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克劳塞维茨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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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奇的靠了过去看着他们的动作。
其中一个人注意到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来。
他是个党卫军少校，三十多岁，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制服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他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表情有些不耐烦。
“你是哪个部分的？”他的声音不大。
“柏林卫戍部队”我说“我在附近的哈登贝格大街布防。”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那枚铁十字上停了停，然后落在我的脸上，大概是在算我的年纪。
“城防部队？”他皱了皱眉“是新上任的魏德林将军指挥的部队（4月23日）？”
“是。”
他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往火堆里丢文件。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冲锋队小队长，穿着褐色衬衫，另一个是军装外面穿着白大褂的军医，也跟着他继续忙活。
他们从走廊里搬出更多的文件盒，盒子上印着红色的万字标记，里面有打印的报告、手写的表格、蓝黑色墨水签字的信函。
“这是在做什么？”我问。
“销毁。”党卫军少校头也不回地说“命令下来了，执行克劳塞维茨行动，所有重要文件就地销毁，不能落入布尔什维克手中，你知道的。”
什么克劳塞维茨行动？我怎么不知道。
他从纸盒里抽出一摞文件，看也不看就扔进火里。
“这里不是医院吗？你们也需要烧？”
“这里是战地医院。”那个穿白大褂的军医说。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满是疲倦“不止是医院在销毁，整个帝国的所有机构都在销毁”
“你们打算烧多久？”我又问。
“烧完为止。”党卫军少校把手中最后一摞文件丢进火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转过头看着我，“你要不要也来帮忙？还是说，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中尉？”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也许是他看不惯国防军的人，也许是他看不惯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丫头站在他面前，也许他只是单纯地在销毁文件的绝望行为里需要找一个发泄的对象。
“我只是路过看看地形。”我说“不打扰了。”
我扭头就走了，对于这些人的冷漠我也没有再看下去的想法，转身往哈登贝格大街走去。
现在这个时间估计阿尔滕贝格上尉也该回来了。
这时候的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远处不断有枪声响起的步枪响，或许是督战队在处决逃兵。
我加快了脚步，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哈登贝格大街的路口已经点上了几盏煤油灯，挂在沙袋掩体旁边的路灯上，灯光昏黄，只够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我一走近，发现阿尔滕贝格上尉坐的三轮摩托车停在巷口。发动机还散发着余温，排气管上方的空气微微扭曲。
阿尔滕贝格上尉大衣领子竖起来，站在车旁边抽烟，一看就是刚赶回来，他看到我，点了点头。
“上尉阁下，您回来了。”我跟上去。
“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师部的会开了三个小时，乱成一锅粥。新来的城防司令，是魏德林将军，要求我们把所有能用的兵都填到第一线。”
他说着，推开了指挥部那扇歪斜的木门。
屋里煤油灯还亮着，布伦纳少尉正趴在桌上，对着一张新拿到的地图写写画画。看到我们进来，他赶紧站起来，敬了个礼。
“阿尔滕贝格上尉，安奈特中尉。”
阿尔滕贝格上尉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摘下帽子挂在墙上的钉子上。然后脱掉了大衣也挂了上去，那张旧地图还摊在桌上，旁边多了一摞刚送来的弹药清单和人员名册。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街对面多了一门88炮。”上尉坐下来，揉了揉眉心“哪儿来的？”
“空军高射炮训练分队的学员。”我说，“三个学员，带了一门Flak 36和一个基数的***和高爆弹。说是学校没了，教官让他们补充进前线。”
上尉沉默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一种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表情。
“学校没了。”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很轻，“行，收下，现在这世道，有炮有人就不错了。”
他翻开桌上的人员名册，用铅笔在空白处快速写了几笔。
“那门炮你打算怎么用？”
我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哈登贝格大街东段的那个位置。“那里。我把炮位选在了大街南侧的一处废墟里，地基和承重墙还在，射界开阔，正好对着大街最直的一段。苏军的坦克如果从东边来，只能排成一列纵队进来，88炮可以在五百米距离上从容地打掉领头的第一辆，然后第二辆、第三辆……直到打完***。”
“炮位有掩护吗？”
“废墟的墙体加上沙袋加固，炮盾本身也焊了额外的钢板。我已经让学员们在周围堆了一层沙袋，明天再找些伪装网搭上。”
阿尔滕贝格上尉点了点头，合上名册，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那条红线看了好一会儿。
“哈登贝格大街是苏军坦克突向夏洛滕堡门的必经之路。”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如果这里丢了，夏洛滕堡门就暴露了，然后就是柏林动物园、国会大厦、总理府。”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布伦纳少尉左右看了看也沉默着没说话，屋内顿时没了声响。
我抿了抿嘴唇，我是真没想到我会走到这个地步，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想着战斗一下就投降，或者跑到乡下隐居，我是真没想到我居然混到了中尉，还成了最后守卫柏林的官兵。
看着屋内气氛有些沉重，我开口想转移话题缓解一下气氛：“上尉阁下，今天开会有什么命令下达吗”
阿尔滕贝格上尉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那个搪瓷缸子看了一眼，又放下了，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喝那口凉透了的茶。最终他没有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在桌面上顿了顿，叼在嘴里。
“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他划了一根火柴，火光在他脸上闪了一下。
“坏消息。”我一般都想先知道坏的消息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来。
“没有好消息。”他说“所有消息都是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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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人注意到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来。
他是个党卫军少校，三十多岁，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制服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他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表情有些不耐烦。
“你是哪个部分的？”他的声音不大。
“柏林卫戍部队”我说“我在附近的哈登贝格大街布防。”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那枚铁十字上停了停，然后落在我的脸上，大概是在算我的年纪。
“城防部队？”他皱了皱眉“是新上任的魏德林将军指挥的部队（4月23日）？”
“是。”
他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往火堆里丢文件。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冲锋队小队长，穿着褐色衬衫，另一个是军装外面穿着白大褂的军医，也跟着他继续忙活。
他们从走廊里搬出更多的文件盒，盒子上印着红色的万字标记，里面有打印的报告、手写的表格、蓝黑色墨水签字的信函。
“这是在做什么？”我问。
“销毁。”党卫军少校头也不回地说“命令下来了，执行克劳塞维茨行动，所有重要文件就地销毁，不能落入布尔什维克手中，你知道的。”
什么克劳塞维茨行动？我怎么不知道。
他从纸盒里抽出一摞文件，看也不看就扔进火里。
“这里不是医院吗？你们也需要烧？”
“这里是战地医院。”那个穿白大褂的军医说。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满是疲倦“不止是医院在销毁，整个帝国的所有机构都在销毁”
“你们打算烧多久？”我又问。
“烧完为止。”党卫军少校把手中最后一摞文件丢进火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转过头看着我，“你要不要也来帮忙？还是说，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中尉？”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也许是他看不惯国防军的人，也许是他看不惯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丫头站在他面前，也许他只是单纯地在销毁文件的绝望行为里需要找一个发泄的对象。
“我只是路过看看地形。”我说“不打扰了。”
我扭头就走了，对于这些人的冷漠我也没有再看下去的想法，转身往哈登贝格大街走去。
现在这个时间估计阿尔滕贝格上尉也该回来了。
这时候的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远处不断有枪声响起的步枪响，或许是督战队在处决逃兵。
我加快了脚步，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哈登贝格大街的路口已经点上了几盏煤油灯，挂在沙袋掩体旁边的路灯上，灯光昏黄，只够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我一走近，发现阿尔滕贝格上尉坐的三轮摩托车停在巷口。发动机还散发着余温，排气管上方的空气微微扭曲。
阿尔滕贝格上尉大衣领子竖起来，站在车旁边抽烟，一看就是刚赶回来，他看到我，点了点头。
“上尉阁下，您回来了。”我跟上去。
“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师部的会开了三个小时，乱成一锅粥。新来的城防司令，是魏德林将军，要求我们把所有能用的兵都填到第一线。”
他说着，推开了指挥部那扇歪斜的木门。
屋里煤油灯还亮着，布伦纳少尉正趴在桌上，对着一张新拿到的地图写写画画。看到我们进来，他赶紧站起来，敬了个礼。
“阿尔滕贝格上尉，安奈特中尉。”
阿尔滕贝格上尉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摘下帽子挂在墙上的钉子上。然后脱掉了大衣也挂了上去，那张旧地图还摊在桌上，旁边多了一摞刚送来的弹药清单和人员名册。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街对面多了一门88炮。”上尉坐下来，揉了揉眉心“哪儿来的？”
“空军高射炮训练分队的学员。”我说，“三个学员，带了一门Flak 36和一个基数的***和高爆弹。说是学校没了，教官让他们补充进前线。”
上尉沉默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一种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表情。
“学校没了。”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很轻，“行，收下，现在这世道，有炮有人就不错了。”
他翻开桌上的人员名册，用铅笔在空白处快速写了几笔。
“那门炮你打算怎么用？”
我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哈登贝格大街东段的那个位置。“那里。我把炮位选在了大街南侧的一处废墟里，地基和承重墙还在，射界开阔，正好对着大街最直的一段。苏军的坦克如果从东边来，只能排成一列纵队进来，88炮可以在五百米距离上从容地打掉领头的第一辆，然后第二辆、第三辆……直到打完***。”
“炮位有掩护吗？”
“废墟的墙体加上沙袋加固，炮盾本身也焊了额外的钢板。我已经让学员们在周围堆了一层沙袋，明天再找些伪装网搭上。”
阿尔滕贝格上尉点了点头，合上名册，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那条红线看了好一会儿。
“哈登贝格大街是苏军坦克突向夏洛滕堡门的必经之路。”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如果这里丢了，夏洛滕堡门就暴露了，然后就是柏林动物园、国会大厦、总理府。”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布伦纳少尉左右看了看也沉默着没说话，屋内顿时没了声响。
我抿了抿嘴唇，我是真没想到我会走到这个地步，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想着战斗一下就投降，或者跑到乡下隐居，我是真没想到我居然混到了中尉，还成了最后守卫柏林的官兵。
看着屋内气氛有些沉重，我开口想转移话题缓解一下气氛：“上尉阁下，今天开会有什么命令下达吗”
阿尔滕贝格上尉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那个搪瓷缸子看了一眼，又放下了，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喝那口凉透了的茶。最终他没有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在桌面上顿了顿，叼在嘴里。
“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他划了一根火柴，火光在他脸上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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