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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小阿哥

    十三阿哥道:“我叫你婶子来帮你操持一日。”

    他没给元晞拒绝的机会,“我知道,这府内府外这些事,你打点清楚不在话下。但家里要添丁进口,一边还要整顿火情后续,房屋、人口处处都要安排,有个人帮你张罗孩子身边的事,好歹也能分担一些。”

    元晞略一盘点府内的人手,她虽然生育过,但并不认为自己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府里其他人就更不必提,最有经验的竟然是李额娘。

    这样对比,十三婶当然是更好合作的合作对象。

    而且,或许她也应该代表额娘一系,和十三叔更近密一些。

    元晞心中思忖着这些事,面上并未露出分毫,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起身谢道:“婶子能来帮忙,是最好不过的,叔父体恤之情,侄女明白。”

    十三阿哥温声道:“你今晚做得很好,放心吧,你反应如此迅速,你阿玛那边一定能顺利脱险。”

    他看向元晞的目光满是赞许,今晚元晞说的每一句话,都正中他的心,太准了!没有一句是多余的,每一句的力道都恰到好处,恒亲王、隆科多,一个个地安抚住。

    包括一开始的反应,先挡住不速之客,立刻请恒亲王来,然后借题发挥掌控主动权,请来十二贝子与他,最后递台阶给五哥,把五哥牢牢拴在一条船上——包括最后,他不认为隆科多在王府逗留的那一会,元晞什么都没做。

    不只是京中的死局,还有针对四哥的大局,都被元晞撕开了!撕开死局也罢,还能把尾收得干净漂亮,这是数一数二的手腕,皇孙辈这些年轻人,没几个能赶得上的。

    十三阿哥替雍亲王可惜,又庆幸,可惜元晞是个女孩,又庆幸元晞是个女孩,不然,她和弘昫只差两岁,只怕就是下一轮的龙争虎斗。

    兄弟们已经争到如此的局面了,还是让下一代安稳一些吧。

    这些感慨,十三阿哥自然不会对元晞说,他只是慢慢地感慨:“得女如此,四哥此生可以满足了。”

    元晞听到这句话,心情平静到她自己都感到诧异,应着十三阿哥的目光,她露出微有些羞赧温和的笑容。

    复提起京中种种事情的后续处理,包括送到刑部的那些人。

    十三阿哥道:“从其中一个步兵身上搜出了伪造的四哥与弘昫的往来文书。”

    元晞早有猜测,听闻此言,冷笑道:“卑鄙小人。”

    十三阿哥神情复杂更多,他安抚元晞道:“你放心,进了刑部,在万岁爷回銮之前,那些人不会出意外的。”

    元晞点点头,又说片刻的话,十三阿哥不便再留了,他看元晞一眼,声音柔和一些:“你好好歇下吧,这一晚上,难为你了。”

    元晞起身相送,回到府内,才问侍女:“我的脸色很差吗?”

    侍女仔细地打量一番,笑道:“郡主脸色倒是还好,只是瞧着似有些疲惫的模样。”

    她叫人打水来,拧了巾帕服侍元晞擦脸,元晞还是先回奥云院中,奥云已经发动,乌希哈坐不安稳,在外间不断地走动着,隔着帘栊,元晞也能看出她的紧绷与焦虑。

    元晞低低地叹了口气。

    “姐姐?”乌希哈听到动静,转头看来,见是元晞回来了,忙过来迎接,道,“我叫膳房预备了些细面点心,姐姐用一些?”

    元晞知道八成是给奥云准备的,她没什么胃口,摇摇头,乌希哈知道她一晚上疲惫,劝她到炕上坐下。

    元晞一回来,她好像也有了定心丸,不再热锅蚂蚁似的在房中不停地走动,华大夫从内间出来,道:“三奶奶身体强健,胎位也很正,郡主请安心。”

    元晞点一点头,落座定了定神,又想起应该去信塞外——前两日不敢和塞外通风报信是一回事,现在王府里出了这样大的事,又猜测塞外可能有动乱,她找阿玛额娘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这些事都要速战速决,最好一刻不要耽误,等天光大亮,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忙。

    她看了眼窗外,太阳已经缓缓地升起,拂晓时分,她见天雾蒙蒙的,以为今天是个阴天,没想到此刻云气散尽,红日当空,看起来倒是个好天气。

    还有年家,元晞想,不管年羹尧出于什么心理,使人快马回京报信,同时又含糊隐瞒了弘昫被参的具体事件,年家的消息毕竟帮到了她,如今是论赏,而不是论过的时候。

    在阿玛回京,嘉奖抚恤年家之前,她不能没有表示。

    在朦胧的晨光里,乌希哈看向元晞,很久没有移开眼,元晞的感官很敏锐,是从小习武练出来的,下意识蹙眉看去,复展眉轻笑:“怎么,没见过姐姐这么漂亮的?”

    乌希哈回过神,笑了一下:“皮囊总会化作枯骨。我想看着姐姐,心里好像安稳一些。”

    元晞拍了拍她的手:“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她心里清楚,这是一句轻飘飘的宽慰,但有些宽慰的话说出来,别人听进耳朵里,也能多一点盼头。

    天光即将大亮,元晞不能一直等在这里,她安慰乌希哈等人时镇定沉稳,听着内间杂乱的声音时心中的紧张煎熬就只有自己承受,在阿玛额娘回京之前,王府上下上千人指望着她,她不能露出一点脆弱。

    终于,内间的声音有所变化,稳婆们惊喜的声音传出来:“出来了,孩子出来了,三奶奶,再用些力!”

    元晞和乌希哈猛地起身,在她们赶到产房门口的一瞬间,产房中爆发出欢喜的声音:“生下来了,生下来了——是个小阿哥!”

    元晞仍提着心,不多时,产房内传出小孩呱呱的哭声,稳婆很快抱着一个小襁褓走出来,笑盈盈地恭喜:“郡主,是个小阿哥,生得胖嘟嘟的,只怕有六七斤重呢!”

    元晞忙问:“三奶奶怎样?”

    华大夫走出来交代人取汤药来,听到此问,笑道:“三奶奶出血不算很多,这会精神头还好,待将胎盘娩下,服下汤药,安安稳稳地睡一觉,好生照料着,今日平安,就八成无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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