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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深夜失眠

    我辞别果儿,从汉龙宾馆出来,径直回了朱玲在汉城的家。朱玲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在汉城最近的清流学校当音乐老师,兼少先队辅导员,这次是去市上参加一个业务培训,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我打开房门,屋里安安静静的,还是我临走时的模样,我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等着朱玲,心里却有些莫名的忐忑,不知是因为果儿安顿好了,还是因为即将见到朱玲。

    没等多久,门外便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我连忙起身去开门,就见朱玲背着一个大大的行李包,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却依旧笑得眉眼弯弯。“我回来啦!”她笑着扑进我怀里,语气里满是雀跃,像是久别重逢的孩童。我伸手抱住她,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心里的忐忑瞬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一路辛苦啦,培训还顺利吗?”我帮她把行李包放在地上,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灰尘,柔声问道。朱玲点了点头,拉着我坐在沙发上,开始滔滔不绝地跟我讲起培训时的趣事,说培训老师有多幽默,说一起培训的同事有多有趣,说她在培训中学到了多少东西,叽叽喳喳的,像只快乐的小鸟。我坐在一旁,耐心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心里满是暖意。

    不知不觉便到了晚饭时间,我起身去厨房做饭,朱玲也跟着进来帮忙,她洗菜,我炒菜,厨房里氤氲着饭菜的香气,温馨又惬意。我们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朱玲爱吃的,两人坐在餐桌前,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晚饭后,朱玲因为旅途劳累,早早便洗漱睡了,我收拾完厨房,也回了房间,却没有丝毫睡意。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满是果儿的身影,一会儿是她初来汉城时拘谨的模样,一会儿是她面试时从容自信的模样,一会儿是她在宿舍里感动落泪的模样,还有在山上时,我们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走过松林间小道的片段,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我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身旁的朱玲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偶尔还会发出轻微的鼾声。

    不知过了多久,朱玲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怎么还没睡呀?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心里一惊,连忙定了定神,随口找了个借口:“没什么,就是白天在沙发上睡多了,现在不困,你快睡吧,别管我。”朱玲听了,也没有多想,嗯了一声,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看着她熟睡的脸庞,心里满是愧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言说,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才终于有了几分睡意,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依旧是果儿的身影,还有朱玲疑惑的眼神,让我醒来时,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早上醒来时,朱玲已经醒了,她正趴在床边看着我,见我睁开眼睛,便笑着说:“醒啦?我今天突然好想吃酸辣粉,好久没吃了,想得慌。”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汉城最好吃的酸辣粉,就是汉龙宾馆外面那家,我们去那儿吃好不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清醒了过来,汉龙宾馆外面的那家酸辣粉店,果儿肯定也知道,这个时间点,正是早餐的高峰期,她会不会也去那儿吃?若是撞见了,该如何是好?朱玲若是起了疑心,我该怎么解释?一连串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让我有些手足无措。可看着朱玲期待的眼神,我又不忍心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好啊,那就去那家吃,让你好好解解馋。”

    我收拾妥当,便陪着朱玲往汉龙宾馆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停地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遇见果儿。可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是会发生什么,我们刚走到酸辣粉店门口,就看见果儿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粉,正低头小口地吃着。

    果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正好与我对上了目光,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叫我,手也抬了起来,想要招呼我过去坐。我心里一紧,连忙对着她拼命地摇头晃脑,眼神里带着急切的示意,让她千万不要打招呼,生怕朱玲会看出端倪,心生疑心。

    果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里的欣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和失落,她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朱玲,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低下了头,重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酸辣粉,只是那动作,却显得格外落寞。

    朱玲并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异样,她拉着我走进店里,笑着对老板说:“老板,来两碗酸辣粉,要特辣的!”我心不在焉地应着,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果儿身上,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闷又疼。我对着朱玲笑着说:“你不是说好久没吃了吗?今天就吃两碗,好好解解馋,免得以后总惦记着,欠心挂肠的。”

    朱玲闻言,笑得眉眼弯弯:“还是你最懂我!”很快,两碗酸辣粉就端了上来,红彤彤的汤汁,撒着满满的辣椒和花生碎,香气扑鼻。朱玲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赞叹好吃,我却味同嚼蜡,心里满是愧疚和不安,食不知味。

    匆匆吃了几口,我便拉着朱玲起身:“走吧,吃完了,我带你去逛逛。”朱玲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听话地站了起来,跟着我往外走。路过果儿身边的时候,我刻意压低了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感觉到一道落寞的目光落在我的背上,沉甸甸的,让我几乎迈不开脚步。

    走出酸辣粉店,朱玲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酸辣粉有多好吃,我却心不在焉地应着,脑海里全是果儿失望的眼神。我回头望了一眼酸辣粉店的窗户,果儿依旧坐在那里,背影单薄,让人看着心疼。我不知道果儿心里是怎么想的,她会不会认为我有意隐瞒实情,会不会觉得我薄情寡义,会不会觉得我刻意疏远她,会不会因此而伤心难过。

    阳光依旧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可我的心里却一片阴霾,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一边是温柔体贴、满心信任我的女朋友朱玲,一边是我费心安顿、满心期许的果儿,夹在中间的我,像是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只觉得满心疲惫,满心茫然。我知道,有些事情,从果儿来到汉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得不一样了,而我和果儿,和朱玲之间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未来会如何,我无从知晓,只能一步步地往前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在愧疚与欢喜之间,艰难地找寻着属于自己的方向。

    朱玲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嘴里哼着轻快的小曲,她的快乐简单而纯粹,而我,却只能将满心的心事藏在心底,不敢让她察觉分毫。我看着身边笑意盈盈的朱玲,又想起了酸辣粉店里落寞的果儿,心里五味杂陈,只觉得这汉城的阳光,虽然温暖,却也照不进我心底那片隐秘的角落,那里藏着愧疚,藏着不安,还有一些连我自己都未曾理清的情愫,在悄然滋生,蔓延,终究是难以割舍,难以忘怀。

    往后的日子,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果儿,也不知道该如何向朱玲坦白这一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或许,这就是生活,总有突如其来的相遇,总有难以言说的心事,总有身不由己的抉择,而我们,只能在这纷纷扰扰的尘世里,小心翼翼地前行,守护着自己想要守护的人,承担着自己该承担的责任,在欢喜与忧愁交织的岁月里,书写着属于自己的故事,无论这故事,是甜是苦,是喜是悲,都只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直到走到终点的那一刻。

    果儿在汉龙酒店的工作做得很出色,严经理时常在员工大会上表扬她,说她细心周到,服务热情,深得客人的喜爱。我偶尔会借着去汉龙酒店附近办事的机会,远远地看她一眼,看着她穿着整齐的工作服,面带微笑地为客人服务,从容又自信,心里既欣慰又心疼。我们很少见面,偶尔遇见,也只是匆匆打个招呼,或是用眼神示意一下,不敢有过多的交流,生怕被旁人看出端倪,尤其是被朱玲察觉。

    朱玲依旧像往常一样,温柔体贴,对我关怀备至,她从未怀疑过什么,依旧会拉着我去吃汉龙宾馆外的酸辣粉,只是每次去的时候,我都会格外紧张,生怕再遇见果儿。而果儿,似乎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她不再像初来时那样依赖我,变得越来越独立,越来越坚强,只是偶尔在眼神交汇的瞬间,我能从她的眼里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那失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我的心上,隐隐作痛。

    我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总有一天,纸会包不住火,总有一天,所有的秘密都会被揭开,到那时,我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局面,朱玲会如何反应,果儿又会如何抉择。可我却不敢去想,也不敢去面对,只能一味地逃避,一味地拖延,任由这心事在心底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将我紧紧缠绕,难以挣脱。

    汉城的寒气越来越浓,街道两旁的树叶渐渐枯黄,随风飘落,像是一片片心事,散落一地。我站在寒风里,看着漫天飞舞的落叶,心里满是迷茫与惆怅。我不知道这场始于汉城的相遇,最终会走向何方,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取舍,只能在这寒意渐浓的时光里,默默承受着这一切,等待着一个未知的结局,或许是圆满,或许是遗憾,或许是一场难以挽回的别离,但无论如何,我都知道,这段在汉城的时光,这段与果儿、与朱玲相伴的岁月,将会成为我生命中最深刻的记忆,镌刻在心底,永远无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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