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懂什么叫科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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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郑元领着半死不活的郑浩狼狈地回了荥阳。第二天，荥阳郑氏便送来了一笔巨额的捐款，指明用于学堂建设。而那些之前还嚣张跋扈的士族子弟们，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乖宝宝，上课比谁都认真，见人比谁都恭敬。
整个洛阳大学堂的风气，为之一清。
而就在洛阳的教育改革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一封来自长安的公函，送到了顺阳王府。
国子监博士，大儒欧阳询的得意门生，当朝有名的经学大家——卫修，奉旨前来洛阳“交流学问”，不日即将抵达。
议事厅内，苏清越看着那份公函，眉头紧锁。
“殿下，这卫修是出了名的守旧派，最看不得格物算学这些东西。他名为交流，实为问罪而来！怕是想在公开场合，驳斥我等‘离经叛道’，让大学堂下不来台！”
“问罪？”李承澈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一阵极富韵律的声响。“他想当考官，也得看本王，给不给他这个资格。”
他抬起头，看向苏清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传令下去，就说为迎接国子监博士大驾，本王决定，三日后，在天津桥南，举办一场盛大的公开辩论会！”
“辩题嘛……”李承澈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热火朝天的土地，缓缓说道。
“就叫，经世致用与坐而论道，孰重孰轻！”
天津桥南，定鼎门广场。
这里曾是前朝帝王接受万国来朝的荣耀之地，今日，却成了另一场战争的舞台。
数以万计的百姓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比当初观看开闸放水时还要拥挤。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一座高台之上。
高台分东西两侧，泾渭分明。
东侧，坐着的正是洛阳大学堂的大祭酒孔德，以及他身后数十名身穿统一学子服的寒门士子。他们神情紧张，却又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而在西侧，则只坐着寥寥数人。为首的是一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文士，身穿国子监特有的青色博士官袍，头戴进贤冠，面容清癯，神情倨傲，双目开阖间，自有一股迫人的锐气。
他，便是长安国子监博士，大儒欧阳询的亲传弟子，卫修。
卫修的身后，站着几名同样来自长安的年轻学子，他们看着对面那些衣着朴素，甚至还带着泥土气息的“同学”，脸上毫不掩饰地挂着鄙夷与不屑。
“肃静！”
随着礼官一声高喝，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卫修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看对面的孔德，而是将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黝黑淳朴的面孔，声音朗朗，如金石相击，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本官卫修，奉陛下圣旨，前来洛阳，与诸君交流学问！”
他先是表明了官方身份，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批判意味。
“然，本官一路行来，所见所闻，却是触目惊心！洛阳之地，竟有人置圣贤经典于不顾，反将那工匠之术、商贾之学奉为圭臬！此乃本末倒置，离经叛道之举！”
“子曰：‘君子不器’！何为不器？便是指我等读书人，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追求的是大道，而非某一门具体的器物之用！”
“再看那所谓的格物、算学，不过是些奇技淫巧！探究草木虫鱼，丈量田亩方圆，此乃小道，是匠人之事，是胥吏之责！若读书人皆沉溺于此等小道，弃圣贤大道于不顾，国将不国，天下焉能太平？！”
卫修引经据典，口若悬河，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
台下许多百姓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圣贤经典”、“陛下圣旨”这些词，还是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敬畏。
而卫修身后那几名长安学子，更是个个昂首挺胸，与有荣焉。
卫修说完，目光如电，直刺对面的孔德，冷声道：“孔祭酒，本官所言，你可有异议？”
这哪里是辩论，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审判！
孔德气得脸色涨红，正要起身反驳，他身后，一名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的少年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学生有话要说。”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山石般的沉稳。
卫修眉头一皱，轻蔑地扫了他一眼：“你是何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少年不卑不亢，对着卫修躬身一礼：“学生石山，洛阳大学堂格物科首届学子。家住偃师县石家村，世代务农。”
一听是个农家子弟，卫修脸上的不屑更浓了，他拂了拂袖子，状似大度地说道：“也罢，本官今日便让你这农家子这知道，何为天高地厚。你有何言，讲来便是。”
石山没有直接反驳卫修的言论，他只是对着台下众人再次躬身，然后朗声道：“学生不善言辞，也不懂什么圣贤大道。学生只想请诸位乡亲，看一样东西。”
说完，他与几名同学一起，合力抬出了一个用巨大幕布遮盖的物体。
幕布揭开，一个精巧无比的巨大沙盘，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沙盘之上，山川、河流、城池、村庄，竟与洛阳周边的地貌，一般无二！尤其是那条崭新的白马渠，如一条银色的巨龙，盘踞在沙盘之上，栩栩如生！
“这……这是……”
台下百姓发出一阵惊呼，他们中的许多人，都从那沙盘上，找到了自己村庄的位置！
卫修也是一愣，他搞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石山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诧，他拿起一根长长的竹竿，指向沙盘上白马渠的源头。
“卫博士方才说，算学乃是小道。那学生敢问博士，您可知，修建此渠，为何要选择这个开口？此处的地势比下游高出多少？水流速度该如何计算，才能既保证灌溉，又不至于冲毁堤坝？”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卫修当场愣住。
他满腹经纶，哪里懂什么地势高低，水流速度？这些在他看来，本就是工匠们的事情！
石山见他答不上来，也没有追问，而是继续用竹竿在沙盘上比划。
“学生入学之前，只知埋头种地，看天吃饭。一年到头，辛劳所得，不过将将果腹。”
“但入学之后，先生教了我们算学。我便用所学之法，计算出了我家那五亩薄田。在没有水渠之前，因水源不足，土质干旱，一亩地最好的年景，也不过产粟一石半。五年之内，必有两年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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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洛阳的教育改革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一封来自长安的公函，送到了顺阳王府。
国子监博士，大儒欧阳询的得意门生，当朝有名的经学大家——卫修，奉旨前来洛阳“交流学问”，不日即将抵达。
议事厅内，苏清越看着那份公函，眉头紧锁。
“殿下，这卫修是出了名的守旧派，最看不得格物算学这些东西。他名为交流，实为问罪而来！怕是想在公开场合，驳斥我等‘离经叛道’，让大学堂下不来台！”
“问罪？”李承澈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一阵极富韵律的声响。“他想当考官，也得看本王，给不给他这个资格。”
他抬起头，看向苏清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传令下去，就说为迎接国子监博士大驾，本王决定，三日后，在天津桥南，举办一场盛大的公开辩论会！”
“辩题嘛……”李承澈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热火朝天的土地，缓缓说道。
“就叫，经世致用与坐而论道，孰重孰轻！”
天津桥南，定鼎门广场。
这里曾是前朝帝王接受万国来朝的荣耀之地，今日，却成了另一场战争的舞台。
数以万计的百姓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比当初观看开闸放水时还要拥挤。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一座高台之上。
高台分东西两侧，泾渭分明。
东侧，坐着的正是洛阳大学堂的大祭酒孔德，以及他身后数十名身穿统一学子服的寒门士子。他们神情紧张，却又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而在西侧，则只坐着寥寥数人。为首的是一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文士，身穿国子监特有的青色博士官袍，头戴进贤冠，面容清癯，神情倨傲，双目开阖间，自有一股迫人的锐气。
他，便是长安国子监博士，大儒欧阳询的亲传弟子，卫修。
卫修的身后，站着几名同样来自长安的年轻学子，他们看着对面那些衣着朴素，甚至还带着泥土气息的“同学”，脸上毫不掩饰地挂着鄙夷与不屑。
“肃静！”
随着礼官一声高喝，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卫修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看对面的孔德，而是将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黝黑淳朴的面孔，声音朗朗，如金石相击，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本官卫修，奉陛下圣旨，前来洛阳，与诸君交流学问！”
他先是表明了官方身份，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批判意味。
“然，本官一路行来，所见所闻，却是触目惊心！洛阳之地，竟有人置圣贤经典于不顾，反将那工匠之术、商贾之学奉为圭臬！此乃本末倒置，离经叛道之举！”
“子曰：‘君子不器’！何为不器？便是指我等读书人，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追求的是大道，而非某一门具体的器物之用！”
“再看那所谓的格物、算学，不过是些奇技淫巧！探究草木虫鱼，丈量田亩方圆，此乃小道，是匠人之事，是胥吏之责！若读书人皆沉溺于此等小道，弃圣贤大道于不顾，国将不国，天下焉能太平？！”
卫修引经据典，口若悬河，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
台下许多百姓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圣贤经典”、“陛下圣旨”这些词，还是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敬畏。
而卫修身后那几名长安学子，更是个个昂首挺胸，与有荣焉。
卫修说完，目光如电，直刺对面的孔德，冷声道：“孔祭酒，本官所言，你可有异议？”
这哪里是辩论，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审判！
孔德气得脸色涨红，正要起身反驳，他身后，一名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的少年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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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山石般的沉稳。
卫修眉头一皱，轻蔑地扫了他一眼：“你是何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少年不卑不亢，对着卫修躬身一礼：“学生石山，洛阳大学堂格物科首届学子。家住偃师县石家村，世代务农。”
一听是个农家子弟，卫修脸上的不屑更浓了，他拂了拂袖子，状似大度地说道：“也罢，本官今日便让你这农家子这知道，何为天高地厚。你有何言，讲来便是。”
石山没有直接反驳卫修的言论，他只是对着台下众人再次躬身，然后朗声道：“学生不善言辞，也不懂什么圣贤大道。学生只想请诸位乡亲，看一样东西。”
说完，他与几名同学一起，合力抬出了一个用巨大幕布遮盖的物体。
幕布揭开，一个精巧无比的巨大沙盘，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沙盘之上，山川、河流、城池、村庄，竟与洛阳周边的地貌，一般无二！尤其是那条崭新的白马渠，如一条银色的巨龙，盘踞在沙盘之上，栩栩如生！
“这……这是……”
台下百姓发出一阵惊呼，他们中的许多人，都从那沙盘上，找到了自己村庄的位置！
卫修也是一愣，他搞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石山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诧，他拿起一根长长的竹竿，指向沙盘上白马渠的源头。
“卫博士方才说，算学乃是小道。那学生敢问博士，您可知，修建此渠，为何要选择这个开口？此处的地势比下游高出多少？水流速度该如何计算，才能既保证灌溉，又不至于冲毁堤坝？”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卫修当场愣住。
他满腹经纶，哪里懂什么地势高低，水流速度？这些在他看来，本就是工匠们的事情！
石山见他答不上来，也没有追问，而是继续用竹竿在沙盘上比划。
“学生入学之前，只知埋头种地，看天吃饭。一年到头，辛劳所得，不过将将果腹。”
“但入学之后，先生教了我们算学。我便用所学之法，计算出了我家那五亩薄田。在没有水渠之前，因水源不足，土质干旱，一亩地最好的年景，也不过产粟一石半。五年之内，必有两年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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