任何一次进攻。
虽然拿到全队最高的得分，却被徐淩当面轰下45分7篮板，而杜兰特不得不成为这场比赛的看客，勒夫的缺席本该成为一个藉口，但灰熊队也缺少了兰多夫。
那麽今晚可能没有藉口可言。
圣婴只好独自承担，这不就是圣婴应该做的事情吗？
比赛结束了，灰熊队以14分的优势战胜雷霆队，这场比赛让他们追平了马刺的胜场，西部第一的宝座就在眼前。
可记者居然还想询问徐淩对於在今晚复仇凯文·杜兰特的感想？
「复仇？」徐淩轻笑，「我对不存在的事情，没有任何感想。」
杜兰特早已厌倦被徐淩的阴影笼罩。即便今夜失利，他本可慷慨陈词，强调这不过一场常规赛，强调手感总有起伏，强调下次再见。
可他最终没有这麽说。
「你知道的，伊莱是位伟大的球员。能和他同场竞技是我的荣幸，我还有很多需要向他学习的地方。」
比如如何侮辱对手？
比如如何践踏对方人格？
比如如何在推特上当个煽风点火的巨魔？
又比如，对球迷充满蔑视与不尊重？
要补的课实在太多。在那之前，不如先继续当个透明的圣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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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早已先於论证存在。
他们要做的，只是让世界相信：伊莱·徐是个恶魔。
听到这些东西，球迷只是说一句：「能不能聊点我们不知道的？」
除了孟菲斯那帮整天喊着「主」的疯子，有人不觉得伊莱·徐的体内住着一个恶魔吗？
所以，那些文章发出去，那些节目播出去，那些摧特转出去，然後，什麽都没有发生。
这或许就是过度开采的代价。当一个球员已经被黑了四年，当「伊莱·徐是混蛋」已经成为公众的基本共识，你再往他身上泼脏水，也不过是让一件本来就脏的衣服更脏一点。没有人会为此大惊小怪。
更何况，这个赛季的叙事早已偏离了耐克的掌控。在热火三巨头这个全民公敌面前，在决定所开启的球员赋权时代面前，徐淩那个带领小球市夺冠的故事，反而被衬托出了一种诡异的正义感。
他依然是混蛋，但他是「我们的混蛋」。就像佐罗是强盗，但他抢的是坏人。
耐克花了四年时间试图杀死一个恶魔，到头来却发现，这个恶魔已经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英雄。
这种无力感，在距离孟菲斯五百英里外的俄克拉荷马，被另一个人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体验着。
凯文·杜兰特关掉电视，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想吐又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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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队在过去的八场比赛里赢了六场。他自己在过去两周场均砍下32分7篮板4助攻，包括一场对马刺的41分表演。这些放在任何一个正常赛季，都足以让他成为各大体育媒体的头号人物。
但现在不是正常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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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湖人，是凯尔特人，是罗斯在芝加哥的崛起，是霍华德在奥兰多的挣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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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兰特关掉电视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透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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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秀赛季，他场均拿到20分，但年度最佳新秀不是他；
上个赛季，他率领雷霆队队史首次进入季後赛，并且一路打到半决赛，此等壮举，却依旧无法赢得掌声，因为同为三年级的徐淩在随後率领灰熊队夺冠，这个标准之高，让杜兰特的表现与成绩都失去了被认真讨论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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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杜兰特也觉得自己喜欢这样。
但更多的时候，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当他看着电视里那些关於徐淩的报导，看着那个可以为所欲为却依然被世界追捧的人，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精心打扮却无人问津的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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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兰特的好哥们，雷霆队的两个凯文之一，同时也是这赛季遗憾缺席全明星的凯文勒夫将因为腹股沟伤病无限期休战。
对职业球员来说，腹股沟是个敏感的地方，它不是那种毁灭性的伤病，但只要是这个部位犯毛病，那就别想好好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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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熊队与雷霆队的比赛并没有受到多少炒作与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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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淩并没有关心杜兰特的兴致，如今正是季後赛的冲刺阶段，灰熊想要从马刺手上夺回西部第一的话，就要尽量地在三月赢球。
兰多夫被禁赛三场，今晚对雷霆的比赛是第二场。
不过，就表面上来看，兰多夫休战的影响没那麽大。
因为被提拔上首发的肖恩·马里昂虽然缺乏兰多夫的进攻能力，却又全面提升了灰熊队的前场防守与侧翼协防。
因此，在兰多夫缺席的第一场对火箭的比赛里，他们将休斯敦人全场防到只得78分。
赛後，早已开始展望夏天的姚明表示，这是他见过的最残暴的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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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快递球馆雷霆队是少数几支不畏惧灰熊的球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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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是没有把季後赛的交手胜率计算在内的。
球场之上，双方正在热身，这是相互问候的赛前礼仪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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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mmy，你最好少看我的比赛录像，多练练你的防守。」
「防守？」哈登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兄弟，你这话太伤人了。我可是我们队里防守效率最高的後卫。」
闻言，徐淩一愣，他怀疑哈登在骗自己，但他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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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加索尔倒是在他弟弟头上占了点便宜，但无法改变局势。
杜兰特在首节的前三次出手全部偏出，第一节6投1中，最糟糕的不是投不进，而是孟菲斯客场不给哨。
杜兰特这赛季场均得分达到了31分，每场比赛将近10个罚球，罚球是最能左右手感的一个球场平衡器，一个状态糟糕的进攻手如果能站上10次罚球线，那无论多麽糟糕的手感都能找回来一些。
但今天，杜兰特没有哨子，灰熊队的防守既狂放又强硬，他们给予了充足的身体对抗让杜兰特迷失，只有罚球可以让他找回自我，现在裁判不给面子，那麽他只好将希望寄托在队友身上。
哈登是那个表现最出色的雷霆球员，面对徐淩，虽然打出了下风球，但也凭藉灵性和从徐淩那里学到的撤步跳投斩获全队最高的26分。
可是，他却防不住徐淩的任何一次进攻。
虽然拿到全队最高的得分，却被徐淩当面轰下45分7篮板，而杜兰特不得不成为这场比赛的看客，勒夫的缺席本该成为一个藉口，但灰熊队也缺少了兰多夫。
那麽今晚可能没有藉口可言。
圣婴只好独自承担，这不就是圣婴应该做的事情吗？
比赛结束了，灰熊队以14分的优势战胜雷霆队，这场比赛让他们追平了马刺的胜场，西部第一的宝座就在眼前。
可记者居然还想询问徐淩对於在今晚复仇凯文·杜兰特的感想？
「复仇？」徐淩轻笑，「我对不存在的事情，没有任何感想。」
杜兰特早已厌倦被徐淩的阴影笼罩。即便今夜失利，他本可慷慨陈词，强调这不过一场常规赛，强调手感总有起伏，强调下次再见。
可他最终没有这麽说。
「你知道的，伊莱是位伟大的球员。能和他同场竞技是我的荣幸，我还有很多需要向他学习的地方。」
比如如何侮辱对手？
比如如何践踏对方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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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比如，对球迷充满蔑视与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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