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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让步和妥协

    602当然是个代号,602所也叫直升机设计所。

    李学武主管集团辽东工业,他虽然不知道怎么攒直升机,但他知道很多与直升机相关的消息和资料。

    比如说602所,再比如说昌河机械厂。

    胡可介绍给他认识的这位刘刚刘主任,说他们两个是同行,是冤家,其实也对,因为昌河机械厂的建立就是为了生产直升机,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直-6。

    昌河不在昌平,在贑省。

    李学武说从新闻上关注昌河机械厂是在去年的10月份,在三线建设的背景下,主战场贑省一口气拿出16万平方米的建筑面积支持和发展航空工业。

    说16万平方米概念可能不深切,换算成单位亩则是240亩地,与亮马河工业区差不多。

    8月份申请的项目,10月份批复,11月贑省机械厂便开始投建,这速度也就是在这个年代才行了。

    贑省直升机厂的建设为一套两厂,主机厂昌河机械厂,由伟建机器厂、滨江航校援建,厂址选在了贑省景德镇市。

    因为贑省在申报的时候变提出拟利用景德镇瓷厂、陶瓷学院等现有厂房和乐平县的两个天然洞穴的有利条件,改建一套直升机厂。

    之所以关注这则新闻,是因为口号喊的响,年产100—150架次的产能。

    另一个引起他关注的点是参与昌河机械厂建设的两个主体:伟建机器厂和滨江航校,它们均来自冰城,同属冰飞序列。

    嗯,朋友记不住不重要,重要的是别被复仇。

    “我们的同志热情高涨,不惧困难,硬是要在深山里开辟出不一样的航空工业。”

    刘刚在饭前的会面中一边介绍着机械厂的建设情况,一边夸奖三线建设者的无私奉献精神。

    李学武听得很认真,心中警铃大作,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现在你们有多少职工?”

    胡可关心地问道:“一千?两千?还是……”

    “三千多了。”刘刚笑着比划了三根手指,很是骄傲地介绍道:“航校的423名职工,福空转业的499名同志,地方选送了174名同志。”

    “还有伟建机械厂的1414名职工入场,再有就是毕业未分配的大、中专毕业生了。”

    他别有意味地看向话语不多,一直低头喝茶的李学武问道:“钢飞现在拥有多少名职工?”

    “哦——”李学武端茶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故作思索几秒钟,这才回道:“大概有三千多人吧。”

    “那差不多。”刘刚自信地点点头,说道:“我们建厂之初就是以钢飞为榜样和参考啊。”

    “呵呵,比不了你们。”李学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们这属于三产工业,小打小闹。”

    他看了胡可一眼,又道:“我们这一己之力哪里比得上赣飞。”

    “我们这三千人算是到头了,你们的三千人才是开始。”

    “哈哈哈——”一嘴大碴子味的刘刚听见这话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显然李学武的盛赞很对他胃口。

    胡可倒是个聪明人,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了几个回合,算是分出了上下高低。

    “守江山难,打江山更难啊。”

    刘刚笑过又开始诉苦,提到了2月份开始的基建工作,遭遇雨水天气,工程进度被严重影响。

    李学武哪敢让他再继续往下说,转头问道:“是要生产直-6对吧?”

    “额……对,就是直-6。”

    刘刚的思路被打断,微微一愣过后点头回道:“毕竟我们都来自冰飞嘛。”

    这话是没错的,直-5都知道是从哪来的,早在筹建钢飞的时候,李学武就了解过5爷。

    为什么当初冰飞会安排人来红星厂参与直升机生产线安装项目,甚至要参与研究KH-4,就是出于攻克直-6研发的目的。

    直-6不是新思路和新机型,是在直-5的基础上进行改进,确切地说是改进发动机。

    就算是按当初的视角看直-5也是落后产物了,否则北苏不可能那么大方。

    不可否认的是,直-5确实是一款优秀的直升机,但其采用活塞式发动机在当下暴露出了功率低、高原性能差的短板。

    尤其在高原地区,它载荷小、动力响应迟缓的缺点,使其难以满足部队日益增长的机动突击需求。

    66年7月11日三机部正式向冰飞(代号122厂)下达任务:在直-5的基础上,研制一款能搭载20名全副武装士兵、或一辆吉普车及炮班的新型中型直升机。

    为了控制风险和成本,新机型被要求尽可能沿用直-5的成熟部件。

    项目启动初期,它被简单地称为“直-5改”。

    冰飞与120厂迅速联手,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跨越方案——为这款“直-5改”换装一颗全新的“心脏”:一台由120厂设计制造的792涡轮轴发动机。

    该型直升机最核心的飞跃,在于其动力系统。

    它搭载的涡轴-5发动机,额定功率高达1618千瓦(约2200马力),远超直-5的活塞发动机。

    这使得直-6的最大速度提升至近200公里/小时(192千米/小时),最大航程达到651公里。

    李学武不是直升机设计师,也不是工程师,更不具相关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

    但是!他有生活经验啊。

    不用多,你给自行车装一台60匹马力的汽油发动机,知道结果是什么吗?

    如果这个比喻还不能理解,那想想棒梗找了一个比他大那么多的对象,那种感觉能理解了吗?

    李学武从东德带回了涡轮发动机的生产技术,并就此向专家组咨询过其与活塞式发动机的差别。

    优点就不用说了,缺点一大堆。

    上官琪曾经给他解释过,活塞式发动机也会出现机械故障,也就是在飞行的过程中突然停车。

    但随着技术的发展和创新,这种概率越来越低,甚至有人在飞行途中跳出机舱去维修活塞式发动机。

    听起来惊险刺激,但这能说明的是活塞式发动机相对成熟可靠,而且必须是双发才保险。

    国际规模较大的涡轮式发动机生产厂家技术相对领先,故障率已经在可控范围之内。

    但以目前国内的生产技术来支撑起如此精密的工业生产,听起来是有些吃力的。

    而且大马拉小车,关键不在于大马,而是小车的承受能力。

    要么涡轮发动机停车,单发设计造成的动力缺失结果如何不用想,必然是机毁人亡。

    要么是机身架构承受不住动力,发生结构性损伤,在多次飞行操作中出现严重事故。

    这两种情况都不是此时直-6能承受得起的。

    李学武会直面刘刚讲出自己的心中的疑问吗?

    当然不会,他不想直-6难产,但也没办法在目光充满了自信的刘刚面前质疑这款还在实验中的飞机。

    就像你不能当着一名父亲的面说他的儿子不好。

    所以餐前的会面一直都是刘刚在滔滔不绝,李学武多数时间保持沉默,或是支应一两句。

    胡可当然能看得出问题,他是不懂直升机技术的,但他很懂人情世故。

    所以直到陆启明姗姗来迟,他也没再撮合两人进一步加深合作方面的探讨。

    李学武兴趣缺缺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一方面是推动红星厂集团化的主要奠基者,一方面是正在筹建的赣飞负责人,他更相信谁?

    “抱歉,临时有个工作。”

    陆启明走进来首先同李学武握了握手,歉意地解释道:“周副主任明天去京城,我们聊了聊。”

    “没关系,好饭不怕晚嘛。”

    李学武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解释这么一句,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多问。

    “当然。”陆启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松开手转头看向刘刚,微笑着说道:“欢迎你,刘刚同志。”

    “谢谢陆副主任的款待。”刘刚显然同对方也早就认识,笑着双手相迎,点头应道:“不胜荣幸。”

    陆启明身上拥有儒将的风范,既有雷厉风行的果敢,也有彬彬有礼的儒雅。

    只是浅浅地一握,他便松开了对方的手,顺势示意了餐厅方向道:“都是工业系统的同志,咱们今天就当是朋友聚会,畅所欲言哈——”

    萧子洪本想同李学武坐在一起的,却见胡可将对方引至了陆启明的身边,他只能找下首的位置就坐。

    今天的饭局不简单,他也理解李学武带他来的意义了,这会儿忍不住也紧张了起来。

    畅所欲言?在这种场合?

    听见陆启明这样说,他能有个不紧张,更何况今天陆启明不仅仅是招待了他们一家。

    “听说你下午也没休息?”

    陆启明坐下后,由着服务人员帮他整理餐筷,转头看向李学武和煦地问道:“在钢城也这么忙吗?”

    “就是今天集中见了几个朋友,凑巧让您看见了。”李学武笑呵呵地看了胡可一眼,道:“要不是胡局,我也不会这般现眼,对吧?”

    “哈哈哈哈——”胡可倒是没装模作样,坦然地笑着解释道:“我也是身不由己嘛——”

    他好像还有理了似的,侧过身子给陆启明解释道:“凌河汽车厂和四平汽车厂找过来,我能怎么办。”

    说到这,他又示意了李学武这边道:“他们都把钢汽当旗帜,聚在一起很正常嘛。”

    “那我还得谢谢您了呗?”

    李学武笑着看了一眼给他倒酒的服务员,这东北姑娘长得就是好看,不知道脾气怎么样。

    “哈哈哈——”胡可爽快地笑道:“我就是代为引荐,成与不成都跟我没关系。”

    他这又看向陆启明解释道:“我觉得在全省范围内筛选出一批成熟的汽车制造厂积极与钢汽对接是一件好事。”

    “既可以学习先进的生产经验,又能交流企业管理心得,要是能学个一招半式的,也算成长对吧?”

    “呵呵呵——”陆启明轻笑着看向李学武讲道:“就是不知道李秘书长会不会藏私呦。”

    “哈哈哈——”李学武听见他这么说,见他举杯,点头应道:“我倒是巴不得多交流交流呢。”

    “来吧,今天这第一杯酒就敬兄弟单位之间的海纳百川。”陆启明笑着提了第一杯酒,也给今天的宴会定下了基调。

    李学武当然是一口闷,他的回答无懈可击,陆启明这句话不无点他的意味。

    不过该点点,他不惧对方什么,不能因为对方的心情和喜好就无条件地做好人。

    他现在代表着红钢集团,坐在这里自然有一番决断。

    刘刚见今天的场面是围绕李学武这边开始的,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他还以为自己这边是主客呢。

    胡可多会安排,刘刚和李学武分陆启明左右两边就坐,他坐在了刘刚身边,右手边是萧子洪。

    这年月忌讳大鱼大肉,五人的餐桌也只摆了六个菜一个汤,说来还真是盛情款待了。

    “你跟刘刚已经认识了吧?”

    一杯酒下肚,陆启明脸色微红,右手示意了身边的刘刚,同李学武问道:“他是冰飞出身。”

    “还是您会请客。”李学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是怕今天的酒桌不够热闹是吧?”

    “哈哈哈——”陆启明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转头看向刘刚问道:“你应该早就听说过他吧?”

    “那岂止啊——”刘刚也是会烘托气氛的,笑着揶揄道:“李秘书长的名字时常在我们领导嘴里提及,想不听也不成啊。”

    “哈哈哈——”陆启明大笑着端起酒杯,示意了两人道:“这第二杯酒就敬不打不相识吧。”

    “呵呵。”李学武好笑地端起酒杯看了一眼刘刚,见对方举杯示意,目光里带了一丝挑衅,便也豪爽地回敬,一口干掉了杯中酒。

    “你可不要跟他较劲。”陆启明一语双关地对刘刚劝道:“他有个外号叫酒中仙,是有名的千杯不醉。”

    “是嘛——”刘刚稍显意外地看了李学武一眼,挑眉笑道:“这么巧?那我今天可得见识见识。”

    陆启明笑着看了看他,又看了胡可一眼。

    胡可早就给他提示过了,这会儿明显不想劝和,摆明了要看热闹,当然不会多说话。

    李学武其实不太想吃这一套,他早就失去了比喝酒这种恶趣味,更不愿意让辽东工业捡便宜。

    “医生说我血液里有一种什么酶,数值超标,能够快速分解酒液,所以喝多少都不会醉。”

    李学武信口胡诌,他就笃定桌上这几位不具备医学知识,更不信他们也有个医生爱人。

    见他胡编乱造,几人都有些意外,甚至是惊讶。

    “真的假的?”陆启明是领略过李学武的厉害,惊讶地看着他问道:“是先天的?”

    “反正我爱人是这么说的。”

    李学武笑着耸了耸肩膀,道:“她就差拿我当小白鼠做实验了,血都给我抽走了好几管子。”

    “李秘书长的爱人是军总的外科医生。”胡可替他解释道:“他们的爱情故事我在京工作期间听过。”

    “呵呵——”李学武没不好意思,笑着继续解释道:“她说这种情况虽然特殊,但也没什么。”

    “比如有些人很能喝酒,一二斤不在话下,有些人却半杯就会醉倒。”

    他撇了撇嘴角,道:“而有些人醒酒特别快,有些人却需要一两天。”

    “哦——原来是这样啊!”

    桌上几人顿时恍然大悟,常在酒场打拼的他们当然见识过李学武说的这几种情况。

    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是其中的一个,又怎么能不理解他所表达的意思呢。

    “就是你所说的,血液里的什么煤?”刘刚好奇地问道:“那这种煤跟烧的煤有什么关系吗?”

    “……”李学武傻眼了,他从没想过有人会这么正式地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他要是回答了,是不是也蠢的可以?

    “那个……怎么解释呢?”

    他斟酌了一下,在不影响今天气氛的前提下纠正道:“我说的这种酶是酉字加个每天的每字。”

    李学武捏了捏手指,解释道:“吃馒头会感觉甜您知道吧,就是咱们的唾液中有一种酶会分解馒头中淀粉的糖分,转化为果糖,咱们才会觉得馒头甜。”

    “哦——!”

    也不知道到底听懂没听懂,但几人的表情均是不明觉厉,保持了一定的镇定,但看得出真的很意外。

    “我理解了。”胡可挑眉问道:“就像能分解馒头那样,也有一种酶能分解酒精?”

    “对,就是这个意思。”李学武笑着点点头,看着他说道:“您的理解完全正确。”

    “等会,我有个问题。”胡可捏了捏手指打断他道:“怎么才能像你那样,增加我血液里分解酒精的这种酶呢?把你的血给我一点?”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无语地看着他,真想给他一电炮,让他清醒清醒,好知道自己都问了啥。

    “哈哈哈——”酒桌上其他人都快笑疯了,一方面是笑胡可的好奇,一方面则是笑李学武的表情。

    “这要是真可行,那他的血就是宝了。”

    陆启明一语道破真谛,笑着点了点胡可道:“再说你就确定你们的血型一样?”

    “来吧,这第三杯酒就敬那个什么酶。”

    他接着揶揄胡可的玩笑,举杯提议道:“三杯喝完咱们聊点有趣的话题。”

    李学武不知道什么话题有趣,但他现在真想喝酒,将对方都喝趴下。

    ***

    “你不看好刘刚?”饭后胡可请李学武到休息室稍稍休息,落座后直白地问道:“还是不看好贑飞?”

    “什么?”李学武身上沾染了酒气,看向眼珠子通红的对方问道:“我不看好谁?”

    “别装了。”胡可喝的有点多,虽然他尽量克制,但李学武今天耍坏,除了陆启明都有点架不住。

    “你的消极就连陆副主任都感受到了。”

    他抬了抬下巴,看着李学武问道:“你该不会是介意今天的客人多了一个吧?”

    “你想多了。”李学武好笑地摆了摆手,道:“我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胡可笑而不语,只是一味地看着他。

    “是,我们是跟冰飞有些误会。”李学武无奈地解释道:“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们现在也没有合作,更没有矛盾和冲突,我可不是那种随便得罪人的。”

    “我也没说你得罪人了啊。”

    胡可手指点了点两人间隔的小几,挑眉说道:“但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

    “我的表情这么可恨吗?”

    李学武好笑地摇头,捂着半边脸说道:“我是有点不看好直-6啊。”

    啪——

    胡可一拍巴掌,吓了端茶进来的服务员一跳,茶杯差点没掉在地上。

    他指着李学武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就说看你情绪不对,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你觉得我是嫉妒?还是畏惧?”李学武挑眉看向他,直白地问道:“亦或者是庸人自扰?”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没说。”胡可接了茶杯也不怕烫,滋喽一口解解酒,笑着说道:“你说。”

    “我说什么?”李学武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道:“我说不看好直-6,可没说钢飞比贑飞强。”

    “你没这个意思吗?”胡可真会聊天,他放下茶杯笑着说道:“当然,我还是知道你为人的。”

    “这跟为人没关系。”

    李学武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拿了小几上摆着的苹果咬了一口,淡淡地讲道:“我说的是科学。”

    “科学,科学。”胡可也故作认真地点头道:“那你就从科学角度解释解释,你今天为啥拒绝了他。”

    “我没拒绝他。”李学武摊开双手道:“他说需要工程车辆,我说好啊,介绍集团销售给他认识。”

    “但他想要的是涡轮发动机的生产资料。”

    胡可强调道:“你可是很直接地拒绝了,这一点你是怎么考虑的?确定跟冰飞没关系?”

    “呵——”李学武轻笑一声,道:“别说他是冰飞出来的,就算是三机部的领导来了也不给。”

    “为什么?”胡可不解地看着他。

    李学武却是挑眉反问道:“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胡可又问道:“大家都是兄弟单位,技术共享是常态啊。”

    “谁说的?”李学武直视他的眼睛问道:“冶金厂需要特种钢的生产技术,我去钢城冶金要,他们会给吗?”

    “……”胡可愣住了,微微皱眉道:“这是两码事吧?”

    “放在你身上就是两码事了?”

    李学武冷哼一声,道:“那些技术是我们从东德买回来的,凭什么他一句话就白送给他们?”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拒绝他的?”

    胡可皱眉想了想,提醒他道:“现在他来要,你不给,或许下一次就真是三机部来要了。”

    “呵呵——”李学武不屑地说道:“不给会怎样?硬抢?”

    “你的思想有些问题啊。”

    胡可很认真地看着他,提醒道:“这些话咱们私下里讲没有问题,但绝不能当着外人也这么讲。”

    “我知道你的意思。”李学武几口吃干净苹果,用毛巾擦了擦手,直视他的眼睛讲道:“我的思想没问题,是你陷入了某种误区和陷阱。”

    他手指点了点茶几强调道:“工业发展绝对不是大锅饭,如果真是这样,那还分什么南北,全国只需要一个首钢,一个首飞就可以了嘛。”

    “经验和知识可以分享,但技术不行。”

    李学武言语坚定地讲道:“我们仅提供技术合作和支持方案,愿意共享科研成果,但拒绝明抢。”

    “嗯。”胡可微微点头,对他的这番言论不置可否,捧起茶杯皱起眉头思考着什么。

    “所以,红钢集团只有销售和合作,不存在奉献,对吧?”

    “你这个帽子可够大的。”

    李学武冷笑着微微摇头,道:“现在你我不用争辩奉献的定义,就事论事,红钢不欠任何人的。”

    “当然。”胡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年轻人的想法总是很激进。”

    “你把我当做年轻人看待?”

    李学武笑容带了一些玩味,瞥了他一眼,不再争辩,他对今晚的表态没有任何悔意。

    胡可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脾气,好一会才开口解释道:“你应该知道,我说这些是为了你好。”

    “嗯,我能理解。”李学武也收敛起自己的脾气,点点头道:“还是要谢谢你。”

    “不说这个了。”胡可长叹了一口气,看向他问道:“关于京城化工,你还有什么建议吗?”

    “这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吧?”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你们已经决定了?”

    “这需要一些时间。”胡可缓缓点头解释道:“原则上我和陆副主任的意见是一致的,但需要形成报告,像管委会其他领导做汇报和讨论。”

    “当然,合作不是一时的。”

    李学武很是理解地点点头,看向他问道:“所以今晚陆副主任还有时间吗?”

    “放心吧,他一定要见你。”

    胡可看了他一眼,有些惋惜地说道:“知道为什么邀请他参加今晚的饭局吗?”

    “不知道。”李学武微微摇头,端起茶杯问道:“是你安排的?”

    “当然,也可以这么说。”

    胡可笑了笑,解释道:“我请了你来奉城,他能参加今晚的饭局自然是我的安排。”

    “但是,陆副主任很看好他。”

    在李学武不解的目光中,他却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轻声提醒道:“你应该重新审视这次的机遇。”

    “你的意思是——”李学武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胡可问道:“602所也好,赣飞也罢,想吞掉钢飞?”

    “不要这么激动。”胡可摆了摆手,道:“没人想要吞掉你们的钢飞,我说的是合作机遇。”

    他手指点了点茶几强调道:“你们刚刚同沈飞以一场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结束了合作,总不能单打独斗吧?”

    “你好好想想,如果有602所的支持,以及同赣飞的合作,你们的钢飞是不是能获得更好的发展机遇?”

    “陆副主任——”

    门口站着的秘书主动招呼,室内的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起身,看向门口。

    “坐,都坐。”陆启明走进来,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嘴里解释道:“刚跟刘刚聊了聊。”

    他坐下一口喝了一大口水,看向两人问道:“没等着急吧?你们都聊什么呢?”

    “额——”胡可看了李学武一眼,转头很坦诚地讲道:“在说刘刚和他的赣飞厂。”

    “哦?”陆启明放下茶杯,并不是很意外地看了看李学武,问道:“你对他,对赣飞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吗?”

    “呵呵——”李学武苦笑道:“您为什么也这么问?”

    “他不看好赣飞承产的直-6。”

    胡可也在看着他,很直白地介绍道:“同时他也不认可刘刚的态度,关于涡轮发动机生产技术的。”

    “是嘛——”陆启明了然地点点头,看着李学武问道:“能跟我详细地讲一讲吗?”

    “现在?”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今晚不谈京城化工的事吗?”

    “当然,这当然是今晚的主要话题。”陆启明看着他问道:“我相信你很快就能解释清楚,不是吗?”

    李学武在认真看了他一眼后,这才坦然地解释道:“我不知道您听没听刘主任介绍直-6,我也不是什么专家,就是有种大马拉小车的感觉。”

    “什么意思?”陆启明微微皱眉问道:“你是说他们的直升机设计有问题?”

    “直升机的设计本身没有问题,因为那就是直-5,已经服役很多年的成熟机型。”

    李学武很认真地解释道:“但他们将直-5的活塞式发动机换成了动力更为强劲的涡轮式发动机。”

    “您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陆启明皱眉问道:“飞的更快?承重能力更强?飞的更远?”

    “当然,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李学武看着他讲道:“但前提是适应活塞式发动机的直-5整体架构也能适应动力更强的涡轮式发动机。”

    “一架小马车由一匹更大更强的马来拉着飞奔,您能想象这种后果吗?”

    “这是一个概念吗?”陆启明好像并不认可他的这种比喻,挑眉问道:“这不就是技术升级吗?”

    “就好像——”他摊了摊双手比喻道:“给火车换一个动力更强的火车头一样。”

    “但您要知道,火车车厢与车头也是有适配条件的。”李学武提醒他道:“不是所有的车厢都能适应更强动力的车头。”

    “嗯,我能理解你的意思了。”

    陆启明想了想,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没在刚刚的讨论中讲出这些疑问呢?”

    “当着刘主任的面?”李学武挑眉反问道:“还是您觉得他能真的听进去我的质疑。”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

    陆启明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是觉得刘刚这个人刚愎自用,听不进去其他的人意见?”

    “呵呵。”李学武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才跟他认识不到三个小时。”

    “嗯。”陆启明还是很理智,很开明的一个人,他能理解李学武话里的无奈,转头看向胡可交代道:“把这个意见整理一下,问问专家怎么说。”

    他又看向李学武说道:“如果你的质疑确有其事,那我会转达给刘刚同志,强调这则意见的重要性,以你的名义。”

    这句话讲完,他又看了李学武几秒钟,又讲道:“如果专家给不出确定的建议,我也会转达给贑飞,提醒他们注意。”

    后面这一句没有提及以谁的名义,自然是保全了李学武的面子,做事很公道。

    李学武笑了笑,无所谓地说道:“谢谢您。”

    “那么可以聊聊你的拒绝吗?”

    陆启明看着他问道:“为什么要拒绝技术分享,就只是因为刘刚的态度?不喜欢这么直接?”

    从他话里对刘刚的称呼,李学武就能知道这两位关系匪浅,尤其是有胡可的提醒。

    所以早在他进来之前李学武就仔细斟酌过该如何回答类似的问题。

    “相信您也不喜欢这么直接的索取吧?”

    李学武用同样的问题回答了他的问题,随后笑了笑说道:“您或许听说过,红钢集团颇有葛朗台吝啬鬼的风格,连服务都要创造出价值来。”

    “呵——”陆启明只是淡淡地一笑,端着茶杯并没有应声,等着他后续的解释。

    “刚刚我同胡局也提到了,红钢集团从不拒绝平等互利的合作,我们怀着最大的诚意共享科研成果。”

    李学武语气认真地强调道:“在共享技术和创新发展的路上,我们希望得到的是尊重与理解。”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屋里的两人都能理解他没说的不能接受的情况。

    陆启明倒是很认真地想了想,这才看向他问道:“所以你们愿意同贑飞合作,或者说602所?”

    “只要他们不记前嫌——”李学武摊了摊双手,笑着说道:“胡局刚刚还惋惜我们同沈飞的分手。”

    “这一点我今天想说没说。”

    陆启明也有些意见,手指点了点他,深吸了一口气,抿着嘴角好一会儿才讲道:“你们都有些冲动了。”

    “嗯,也许吧。”李学武微微点头,情绪有些失落地讲道:“但这是原则问题。”

    “我当然知道。”陆启明看向他语气很是认真地讲道:“胡可同志在问询我的意见时我就在想,你们会不会分道扬镳,这对你们彼此来说都是个损失。”

    “没想到——”他看着李学武微微摇头,道:“你们还真——”

    “这绝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结果,您应该相信我们真金白银的投入。”李学武看着他,很直白地讲道:“关于沈飞的操作,您觉得正常吗?”

    “算了,就这样吧。”陆启明也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不想再说这件事了。

    李学武无奈,他又何尝不是。

    沈飞同红钢集团一样,在划归地方的同时也保留了三机部的垂直管理关系。

    这是一定的,三机部就这么几个制造厂,怎么可能全都放手。

    陆启明想管,但他先站在了李学武的这一边,在随后的矛盾中就不好再站中间了。

    李学武摊了摊双手,抿了抿嘴唇,看着他说道:“我还是要代表红钢集团感谢您的支持和帮助,您应该知道,这对于我们来说非常的重要。”

    “呵呵——”陆启明转头看向他笑了笑,说道:“你是一个很会处理工作关系的人。”

    他对李学武做出评价以后,缓缓点头问道:“那么现在谈谈京城化工的事?”

    “好,不过关于赣飞。”李学武微微侧头强调道:“我希望是站在多方合作的角度来会面。”

    他在陆启明两人意外的目光中点头解释道:“钢飞是联营企业,红钢集团的开放态度不仅仅局限于技术合作,还有零部件供应和生产,包括发动机。”

    “我能这么理解吗?”陆启明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问道:“你们愿意同赣飞合作生产涡轮发动机,甚至是在公平合作的角度上分享所有零部件生产?”

    “当然,平等,互利。”李学武特别强调道:“必须立足辽东,毕竟我们的工业基础就在辽东。”

    陆启明就这么看了他好一会,这才转头看向胡可讲道:“我没有理由不站在他这边,你说呢?胡主任?”

    “呵呵——”胡可也是笑着附和道:“我们没有理由不帮自己人,我也同意您的观点。”

    “说实在的,他太骄傲了。”话讲到这里,陆启明才坦然地对李学武讲道:“但我们都能理解他,对吗?”

    “多年的怀才不遇,突然有机会独掌一面……”

    说着说着他就停了下来,笑着指向李学武玩味地说道:“我才想到,你不可能理解他,对吧!哈!”

    “呵呵呵——”李学武无奈地捂住了脸,苦笑道:“要不咱们还是聊聊京城化工吧。”

    “哈哈哈哈——”

    陆启明和胡可都笑了起来,胡可更是拍着巴掌乐,年纪轻轻的李学武又怎么能理解刘刚的骄傲呢。

    但他笑着,内心却也在感慨,红钢集团的这位秘书长当真了得,做事滴水不漏不说,手段当真厉害。

    能在陆副主任的局中游刃有余,以这样强硬的姿态给这份合作定下条件和标准,他做不到这一点的。

    看得出来,陆副主任不得不做出了让步和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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