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番外26

    返回库尔干秋别军营的路上,车里死一般地寂静。

    越野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车灯的光柱切开前方的黑暗,但车厢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重。陈山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荒野,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又是圈套,又是伏击。

    第一次行动,运输机在天上就被人打了下来,要不是命大,全队都得交代在边境线上。这一次,好不容易摸到了地方,结果又一头扎进了人家提前挖好的坑里。情报,狗屁的情报!技侦部门查出来的?查出来个陷阱让我们往里跳吗?

    陈山越想火气越大,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辆车上的秦菲,隔着车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这个女人,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不靠谱。现在看来,不是不靠谱,是真他妈的有问题!

    还有那个神秘的狙击手。

    “三横两竖”、“猎人集训阵地三法”,这些词儿就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

    这些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无数次汗水和泥土换来的肌肉记忆。能把这些东西运用得如此纯熟,还用在了自己人身上……陈山不敢再往下想。是叛徒?还是被俘后被策反的?或者,是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里,被当成“技术专家”卖出去的?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感到一阵恶心和刺骨的寒意。这比在战场上被敌人堂堂正正地干掉,要难受一百倍。

    “三哥,想啥呢?”亮子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来一瓶水。

    陈山摇了摇头,没接水,只是闷声说:“心里堵得慌。亮子,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亮子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干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碰上这种邪门的事。感觉每一步都在人家的算计里,咱们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我看,问题就出在那个姓秦的娘们儿身上!”小白在前排压低了声音,愤愤不平地说道,“两次了!哪有这么巧的事?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故意!我看她手底下的人,肯定有内鬼!”

    陈山没说话,但他心里是认同小白的看法的。那个秦菲,总是一副公事公办、智珠在握的样子,可结果呢?结果就是他们这帮一线卖命的弟兄,一次又一次地被人当猴耍。

    回到军营,已经是后半夜了。大家谁也没心思睡觉,把装备扔进临时宿舍,就聚在了队长的房间里。

    队长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屋里烟雾缭绕。他通过保密线路,跟国内的大队长通了话。因为纪律要求,他不能说得太详细,只能含糊地表示任务进行得极不顺利,连续两次遭遇预谋伏击,情报存在严重泄露的风险。

    “……大队长,我的意见是,暂停行动。现在的情况,再让我们的人上,就是让他们去送死。我必须对我的兵负责。”队长对着电话,语气斩钉截铁。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队长把烟头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对屋里的人说:“都去休息吧,天亮了再说。”

    可谁睡得着?

    陈山回到自己的床铺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交火的画面和那个“三横两-竖”的绳结。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狙击手潜伏在阵地里,冷静地调整呼吸,瞄准,然后扣动扳机,收割自己战友的生命。那个人,也许曾经和他们一样,穿着同样的军装,喊着同样的口号。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T国的炊事兵就送来了早饭。考虑到他们的饮食习惯,特意准备了中式的馒头、鸡蛋、粥和咸菜。热气腾腾的,看着挺有食欲。

    可全队上下,谁也没胃口。

    大家围坐在临时充当餐厅的帐篷里,一个个都拉着个脸,跟谁欠了八百万似的。队长更是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两次行动,两次被伏击,人还没抓到,虽然没出大的伤亡,但对他们这支王牌部队来说,这就是奇耻大辱。憋屈,窝火,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哎?三哥,”亮子用脚在桌子底下蹭了蹭陈山,压着嗓子小声问,“你说,那小娘们儿……不能真是敌人的卧底吧?”

    陈山眼睛一瞪,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咬着牙说:“她要真是,我他妈亲手碾死她!”

    “碾死谁啊?!我来了,你们碾吧!”

    一个清冷又带着火药味儿的声音突然从帐篷门口传来。

    陈山猛地一抬头,只见秦菲正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冰霜地看着他们。她身后还跟着大兵,大兵一脸的尴尬和无奈。

    整个帐篷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菲身上,那眼神,要是能杀人,秦菲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她就那么站着,毫不退缩,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模样,直直地迎着所有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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