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干杯!

    沈园许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

    从早上开始,笑声就没断过。

    沈庄亲自扛着锄头,挖出了那坛存了三十年的老酒,还让郑松去每个院子传话,晚上有家宴,早些过来。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主厅里灯火通明。

    三室连通,高阔轩敞,十二花神紫檀木门一扇扇全部敞开,光影穿过雕着缠枝莲纹的缝隙,落下一地碎影。

    这几年,沈家二代贬的贬,赶的赶,人数少了一半。正厅那张能坐五十人的大圆桌早就撤了下来,换上了一张紫檀木的大圆桌。桌子是特别定制的,正好能坐十二个人。

    此刻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官窑的青瓷,描金的汤匙,象牙的箸枕,一样一样,规整得像列队的士兵。

    沈归灵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微微有些湿,显然是刚沐浴过。

    推门进来时,目光往厅内一扫,脚步微微顿住。

    已经有人比他先到了。

    沈兰晞坐在主厅的沙发上,虽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可那股风尘仆仆的劲儿,还没完全散去。

    沈清予坐在沈兰晞对面,像个刺猬一样无差别攻击:“沈兰晞,你不是号称百年来同阶无敌手吗?怎么区区一个国际战就把你打成了这样?你这么废,怎么好意思坐在这等开饭?哦~听说被困了七个小时,饿……”

    话没说完,他余光不小心瞥见了门口的沈归灵,立马收声,皮笑肉不笑地坐了回去。

    他才不傻,绝不让这个阴人捡便宜。

    沈兰晞察觉到沈清予的目光,侧头往门外扫去。看见沈归灵的刹那,那双淡漠的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沈归灵扯了扯嘴角,露出温润无害的笑容:“兰晞哥,这么早就回来了?脸怎么了?”

    沈兰晞左边眉骨破了一道口子,结了薄薄一层血痂,原本芝兰玉树般矜贵的气质,也因为这道血痕多了一丝暗欲的底色。

    太子爷向来不会曲意逢迎,撩起眼睑,气场全开:“不是你的杰作吗?”

    “哦~~”沈清予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立马站起身鼓掌,“沈归灵,打人不打脸,做得好。”

    沈归灵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穿过主厅,直接挨着沈兰晞旁边的沙发坐下:“不是我做的,我昨天晚上就到了。”

    捉贼捉赃,沈兰晞又拿不出证据,空口白牙就想栽赃他?哪有这么容易?

    沈兰晞面无表情看着沈归灵:“敢做不敢认,越来越无耻了。”

    “他岂止是无耻,根本是不要……”沈清予正要附和,突然反应过来,眼神微眯,转头盯着沈归灵打量,“昨晚就到了?”

    沈归灵笑了笑,翘起二郎腿,全然的亲王架势:“有什么问题吗?”

    厅内的气氛忽然微妙起来。

    “爷爷,您慢点儿~”

    没一会儿,姜花衫挽着沈庄的胳膊,迈过门槛。

    她今晚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及膝裙,长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沈兰晞和沈清予两人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沈归灵已经不动声色地放下了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沈娇跟在一旁,手里拿着条披肩,正絮絮叨叨地让姜花衫穿上。

    沈眠枝和傅绥尔一左一右跟在后面,一个安安静静,一个叽叽喳喳。沈让比以前更胖了,一个人乐呵呵地走在最后。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涌进来,厅内的那点微妙气氛,瞬间被冲得干干净净。

    “爷爷,娇姨,五叔。”

    沈归灵乖觉上前,笑着挨个打招呼。

    这要是让白朱拉看见,只怕一气之下会少活两年。

    在白家人心里,沈归灵有多优秀,他的性子就有多差。睚眦必报不说,还不可一世。王室成员除了白朱拉,没有人逃出过他的魔掌。

    十四岁那年,为了给自己立威,他直接把白峥丢进海里喂鲨鱼,即便是白朱拉亲自来说情都没有用。

    “乖。”沈庄笑着点头,目光在沈兰晞脸上停顿片刻,却什么都没说,摆摆手,“都到齐了?坐吧。”

    沈娇不着痕迹地瞥了沈归灵一眼,这狼崽子,闻着味就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沈让没那么多心思,上前拍了拍沈归灵的肩膀:“听说,你祖母打算让你接管‘三不管海域’了?可以啊,我……”

    沈庄回头,神情淡淡:“今日是家宴,不谈国事。”

    沈归灵现在的身份不同往日,沈庄这么谨慎也是为了保护他,毕竟如果牵扯到两国利益,再简单的事也会变得复杂。

    沈让抓了抓头,笑着附和:“是是是,我知道了。”

    沈归灵含笑不语,等沈庄转过头,他立马拉住沈让的胳膊,小声道:“五叔是不是对那些海盗海上贸易的暗网有兴趣?回头我让他们整理出来送给五叔。”

    沈让眼睛一亮,小心瞥了沈庄一眼,捂着嘴:“你放心,下回沈园要有什么动静,五叔还第一个告诉你。”

    沈归灵垂眸,点了点头:“多谢。”

    沈娇一脸狐疑,上下打量沈让:“你俩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沈让立马一激灵:“不说了,母狮子要发现了。”

    说完,十分夸张地摸了摸肚子,“哎,好香啊!爸!您把您藏了三十年的女儿红挖出来了?”

    沈庄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大喜的日子,大家敞开喝。”

    沈娇:“爸,闺女们还小呢,喝不了酒。”

    傅绥尔立马举手:“我听说这酒还是爷爷亲手酿的,比我还老!好不容易一回,我要喝!”

    “喝你个球!”沈娇瞪她一眼。

    沈庄摆摆手:“诶!今天团圆,一年难得几回,别拘着他们。”

    “就是就是。”傅绥尔抱着酒坛,笑嘻嘻地上前,“爷爷,我给您倒酒,祝爷爷长命百岁!”

    沈娇见拗不过,也懒得管了。转头见姜花衫笑得开心,眼神一软,摸了摸她的头:“想吃酒?让绥尔给你倒。”

    沈庄接了酒,立马向姜花衫招手:“小花儿,过来,挨着爷爷坐。”

    姜花衫看了沈娇一眼。沈娇捂着嘴笑:“去吧,反正我也抢不过。”

    姜花衫笑了笑,挨着沈庄坐下。目光围着桌上转了一圈,见还空着三把椅子,不由一愣。

    沈眠枝给她夹了一块鱼,贴心解释:“爷爷是在孟医生给他下毒后醒来的。这次,阿年哥没有被冤枉。沈谦受到了应有的处罚。爷爷向阿年哥道歉,但阿年哥不愿意回来,自己去了S国。”

    “还有阿泽哥和阿杰哥,爷爷收集了四伯勾结外人戕害同族的证据,让他们自己做选择。后来,他们也主动离开了沈园。”

    姜花衫看着空缺的那三把椅子,若有所思。

    所以,爷爷留着这三个位置,是因为他相信,他的孩子们这次一定会回来,就像相信,她一定会回来一样。

    沈庄红光满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站起身,高举酒杯:“来!今天团圆,一起碰一个!”

    众人立马端杯起身。

    “敬……”沈庄看着眼前众人,眼里隐约有水光闪动,“敬少年。”

    傅绥尔跟着应和:“敬破镜重圆!”

    沈眠枝:“敬自己。”

    姜花衫举杯,酒盏往前一推。

    白色的液体在杯中晃荡一圈,洒出几滴香醇。

    “敬爷爷!”

    大家跟着举杯,笑声淹没了清脆的碰盏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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