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阿正带钱教北方买办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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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晓军伸手压下红线电话听筒。塑料底座发出磕碰声。
“军哥，我去。”阿正跨前一步，脸上的肉绷起。“我在九龙城寨对付这帮放高利贷的很熟。我带几个人今晚飞海口，直接抄了那个地下赌场。”
“不行。”罗晓军抬手打断。“海口那边现在全乱套了。部委的人在盯着，银行清算组也在岛上。你过去一激动，掏了家伙就收不回来了。”
罗晓军拿起桌上的黑色摩托罗拉，拨了个号码。响两声接通。
“周生。”罗晓军对准话筒开口，“日本的产能合同既然敲定了，你马上带四个人飞海口。落地找林婉儿碰头。”
电话里传来打火机点火的声音。“出什么岔子了？”周生声音发沉。
“有个被放高利贷扣住的团队，高登的人正带安保去赌场抢图纸。”罗晓军手指敲桌面。“那是国家自己的程控交换机底子。咱们抢回来。图纸不能落到洋人手里。”
“明白。”周生吐出一口烟。“在咱们眼皮底下玩手段。美国人选错地方了。我保证图纸和人连夜送出海口。”
电话挂断。罗晓军转头看向旁边的阿正。
“你有要紧的事办。”罗晓军走到旁边的中国地图前，手指在黄河以北的区域重重的画了个圈。
“高登看南方市场守不住，现在把资源调到了北方。奉天和冰城的代理权，还有京城北边那些铺子全在靠洋品牌发家的人手里。”罗晓军回头看阿正。“他们抱团发了命令，谁敢在北方铺君业的货就砸谁的饭碗。君业的直营网络推不动。”
阿正咬紧后槽牙。
“明天你带销售部十五个人飞奉天。”罗晓军拍拍阿正肩膀。“记着，穿西装去，带脑子去。你现在是君业集团的销售副总。你早过以前弥敦道提刀砍人的日子了。”
“懂了，军哥。”阿正咧开嘴。“我倒要看看北方的地头蛇骨头有多硬。”
……
三天后。奉天市太原街。
正是六月底的热天。柏油马路被晒的有些软。
街角那间挂着君业通讯直营店红招牌的铺面门前，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店门大敞着。两扇玻璃推拉门碎了一地。里面的玻璃柜台被砸出坑。宣传海报被扯下来踩烂。三台用来展示的君业V1原型机被人砸碎屏幕。黑胶皮散落一地。
七八个穿花衬衫套大裤衩的汉子堵在门口。他们手里拎着镐把子。带头的人留着寸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这人叫乔三。他是太原街上一家摩托罗拉专卖店的老板。高登在东北区扶持他当总代。
“看什么看。滚蛋。”乔三用镐把子指着人群骂人。他转头冲着店里吐了口唾沫。
店里面四个君业带来的南方销售员缩在角落。他们脸色发白。
阿正穿藏青色短袖衬衫。他领带扯松，坐在没被掀翻的折叠椅上。男人脚边全是玻璃渣。
“正哥，这帮人太狂了。咱们报警吧。”旁边的销售主管凑过来。他手直发抖。
阿正没动地方。他从兜里摸出一包中华烟，抽了一根咬在嘴里。
“报警没用。人家敢白天过来砸，分局那边肯定打过招呼了。”阿正点上火吸了一口。他站起身，踩着玻璃渣往外走。
门口那几个汉子立刻把镐把子横起来。
乔三冷哼，掂着手里的木头棍子看阿正。
“南边来的人。太原街的水深。别怨我不留后路。”乔三用镐把子戳门框。“高总发话了。这东三省的街面上不许出现带汉字的机器。这店你们今天关门走人。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要是明天这牌子还挂着，我连人一块砸。”
阿正把烟拿在手里。他没看乔三手里的棍子，咧嘴笑了笑。
“行。这店我今天关了。”阿正把烟头丢在地上用皮鞋碾灭。“玻璃不用你赔。柜台算我的。”
乔三愣住了。他有些疑惑。这南方来的大个子这么快服软。“算你懂事。”乔三朝地上吐了口痰挥手。“走。”
几个汉子咋咋呼呼的跟着乔三上了两辆车。他们一溜烟跑了。
销售主管有些着急。
“正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咱们带来的十几箱货还怎么铺。真关门啊。”
阿正回过头。他脸上没了笑。
“去把铁卷门拉下来。”阿正拍拍身上的玻璃渣。“带人回宾馆洗澡。货一箱都不许动。全在库房放着。”
“那你干什么去？”主管问。
“我去教教他们在这块地界谁说了算。”阿正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夏利出租车。
“师傅，去浑南。找阎五爷的场子。”阿正关上车门。
出租车司机踩油门的脚抖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外地人，没敢多问。车子开了出去。
在东北干电子贸易的人都知道阎五爷。老头早年在满洲里倒腾苏联重工设备。后来他洗白上岸。他牵头弄了个北方商会。东北三省大半的水货渠道得从他的物流园走。正品通讯器材也得靠他铺货。乔三那种街溜子往上扒三代也得管阎五爷叫一声祖师爷。
下午两点。
茶楼二楼。
空调吹着凉风。红木茶海前面坐着个干瘦老头。他手里盘着核桃。老头闭着眼睛听京剧。两边站着四个穿黑西服的保镖。
阿正推开包厢门走进去。四个保镖转头。他们手摸向后腰。
阎五爷没睁眼。他一抬手。保镖们不动了。
“君业集团那个砸了高登盘子的阿正？”阎五爷手里核桃转的咔咔响。他声音沙哑。“太原街的事我听说了。乔三下手没分寸。你找我告状没用。我早不管道上的事了。东三省的街面现在是洋人的牌子硬。”
阿正没客气。他拉开太师椅坐下。他把手里拎着的牛皮纸袋放在茶海上。纸袋推到阎五爷面前。
“五爷，您误会了。我罗正以前在九龙城寨混，被人砸了场子只认砍刀。”阿正咧嘴笑。“我现在穿西装了。我这次过来是给您送财路的。”
阎五爷睁开眼。
他眼皮抬起。手里转动的核桃停了。
“送财路？”阎五爷声音发冷。“你们那个君业V1连我的物流园都进不去。货压在宾馆里。你拿什么送。”
阿正解开牛皮纸袋。他抽出印着红章的文件。表格拍在桌面上。
这是君业集团的北方区让利方案。
“五爷，高登让乔三这种街溜子当总代。这给你们商会底下的档口分多少油水。一台摩托罗拉机器你们抽成三百到头了。”阿正竖起一根手指。“你们还得压货款。天天看美国人的脸色办事。”
阎五爷没说话。他视线落在表格上。
表格上写着数字。
“君业V1进货价一千二。零售价两千。”阿正手指敲桌子。“我们不收入网费。这八百块的差价留在渠道里。只要商会点头，东北的分销网络我君业放权。我们要市场占有率。钱让给五爷手底下的人赚。”
阎五爷眼皮跳动。
旁边的保镖呼吸变粗。
这是八百块的利润。现在推销掉价的二手外国货赚不到一百块。南方来的公司在砸钱。
阎五爷端起紫砂杯。他抿了一口茶，手有些紧。
“利润大也得卖得出去。”阎五爷放下杯子。“高登有外资招牌。北方老板好面子。他们认外国字。你拿个汉字机想顶翻跨国公司。”
阿正从兜里掏出一台君业V1拍在桌上。
“外国字。五爷。您在满洲里倒腾苏联机器的时候，那些老毛子把咱们当人看了吗。现在老美照样把你们当清库存的地方。”阿正声音拔高。“南方市场旧机器的价格早崩了。高登在北边压着不让汉字机进场。他想在盘子砸烂前把淘汰的废铁高价塞给东北的人。”
阿正按亮屏幕。上面透出绿光。方块汉字显示出来。
“军哥让我带句话。咱们造出了自己的数字手机。系统是全中文的。咱们不用交洋人专利费。桌子打好了，就等您老上座。”阿正直起身子。“高登把乔三当手下使唤。我军哥拿五爷当合伙人。”
包厢里很安静。
空调出风口发出声音。
阎五爷盯着那个中文屏幕。他手背上血管凸起。
过了两分钟。
“啪。”
阎五爷把手里的核桃拍在桌子上。
“好一个合伙人。咱们自己打的桌子。”阎五爷大笑。“罗晓军是个做大买卖的枭雄。”
老头转头看向保镖头子。他脸色沉下来。
“去。告诉太原街档口的人。从今天起谁挂外国牌子的通讯器材，就是断我阎老五的财路。”阎五爷看着保镖。“让乔三走人。他砸了君业几块玻璃。你让他把最大的三间铺子腾出来当赔礼。”
保镖头子低头。“明白，五爷。”
阿正咧嘴笑。
他站起身扣好西装纽扣。这西装他穿的习惯了。
“五爷痛快。”阿正把君业V1推过去。“这是军哥给您留的样品。那十五箱货今晚铺进您名下的商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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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晓军拿起桌上的黑色摩托罗拉，拨了个号码。响两声接通。
“周生。”罗晓军对准话筒开口，“日本的产能合同既然敲定了，你马上带四个人飞海口。落地找林婉儿碰头。”
电话里传来打火机点火的声音。“出什么岔子了？”周生声音发沉。
“有个被放高利贷扣住的团队，高登的人正带安保去赌场抢图纸。”罗晓军手指敲桌面。“那是国家自己的程控交换机底子。咱们抢回来。图纸不能落到洋人手里。”
“明白。”周生吐出一口烟。“在咱们眼皮底下玩手段。美国人选错地方了。我保证图纸和人连夜送出海口。”
电话挂断。罗晓军转头看向旁边的阿正。
“你有要紧的事办。”罗晓军走到旁边的中国地图前，手指在黄河以北的区域重重的画了个圈。
“高登看南方市场守不住，现在把资源调到了北方。奉天和冰城的代理权，还有京城北边那些铺子全在靠洋品牌发家的人手里。”罗晓军回头看阿正。“他们抱团发了命令，谁敢在北方铺君业的货就砸谁的饭碗。君业的直营网络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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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带销售部十五个人飞奉天。”罗晓军拍拍阿正肩膀。“记着，穿西装去，带脑子去。你现在是君业集团的销售副总。你早过以前弥敦道提刀砍人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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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奉天市太原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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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面四个君业带来的南方销售员缩在角落。他们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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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哥，这帮人太狂了。咱们报警吧。”旁边的销售主管凑过来。他手直发抖。
阿正没动地方。他从兜里摸出一包中华烟，抽了一根咬在嘴里。
“报警没用。人家敢白天过来砸，分局那边肯定打过招呼了。”阿正点上火吸了一口。他站起身，踩着玻璃渣往外走。
门口那几个汉子立刻把镐把子横起来。
乔三冷哼，掂着手里的木头棍子看阿正。
“南边来的人。太原街的水深。别怨我不留后路。”乔三用镐把子戳门框。“高总发话了。这东三省的街面上不许出现带汉字的机器。这店你们今天关门走人。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要是明天这牌子还挂着，我连人一块砸。”
阿正把烟拿在手里。他没看乔三手里的棍子，咧嘴笑了笑。
“行。这店我今天关了。”阿正把烟头丢在地上用皮鞋碾灭。“玻璃不用你赔。柜台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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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咱们带来的十几箱货还怎么铺。真关门啊。”
阿正回过头。他脸上没了笑。
“去把铁卷门拉下来。”阿正拍拍身上的玻璃渣。“带人回宾馆洗澡。货一箱都不许动。全在库房放着。”
“那你干什么去？”主管问。
“我去教教他们在这块地界谁说了算。”阿正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夏利出租车。
“师傅，去浑南。找阎五爷的场子。”阿正关上车门。
出租车司机踩油门的脚抖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外地人，没敢多问。车子开了出去。
在东北干电子贸易的人都知道阎五爷。老头早年在满洲里倒腾苏联重工设备。后来他洗白上岸。他牵头弄了个北方商会。东北三省大半的水货渠道得从他的物流园走。正品通讯器材也得靠他铺货。乔三那种街溜子往上扒三代也得管阎五爷叫一声祖师爷。
下午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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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吹着凉风。红木茶海前面坐着个干瘦老头。他手里盘着核桃。老头闭着眼睛听京剧。两边站着四个穿黑西服的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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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五爷没睁眼。他一抬手。保镖们不动了。
“君业集团那个砸了高登盘子的阿正？”阎五爷手里核桃转的咔咔响。他声音沙哑。“太原街的事我听说了。乔三下手没分寸。你找我告状没用。我早不管道上的事了。东三省的街面现在是洋人的牌子硬。”
阿正没客气。他拉开太师椅坐下。他把手里拎着的牛皮纸袋放在茶海上。纸袋推到阎五爷面前。
“五爷，您误会了。我罗正以前在九龙城寨混，被人砸了场子只认砍刀。”阿正咧嘴笑。“我现在穿西装了。我这次过来是给您送财路的。”
阎五爷睁开眼。
他眼皮抬起。手里转动的核桃停了。
“送财路？”阎五爷声音发冷。“你们那个君业V1连我的物流园都进不去。货压在宾馆里。你拿什么送。”
阿正解开牛皮纸袋。他抽出印着红章的文件。表格拍在桌面上。
这是君业集团的北方区让利方案。
“五爷，高登让乔三这种街溜子当总代。这给你们商会底下的档口分多少油水。一台摩托罗拉机器你们抽成三百到头了。”阿正竖起一根手指。“你们还得压货款。天天看美国人的脸色办事。”
阎五爷没说话。他视线落在表格上。
表格上写着数字。
“君业V1进货价一千二。零售价两千。”阿正手指敲桌子。“我们不收入网费。这八百块的差价留在渠道里。只要商会点头，东北的分销网络我君业放权。我们要市场占有率。钱让给五爷手底下的人赚。”
阎五爷眼皮跳动。
旁边的保镖呼吸变粗。
这是八百块的利润。现在推销掉价的二手外国货赚不到一百块。南方来的公司在砸钱。
阎五爷端起紫砂杯。他抿了一口茶，手有些紧。
“利润大也得卖得出去。”阎五爷放下杯子。“高登有外资招牌。北方老板好面子。他们认外国字。你拿个汉字机想顶翻跨国公司。”
阿正从兜里掏出一台君业V1拍在桌上。
“外国字。五爷。您在满洲里倒腾苏联机器的时候，那些老毛子把咱们当人看了吗。现在老美照样把你们当清库存的地方。”阿正声音拔高。“南方市场旧机器的价格早崩了。高登在北边压着不让汉字机进场。他想在盘子砸烂前把淘汰的废铁高价塞给东北的人。”
阿正按亮屏幕。上面透出绿光。方块汉字显示出来。
“军哥让我带句话。咱们造出了自己的数字手机。系统是全中文的。咱们不用交洋人专利费。桌子打好了，就等您老上座。”阿正直起身子。“高登把乔三当手下使唤。我军哥拿五爷当合伙人。”
包厢里很安静。
空调出风口发出声音。
阎五爷盯着那个中文屏幕。他手背上血管凸起。
过了两分钟。
“啪。”
阎五爷把手里的核桃拍在桌子上。
“好一个合伙人。咱们自己打的桌子。”阎五爷大笑。“罗晓军是个做大买卖的枭雄。”
老头转头看向保镖头子。他脸色沉下来。
“去。告诉太原街档口的人。从今天起谁挂外国牌子的通讯器材，就是断我阎老五的财路。”阎五爷看着保镖。“让乔三走人。他砸了君业几块玻璃。你让他把最大的三间铺子腾出来当赔礼。”
保镖头子低头。“明白，五爷。”
阿正咧嘴笑。
他站起身扣好西装纽扣。这西装他穿的习惯了。
“五爷痛快。”阿正把君业V1推过去。“这是军哥给您留的样品。那十五箱货今晚铺进您名下的商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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