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不够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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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现身一见？”
陈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歹也让我看看，告知我这些信息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躲在画意背后说话，未免不够诚意。”
那女子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带着一丝苦涩与抗拒。
“道友见谅……我等残灵，早已与这‘留影图’的画意深度融合，近乎一体，并无独立形体可言。勉强显化，也不过是扭曲的光影，徒增惊怖。
且……我等灵性微弱，维持此番对话已属不易，现身耗力颇巨，恐有消散之虞。还请道友体谅，速速离去吧。”
“一缕幽魂，依托画意而存？”
陈阳挑了挑眉。
“你说你们是被动困在此图之中，受其本能驱使摄人灵韵以自保？”
“正是如此。”
女子声音低落。
“无尽岁月，浑浑噩噩，并非本愿。”
陈阳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若你所言属实，找到龙珠残骸后，我或许可以尝试……带你离开此地。”
“离开？”
女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又化作更深的苦涩与绝望。
“道友莫要说笑了。且不说我等残灵早已与画意同化，离图即散。就算能离开……阴阳路断，轮回无门，我等孤魂野鬼，离了这寄托之物，又能去往何处？不过是加速湮灭罢了。道友心意，妾身心领，但这……不可能。”
“阴阳路断，轮回无门？”
陈阳轻笑一声。
“看来你对现今的世道，了解得还停留在很久以前。我既是阴帅，自有手段行走阴阳，收纳魂魄。带你离开这幅画，未必就是死路一条。”
“阴帅？”
女子声音中的震惊更甚，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你当真是阴司正神？可……可阴阳路断绝已久，秩序崩坏，阳间怎会还有保有完整权柄的阴帅滞留？这……这绝无可能！”
“信与不信，在你。解释起来太麻烦。”
陈阳语气转淡，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我只告诉你，我说到做到。只要证实你所说关于龙珠之事为真，我便会尝试履行承诺。若你骗我……哼，后果你应该能想到。”
那女子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画中世界的“画意”能量都似乎因她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产生了细微的紊乱。良久，她才幽幽叹道。
“道友神通广大，手段莫测，妾身……姑且信之。然，并非妾身不愿相信道友，实是……妾身等残灵。
并非单纯被困，而是被此图更深层的‘禁锢’之力锁死，与图的核心禁制融为一体。纵使道友有通天之能，怕也难以将我等从这‘根’上剥离。强行施为，只会导致画毁灵散。”
“能不能做到，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告诉我，龙珠之事，是真是假？”
陈阳不再纠结于带走她的可能性，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千真万确。”
女子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笃定。
“那‘瀚海龙珠’残骸，乃遗宫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遗泽。妾身等残灵能感应到其大致方位与残存的微弱波动，绝不会错。道友若有本事寻到并取走，也是它的缘法。”
“好！”
陈阳干脆利落。
“既如此，我先去验证。若找到，自会回来履行承诺。若找不到，或者你骗我……那这留影图，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陈阳不再犹豫，心念一动，体内“生光”之术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他以此术稳固自身神魂，同时运转阴司秘法，锚定现实肉身。
眼前光影流转，周围宅院的景象开始迅速褪色、模糊，如同浸水的墨画。
下一刻，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陈阳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地下石室之中，正站在那幅描绘着仙宫宝珠的巨大壁画前。
壁画此刻光华内敛，恢复了最初的古朴模样，只是表面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柳玉、黄真人、赤阳真君三人正围在壁画前，满脸紧张和关切。看到陈阳突然“出现”，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宗主！您终于出来了！”
柳玉上前一步，美眸中带着后怕。
“掌门无恙，老朽也就放心了。”
黄真人捻须道。
赤阳真君更是直接嚷道。
“宗主，您在里面待得最久，可把咱们急坏了！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那鬼画没把您怎么着吧？”
陈阳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脖颈，感受着体内法力重新顺畅运转的畅快感，摇头道。
“无妨，只是与那画中之灵交流了一番。她说，这水下遗迹深处，可能还存有一件宝物——当年此地‘瀚海遗宫’镇宫之宝‘瀚海龙珠’的残骸。”
“龙珠残骸？”
黄真人眼睛一亮。
“若真如此，那可是了不得的宝物！即便只是残骸，蕴含的水元之力和地脉灵韵也必定惊人！”
柳玉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宗主，可知具体在何处？”
“她说在遗宫最深处，保存相对完好的‘镇海殿’遗址之下。”
陈阳道。
“走吧，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去找找看。”
“对！找找看！”
赤阳真君立刻来了精神。
“龙珠啊！听着就带劲！”
四人不再耽搁，离开这间存放壁画的石室，按照那女子之前透露的大致方位，沿着一条明显是主通道的宽阔甬道，继续向遗迹深处进发。
这条通道比之前走过的都要宏伟，两侧墙壁上残留着精美的海底生物浮雕和已经黯淡的发光符文，地面铺着大块的光滑石板，虽然破损严重，依旧能看出昔日的辉煌。
通道一路向下，坡度平缓，空气中水汽越来越重，灵气也愈发浓郁，且带着一种深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海洋的苍茫气息。
行进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柔和而梦幻的蓝色光辉。
四人走出通道，眼前景象令他们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轮美奂的……水下水晶宫殿！
巨大的、近乎透明的穹顶不知由何种材质构成，将上方幽深的暗河水域完全隔绝在外。穹顶之下，是一片广阔的空间，地面由各种颜色的晶莹玉石铺就，映射着穹顶透下的、经过特殊折射的幽蓝水光，流光溢彩。
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仿佛天然水晶雕琢而成的巨柱支撑着穹顶，柱身上缠绕着栩栩如生的蛟龙浮雕。
宫殿各处，生长着许多奇异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水生植物，有的形似珊瑚，有的如同摇曳的水草，氤氲的灵气与微光混合，形成了一片片如梦似幻的“仙气”区域。
虽然大部份区域显得空旷，许多装饰物已损毁或消失，但残存的基座、残破的玉石栏杆、偶尔可见的镶嵌宝石的痕迹，无不诉说着此地昔日的极致奢华与不凡。
“我的老天爷……这、这真是水下龙宫啊！”
赤阳真君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黄真人也抚掌赞叹。
“鬼斧神工！巧夺天工！若非亲眼所见，实难想象地下暗河之中，竟藏着如此瑰丽奇幻之地！这‘瀚海遗宫’，名不虚传！”
柳玉虽未说话，但眼中也满是震撼之色，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陈阳目光扫过这片美得不真实的宫殿遗址，心中同样惊叹。比起之前去过的玄幽洞天那种仙家气象，此地更偏向于一种梦幻般的、属于深海与龙族的华丽与神秘。
就在他们沉浸于这震撼景象时，身后通道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只见黄真人、柳玉和赤阳真君三人，竟然也刚从通道中走出，脸上同样带着震撼与好奇。
原来，他们三人脱困后，并未在原地傻等，而是循着陈阳之前探索的大致方向跟了过来，只是走的路径略有不同，反而比陈阳晚到了一步。
“宗主！”
黄真人看到陈阳已经在此，连忙快步上前，脸上带着钦佩。
“宗主不愧是我清微派掌门，不仅先一步脱困，竟还比我们先找到了这核心之地！老朽佩服！”
柳玉也走过来，眼中闪着光。
“宗主神通，属下望尘莫及。此地……便是那‘瀚海遗宫’的核心吗？”
赤阳真君更是绕着最近的一根水晶柱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乖乖，这柱子要是能搬回去，得多气派！宗主，您发现什么情况了没？那劳什子龙珠在哪儿呢？”
陈阳看着围拢过来的三人，面色如常，将之前从画中女子那里得到的消息简要复述了一遍。
“……据那残灵所言，龙珠残骸，就在这宫殿最深处，名为‘镇海殿’的遗址之下，有残余禁制守护。我们分开寻找入口，效率更高。注意安全，若有发现，不要贸然触动，先通知其他人。”
“龙珠！”
黄真人眼睛更亮了。
“好！老夫这就去寻那‘镇海殿’的踪迹！”
柳玉也点头。
“属下明白。”
她看了看四周。
“这宫殿虽然破损，但格局依稀可辨。中央那条最宽阔的玉石大道，应该是通往主殿的方向。‘镇海殿’既是核心，很可能就在主殿附近或下方。”
赤阳真君摩拳擦掌。
“找！挖地三尺也要给它找出来！”
陈阳对柳玉的判断表示赞同。
“柳长老言之有理。你们三人可沿主道两侧及附近区域仔细搜寻可疑的入口、暗门或能量异常点。我去主殿内部看看，或许能发现些线索。”
“是！宗主小心。”
三人齐声应下，立刻分头行动开来。黄真人走向左侧的偏殿废墟，柳玉探查右侧的回廊和花园遗迹，赤阳真君则开始在一些巨大的装饰性石块和倒塌的梁柱附近翻找。
陈阳则独自一人，沿着那条宽阔的、由整块整块温润白玉铺就的中央大道，向着宫殿最深处走去。
大道尽头，是一座虽然残破、却依旧气势恢宏的巨大殿宇。殿门早已不见，只剩下高大的门框。殿内极为空旷，地面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尘埃。
最深处，是一个高出地面数尺的宽阔平台，平台上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由某种深蓝色晶石雕琢而成的“龙椅”，椅背高耸，雕刻着九条姿态各异的蟠龙。
即便蒙尘，依旧散发着无形的威严。龙椅前方，还有一张同样质地的宽大案几。
“这里应该就是遗宫的主殿了。”
陈阳走入殿中，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他目光扫过龙椅和案几，上面空空如也，并无特殊之处。
他又检查了殿内的几根主要承重柱和墙壁，上面虽然也有浮雕，但多是些象征性的云纹、水波、瑞兽，并无指示性的信息或隐藏机关。
陈阳没有气馁，离开主殿正厅，走向侧面的门户。穿过一道拱门，后面是相连的偏殿和复杂的回廊、房间。
这里的损毁更严重，许多房间的屋顶都已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
他在这些废墟中穿行，看到了更多昔日生活的痕迹——
破碎的玉壶、锈蚀的灯台、散落的珠宝饰物碎片，甚至还有一些已经化为枯骨的遗骸，衣着早已风华，身边散落着锈蚀的兵器，显然此地曾经发生过战斗或灾难。
有价值的东西确实早已被扫荡一空，或者随时间彻底湮灭。陈阳在一处类似书房的房间内，看到几个倾倒的书架和满地凌乱的、早已化为纸泥的书籍残骸。
还有一些被随意丢弃的玉简，神识探入，要么空白，要么只留下些许模糊不清的杂乱信息碎片，毫无价值。
“果然，最有价值的，恐怕早就被人拿走了。”
陈阳心中暗道，对那画中女子所说的“龙珠残骸是唯一宝物”的话，又信了几分。
他继续深入，来到了一处相对完好的后殿区域。
这里的墙壁和屋顶保存较好，殿内陈设也稍显完整，有一张巨大的玉石桌案，上面同样散落着一些被翻动过的杂物和书籍残片。
陈阳走到桌案旁，随手翻了翻，并无发现。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目光无意中扫过殿内一侧的墙壁。
那面墙看起来与周围其他墙壁并无二致，同样是由青灰色巨石砌成，上面有些简单的装饰条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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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歹也让我看看，告知我这些信息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躲在画意背后说话，未免不够诚意。”
那女子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带着一丝苦涩与抗拒。
“道友见谅……我等残灵，早已与这‘留影图’的画意深度融合，近乎一体，并无独立形体可言。勉强显化，也不过是扭曲的光影，徒增惊怖。
且……我等灵性微弱，维持此番对话已属不易，现身耗力颇巨，恐有消散之虞。还请道友体谅，速速离去吧。”
“一缕幽魂，依托画意而存？”
陈阳挑了挑眉。
“你说你们是被动困在此图之中，受其本能驱使摄人灵韵以自保？”
“正是如此。”
女子声音低落。
“无尽岁月，浑浑噩噩，并非本愿。”
陈阳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若你所言属实，找到龙珠残骸后，我或许可以尝试……带你离开此地。”
“离开？”
女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又化作更深的苦涩与绝望。
“道友莫要说笑了。且不说我等残灵早已与画意同化，离图即散。就算能离开……阴阳路断，轮回无门，我等孤魂野鬼，离了这寄托之物，又能去往何处？不过是加速湮灭罢了。道友心意，妾身心领，但这……不可能。”
“阴阳路断，轮回无门？”
陈阳轻笑一声。
“看来你对现今的世道，了解得还停留在很久以前。我既是阴帅，自有手段行走阴阳，收纳魂魄。带你离开这幅画，未必就是死路一条。”
“阴帅？”
女子声音中的震惊更甚，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你当真是阴司正神？可……可阴阳路断绝已久，秩序崩坏，阳间怎会还有保有完整权柄的阴帅滞留？这……这绝无可能！”
“信与不信，在你。解释起来太麻烦。”
陈阳语气转淡，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我只告诉你，我说到做到。只要证实你所说关于龙珠之事为真，我便会尝试履行承诺。若你骗我……哼，后果你应该能想到。”
那女子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画中世界的“画意”能量都似乎因她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产生了细微的紊乱。良久，她才幽幽叹道。
“道友神通广大，手段莫测，妾身……姑且信之。然，并非妾身不愿相信道友，实是……妾身等残灵。
并非单纯被困，而是被此图更深层的‘禁锢’之力锁死，与图的核心禁制融为一体。纵使道友有通天之能，怕也难以将我等从这‘根’上剥离。强行施为，只会导致画毁灵散。”
“能不能做到，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告诉我，龙珠之事，是真是假？”
陈阳不再纠结于带走她的可能性，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千真万确。”
女子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笃定。
“那‘瀚海龙珠’残骸，乃遗宫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遗泽。妾身等残灵能感应到其大致方位与残存的微弱波动，绝不会错。道友若有本事寻到并取走，也是它的缘法。”
“好！”
陈阳干脆利落。
“既如此，我先去验证。若找到，自会回来履行承诺。若找不到，或者你骗我……那这留影图，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陈阳不再犹豫，心念一动，体内“生光”之术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他以此术稳固自身神魂，同时运转阴司秘法，锚定现实肉身。
眼前光影流转，周围宅院的景象开始迅速褪色、模糊，如同浸水的墨画。
下一刻，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陈阳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地下石室之中，正站在那幅描绘着仙宫宝珠的巨大壁画前。
壁画此刻光华内敛，恢复了最初的古朴模样，只是表面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柳玉、黄真人、赤阳真君三人正围在壁画前，满脸紧张和关切。看到陈阳突然“出现”，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宗主！您终于出来了！”
柳玉上前一步，美眸中带着后怕。
“掌门无恙，老朽也就放心了。”
黄真人捻须道。
赤阳真君更是直接嚷道。
“宗主，您在里面待得最久，可把咱们急坏了！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那鬼画没把您怎么着吧？”
陈阳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脖颈，感受着体内法力重新顺畅运转的畅快感，摇头道。
“无妨，只是与那画中之灵交流了一番。她说，这水下遗迹深处，可能还存有一件宝物——当年此地‘瀚海遗宫’镇宫之宝‘瀚海龙珠’的残骸。”
“龙珠残骸？”
黄真人眼睛一亮。
“若真如此，那可是了不得的宝物！即便只是残骸，蕴含的水元之力和地脉灵韵也必定惊人！”
柳玉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宗主，可知具体在何处？”
“她说在遗宫最深处，保存相对完好的‘镇海殿’遗址之下。”
陈阳道。
“走吧，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去找找看。”
“对！找找看！”
赤阳真君立刻来了精神。
“龙珠啊！听着就带劲！”
四人不再耽搁，离开这间存放壁画的石室，按照那女子之前透露的大致方位，沿着一条明显是主通道的宽阔甬道，继续向遗迹深处进发。
这条通道比之前走过的都要宏伟，两侧墙壁上残留着精美的海底生物浮雕和已经黯淡的发光符文，地面铺着大块的光滑石板，虽然破损严重，依旧能看出昔日的辉煌。
通道一路向下，坡度平缓，空气中水汽越来越重，灵气也愈发浓郁，且带着一种深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海洋的苍茫气息。
行进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柔和而梦幻的蓝色光辉。
四人走出通道，眼前景象令他们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轮美奂的……水下水晶宫殿！
巨大的、近乎透明的穹顶不知由何种材质构成，将上方幽深的暗河水域完全隔绝在外。穹顶之下，是一片广阔的空间，地面由各种颜色的晶莹玉石铺就，映射着穹顶透下的、经过特殊折射的幽蓝水光，流光溢彩。
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仿佛天然水晶雕琢而成的巨柱支撑着穹顶，柱身上缠绕着栩栩如生的蛟龙浮雕。
宫殿各处，生长着许多奇异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水生植物，有的形似珊瑚，有的如同摇曳的水草，氤氲的灵气与微光混合，形成了一片片如梦似幻的“仙气”区域。
虽然大部份区域显得空旷，许多装饰物已损毁或消失，但残存的基座、残破的玉石栏杆、偶尔可见的镶嵌宝石的痕迹，无不诉说着此地昔日的极致奢华与不凡。
“我的老天爷……这、这真是水下龙宫啊！”
赤阳真君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黄真人也抚掌赞叹。
“鬼斧神工！巧夺天工！若非亲眼所见，实难想象地下暗河之中，竟藏着如此瑰丽奇幻之地！这‘瀚海遗宫’，名不虚传！”
柳玉虽未说话，但眼中也满是震撼之色，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陈阳目光扫过这片美得不真实的宫殿遗址，心中同样惊叹。比起之前去过的玄幽洞天那种仙家气象，此地更偏向于一种梦幻般的、属于深海与龙族的华丽与神秘。
就在他们沉浸于这震撼景象时，身后通道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只见黄真人、柳玉和赤阳真君三人，竟然也刚从通道中走出，脸上同样带着震撼与好奇。
原来，他们三人脱困后，并未在原地傻等，而是循着陈阳之前探索的大致方向跟了过来，只是走的路径略有不同，反而比陈阳晚到了一步。
“宗主！”
黄真人看到陈阳已经在此，连忙快步上前，脸上带着钦佩。
“宗主不愧是我清微派掌门，不仅先一步脱困，竟还比我们先找到了这核心之地！老朽佩服！”
柳玉也走过来，眼中闪着光。
“宗主神通，属下望尘莫及。此地……便是那‘瀚海遗宫’的核心吗？”
赤阳真君更是绕着最近的一根水晶柱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乖乖，这柱子要是能搬回去，得多气派！宗主，您发现什么情况了没？那劳什子龙珠在哪儿呢？”
陈阳看着围拢过来的三人，面色如常，将之前从画中女子那里得到的消息简要复述了一遍。
“……据那残灵所言，龙珠残骸，就在这宫殿最深处，名为‘镇海殿’的遗址之下，有残余禁制守护。我们分开寻找入口，效率更高。注意安全，若有发现，不要贸然触动，先通知其他人。”
“龙珠！”
黄真人眼睛更亮了。
“好！老夫这就去寻那‘镇海殿’的踪迹！”
柳玉也点头。
“属下明白。”
她看了看四周。
“这宫殿虽然破损，但格局依稀可辨。中央那条最宽阔的玉石大道，应该是通往主殿的方向。‘镇海殿’既是核心，很可能就在主殿附近或下方。”
赤阳真君摩拳擦掌。
“找！挖地三尺也要给它找出来！”
陈阳对柳玉的判断表示赞同。
“柳长老言之有理。你们三人可沿主道两侧及附近区域仔细搜寻可疑的入口、暗门或能量异常点。我去主殿内部看看，或许能发现些线索。”
“是！宗主小心。”
三人齐声应下，立刻分头行动开来。黄真人走向左侧的偏殿废墟，柳玉探查右侧的回廊和花园遗迹，赤阳真君则开始在一些巨大的装饰性石块和倒塌的梁柱附近翻找。
陈阳则独自一人，沿着那条宽阔的、由整块整块温润白玉铺就的中央大道，向着宫殿最深处走去。
大道尽头，是一座虽然残破、却依旧气势恢宏的巨大殿宇。殿门早已不见，只剩下高大的门框。殿内极为空旷，地面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尘埃。
最深处，是一个高出地面数尺的宽阔平台，平台上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由某种深蓝色晶石雕琢而成的“龙椅”，椅背高耸，雕刻着九条姿态各异的蟠龙。
即便蒙尘，依旧散发着无形的威严。龙椅前方，还有一张同样质地的宽大案几。
“这里应该就是遗宫的主殿了。”
陈阳走入殿中，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他目光扫过龙椅和案几，上面空空如也，并无特殊之处。
他又检查了殿内的几根主要承重柱和墙壁，上面虽然也有浮雕，但多是些象征性的云纹、水波、瑞兽，并无指示性的信息或隐藏机关。
陈阳没有气馁，离开主殿正厅，走向侧面的门户。穿过一道拱门，后面是相连的偏殿和复杂的回廊、房间。
这里的损毁更严重，许多房间的屋顶都已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
他在这些废墟中穿行，看到了更多昔日生活的痕迹——
破碎的玉壶、锈蚀的灯台、散落的珠宝饰物碎片，甚至还有一些已经化为枯骨的遗骸，衣着早已风华，身边散落着锈蚀的兵器，显然此地曾经发生过战斗或灾难。
有价值的东西确实早已被扫荡一空，或者随时间彻底湮灭。陈阳在一处类似书房的房间内，看到几个倾倒的书架和满地凌乱的、早已化为纸泥的书籍残骸。
还有一些被随意丢弃的玉简，神识探入，要么空白，要么只留下些许模糊不清的杂乱信息碎片，毫无价值。
“果然，最有价值的，恐怕早就被人拿走了。”
陈阳心中暗道，对那画中女子所说的“龙珠残骸是唯一宝物”的话，又信了几分。
他继续深入，来到了一处相对完好的后殿区域。
这里的墙壁和屋顶保存较好，殿内陈设也稍显完整，有一张巨大的玉石桌案，上面同样散落着一些被翻动过的杂物和书籍残片。
陈阳走到桌案旁，随手翻了翻，并无发现。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目光无意中扫过殿内一侧的墙壁。
那面墙看起来与周围其他墙壁并无二致，同样是由青灰色巨石砌成，上面有些简单的装饰条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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