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五章 继往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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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博文领着杨剑走进了省委的招待所，陈翔把见面地点选在了这里，一是晚上的接风宴就在这里举办，二是陈翔在省委招待所要了一间套房，他以后会常住这里。
至于省委领导的别墅区，陈翔不打算入住，他不想跟其他的省委常委们挨得太近。
杨剑敲响房门，陈翔亲自推开房门，他热情邀请李博文与杨剑进屋，儒雅一向是他的做派。
李博文自顾自地落座，他照旧不太待见陈翔，甚至还用阴阳怪气地口吻问陈翔：“不是说好直接去见陆书记吗？约我来这里是想互相交换下意见啊？”
“博文，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今天说出来，咱俩当着杨剑的面，把心结解开。”
陈翔不想与李博文有冲突，外加他即将接手李博文的工作，且没有李博文的配合，他也不好坐稳政法委书记。
这时，杨剑端来两杯泡好的茶水，当起了和事佬，“博文书记，陈翔书记，您二位喝点茶，慢慢聊嘛。”
李博文与陈翔同时伸手接过杨剑递来的茶杯，李博文吹吹茶水，等陈翔先说。
陈翔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斟酌片刻，才说：“我知道你在怪我抢了你的工作，可是——”
“打住！”李博文开口打断陈翔，“这是组织的决定，我可没有怪过任何人。”
“咳~那就是我多心了，是我误会你不舍得撒手了。”陈翔微笑着表以歉意。
李博文却说：“你没误会，我确实不舍得撒手，大家都是党政干部，谁不想多负责点分工啊？”
这么直白的话把陈翔给说愣了，合着李博文就是怨我抢了他的政法委书记呗？
“可是，咱们的职务调动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你要是有意见就向组织反映，冲我发难说不过去吧？”
陈翔换了副姿态与口吻，他不再秉持息事宁人的态度了，大家都是中管干部，谁还没有点脾气！
“我冲你发难了吗？”李博文也来了火气，他针锋相对道：“陆书记点名叫咱俩过去，我去了，你去了吗？”
“我说过，我在路上！”陈翔据理力争，摆明丝毫不让了。
李博文冷哼道：“你当我这个政法委书记是瞎子吗？还用我叫人调出你的行车记录吗？”
“你——不可理喻！”陈翔气急败坏，他就没见过这么拆台的班子成员。
而揭穿陈翔的李博文，则是扭头看向杨剑，冲着杨剑说句：“一会儿告诉陆书记，陈翔同志对组织不诚实。”
杨剑看懂了，也听明白了，李博文在唱白脸，那么自己就得唱红脸。
于是乎，杨剑再次当起了和事佬，他主动替陈翔辩解两句：“博文书记错怪陈翔书记了，陈翔书记怎么可能会对组织不诚实呢。”
“依我看，陈翔书记是不想提前上岗，是不是陈翔书记？”杨剑冲陈翔使眼色。
陈翔应声点头：“没错，我确实有这方面的顾忌，毕竟职务任免还没正式公布呢，我要是抢先过去了，难免会有着急接班的嫌疑嘛。”
“杨剑，你到底站哪边？怎么还帮他说话了呢？”李博文故意把杨剑推向陈翔，好为一会儿谈判做铺垫。
杨剑为难道：“您二位都是省委的主要领导，我能站哪边啊？我站中间，随时为二位领导服务！”
说着，杨剑掏出裤兜里的香烟，率先递给了李博文，“抽一支，消消火。”
李博文只觉得杨剑递来的香烟有点眼熟，杨剑再把从李博文那里顺来的华子，孝敬给陈翔，“来一支，慢慢聊。”
杨剑自己也点了一支，他觉得副厅级的专职秘书，有资格跟副部级的领导一起抽烟了。
“陈翔，你给我句痛快话，到底什么时候去见陆书记。”李博文逼迫陈翔快点做决择。
陈翔反问李博文，“你认为袁华同志能堪重用么？”
李博文敷衍他：“你问错人了，我对他一点不了解，再说了，我都要卸任了，哪有资格再去过问公检法。”
“博文书记，你就别耍小孩子气了，我是真心向你虚心请教来了，不然何必这么低声下气的啊？”
陈翔势必得尽快说服李博文，否则他没办法顺利接管公检法。
更何况，李博文在公检法系统里深耕了那么久，他随便使点绊子，都够陈翔头疼几天的了。
而李博文就是仗着这一点，才敢当众刁难陈翔，才敢逼迫陈翔低头。
不过，李博文也不会逼迫陈翔太甚，凡事都要掌握一个度，免得过犹不及。
“那我就跟你讲两句。”李博文松口了，他清清嗓子，接着说：“袁华怎样我不清楚，但我非常了解陶特。”
“就拿今天这事儿来说，你看见陶特站出来了么？反贪局不归他管了是吗？”
李博文的话音刚落，陈翔就开口问他：“陶特不是要退居二线了么？”
“退二线就不管事儿了？退二线妨碍他垂帘听政么？检察院什么情况你不清楚，你老婆那个大律师还不清楚么？”
提起自己的老婆，陈翔的面容顿时闪过一抹不悦，他装傻充愣道：“她能知道些什么，我都打发她回京城了。”
“杨剑，你老婆也是律师，你知道检察院什么情况么？”李博文突然问向杨剑。
杨剑也选择装傻充愣，“我老婆就会生孩子，她会打哪门子的官司啊。”
闻言，李博文调侃杨剑与陈翔，“你俩真像！我甚至都开始怀疑，你俩在一起做局了。”
此话一出，杨剑抢先开口澄清：“绝对没有！我跟陈书记——”
“好了，清者自清，咱俩没必要解释。”陈翔打断杨剑后，继续请教李博文：“那如果我向省委举荐袁华同志来负责，反对的声音会大么？”
陈翔这话是在征询李博文的态度，因为只要李博文肯点头，公检法系统内对袁华的呼声就能冒出来。
换言之，陈翔在求李博文，把李博文在公检法系统内的影响力，转移到袁华的身上去。
可是，李博文怎么会轻易便宜外人呢？
更何况，那些都是他苦心经营数年才积累下来的政治基础，不可能平白无故地送出去。
因此，李博文摇头道：“不好说，袁华同志刚到咱省没多久，根基不牢，很难服众。”
陈翔也担忧袁华这一点，不过他早就找好了突破口——杨剑！
陈翔侧身问杨剑：“你觉得呢？你认为袁华同志能扛起这种沉重的担子么？”
杨剑没料到陈翔会征询自己的态度与意见，不过既然陈翔问了，杨剑便回答他：“我觉得没用，得陆书记觉得有用才能用。”
杨剑的话音刚落，李博文就开口响应：“没错！咱们的觉得都没用，得让陆书记来定夺！”
说罢，李博文就佯装起身要走，“事不宜迟，还是抓紧时间向陆书记汇报吧。”
见此举动，陈翔急忙起身挽留，“博文书记，再等等，再坐会儿，再探讨探讨嘛。”
“咱俩探讨没用啊~这事儿真得陆书记来做主啊~再说了，王爱民的案子都上天了，现在人死了，总得尽快拿出一份合理的解释吧？”李博文问。
陈翔说：“我知道，就是因为兹事体大，所以咱们更应该提前交换好意见，免得省委会被动嘛。”
李博文接话说：“现在已经很被动了，再不拿出一份合理的解释，陆书记又要被中央喊去训话了。”
“我可告诉你陈翔，我即将围绕陆书记来开展工作了，我得替陆书记分忧了。公检法那块，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翔连声反驳李博文：“瞧你这话说的，所有的班子成员，哪位不是在围绕陆书记来开展工作？”
“你替陆书记分抓党的组织建设是工作，我替陆书记分管公检法系统就不是了？”
杨剑听的有些想笑，甚至已经在心里偷笑了，因为如果自己不在场，他俩肯定不会这样说。
“好了，好了，二位领导就别争论了。”杨剑抬腕看眼时间，又说：“还有点时间，还是抓紧统一思想吧。”
杨剑的撮合起了效果，至少李博文肯配合了，李博文说：“我就一句话，组织让我让贤我就让贤，组织让我交接我就交接。”
这话等于没说，陈翔不禁有些恼怒了，我在跟你聊公事儿，你却跟我讲恩怨？
杨剑察觉出陈翔的耐心快被李博文给消磨殆尽了，便把话题引到财政上面去了。
“陈翔书记，您别跟博文书记置气了，博文书记心情不好是因为，省委、省政府之前答应拨给公检法系统的那笔经费，因为财政窘迫只给落实了三分之一。”
“博文书记是想在卸任前帮您落实掉那剩下的三分之二，所以才会故意挤兑你。”
“其实不是对您有偏见，而是在气，‘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对不对，博文书记？”
杨剑的话音刚落，李博文就笑骂杨剑：“好人都让你给做了。”
陈翔惊声反问：“真的吗？”
李博文笑而不语，杨剑就替李博文说：“千真万确，博文书记的确在为您追要余下的专项经费。”
李博文接上杨剑的话说：“别惦记了，一时半会儿都要不来了，省里的财政太困难了，我听说，陆书记叫吴大庆过去汇报了？”
杨剑与李博文唱双簧：“嗯，上午接见的吴厅长，吴厅长带着账本来的，他跟我索要奉抚市的那笔救援经费，我签张欠条。”
“啥？他敢跟你要账？你还签张欠条？”李博文不敢置信地样子，陈翔也半信半疑。
杨剑坦诚道：“口头欠条，我答应吴厅长，尽快引荐几位外商来省内买地皮。”
“唉~瞧咱们省这日子过的，都他妈的开始卯吃寅粮了。”李博文开口感慨。
杨剑借题奉承陈翔：“还是陈翔书记的奉连市日子过得红火，我听说，奉连市今年的GDP还在领跑全国？”
陈翔谦让道：“今年不比往年了，今年勉强靠着老底撑着，暂时稳居全国前十吧。”
“不过，再过两年，肯定会被南方沿海城市挤出前十的。”
李博文见杨剑没提重点，且陈翔这个老狐狸又特别谨慎，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陈翔，我可以支持你开展工作，不过有个前提。”李博文郑重说道。
陈翔认真回应李博文：“你说。”
李博文也不含蓄，他直言不讳地说出前提：“你让市财政局先把政法专项经费的尾款给垫上，先把全省的治安硬件升级了，这样也方便你开展工作。”
陈翔想了想，“可以！大概多少？”
李博文与杨剑都没料到陈翔会这么痛快，也有可能是因为奉连市的财政好，有钱就是阔气。
“大概一亿五千多万吧。”李博文想多挪点，但又怕财政厅不还款，就需要多少借多少了。
陈翔也不是白给的，他开出自己的条件：“金额太大，恐怕一次挪不过来。”
“你看这样如何，我先挪用五千万过来，剩下的一个亿，分两批凑齐，肯定不会耽误治安硬件升级。”
李博文与杨剑都能听出来，陈翔的言外之意是，你李博文继续支持我陈翔的工作，我陈翔就把尾款补齐，否则不仅会断尾款，还会提前追债呢。
更何况，这笔资金也是用在公检法系统里，对陈翔来说毫无损失可言，无非就是冒点风险而已。
李博文权衡半晌，伸出了右手：“好！成交！我代表基层干警谢谢你！感谢奉连市的慷慨解囊！”
陈翔用力紧握：“都是为了人民，不用谢我。”
见此情景，杨剑端起桌面上的两杯茶杯，递给李博文与陈翔：“那两位领导就以茶代酒，继往开来！”
李博文与陈翔同时接过杨剑递来的茶杯，互相碰杯、和解：“合作愉快！”
九年后的某一天，当杨剑回想起这一刻的时候，他真想扇自己一个大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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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今天说出来，咱俩当着杨剑的面，把心结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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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咱们的职务调动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你要是有意见就向组织反映，冲我发难说不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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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剑，你到底站哪边？怎么还帮他说话了呢？”李博文故意把杨剑推向陈翔，好为一会儿谈判做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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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剑也选择装傻充愣，“我老婆就会生孩子，她会打哪门子的官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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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翔也担忧袁华这一点，不过他早就找好了突破口——杨剑！
陈翔侧身问杨剑：“你觉得呢？你认为袁华同志能扛起这种沉重的担子么？”
杨剑没料到陈翔会征询自己的态度与意见，不过既然陈翔问了，杨剑便回答他：“我觉得没用，得陆书记觉得有用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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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俩探讨没用啊~这事儿真得陆书记来做主啊~再说了，王爱民的案子都上天了，现在人死了，总得尽快拿出一份合理的解释吧？”李博文问。
陈翔说：“我知道，就是因为兹事体大，所以咱们更应该提前交换好意见，免得省委会被动嘛。”
李博文接话说：“现在已经很被动了，再不拿出一份合理的解释，陆书记又要被中央喊去训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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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替陆书记分抓党的组织建设是工作，我替陆书记分管公检法系统就不是了？”
杨剑听的有些想笑，甚至已经在心里偷笑了，因为如果自己不在场，他俩肯定不会这样说。
“好了，好了，二位领导就别争论了。”杨剑抬腕看眼时间，又说：“还有点时间，还是抓紧统一思想吧。”
杨剑的撮合起了效果，至少李博文肯配合了，李博文说：“我就一句话，组织让我让贤我就让贤，组织让我交接我就交接。”
这话等于没说，陈翔不禁有些恼怒了，我在跟你聊公事儿，你却跟我讲恩怨？
杨剑察觉出陈翔的耐心快被李博文给消磨殆尽了，便把话题引到财政上面去了。
“陈翔书记，您别跟博文书记置气了，博文书记心情不好是因为，省委、省政府之前答应拨给公检法系统的那笔经费，因为财政窘迫只给落实了三分之一。”
“博文书记是想在卸任前帮您落实掉那剩下的三分之二，所以才会故意挤兑你。”
“其实不是对您有偏见，而是在气，‘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对不对，博文书记？”
杨剑的话音刚落，李博文就笑骂杨剑：“好人都让你给做了。”
陈翔惊声反问：“真的吗？”
李博文笑而不语，杨剑就替李博文说：“千真万确，博文书记的确在为您追要余下的专项经费。”
李博文接上杨剑的话说：“别惦记了，一时半会儿都要不来了，省里的财政太困难了，我听说，陆书记叫吴大庆过去汇报了？”
杨剑与李博文唱双簧：“嗯，上午接见的吴厅长，吴厅长带着账本来的，他跟我索要奉抚市的那笔救援经费，我签张欠条。”
“啥？他敢跟你要账？你还签张欠条？”李博文不敢置信地样子，陈翔也半信半疑。
杨剑坦诚道：“口头欠条，我答应吴厅长，尽快引荐几位外商来省内买地皮。”
“唉~瞧咱们省这日子过的，都他妈的开始卯吃寅粮了。”李博文开口感慨。
杨剑借题奉承陈翔：“还是陈翔书记的奉连市日子过得红火，我听说，奉连市今年的GDP还在领跑全国？”
陈翔谦让道：“今年不比往年了，今年勉强靠着老底撑着，暂时稳居全国前十吧。”
“不过，再过两年，肯定会被南方沿海城市挤出前十的。”
李博文见杨剑没提重点，且陈翔这个老狐狸又特别谨慎，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陈翔，我可以支持你开展工作，不过有个前提。”李博文郑重说道。
陈翔认真回应李博文：“你说。”
李博文也不含蓄，他直言不讳地说出前提：“你让市财政局先把政法专项经费的尾款给垫上，先把全省的治安硬件升级了，这样也方便你开展工作。”
陈翔想了想，“可以！大概多少？”
李博文与杨剑都没料到陈翔会这么痛快，也有可能是因为奉连市的财政好，有钱就是阔气。
“大概一亿五千多万吧。”李博文想多挪点，但又怕财政厅不还款，就需要多少借多少了。
陈翔也不是白给的，他开出自己的条件：“金额太大，恐怕一次挪不过来。”
“你看这样如何，我先挪用五千万过来，剩下的一个亿，分两批凑齐，肯定不会耽误治安硬件升级。”
李博文与杨剑都能听出来，陈翔的言外之意是，你李博文继续支持我陈翔的工作，我陈翔就把尾款补齐，否则不仅会断尾款，还会提前追债呢。
更何况，这笔资金也是用在公检法系统里，对陈翔来说毫无损失可言，无非就是冒点风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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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博文与陈翔同时接过杨剑递来的茶杯，互相碰杯、和解：“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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