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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血就没有白流的,入祀忠烈祠!(求订阅、求月票~!)

    鲁西,聊城,前敌总指挥部。

    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济宁的消息。

    突然,作战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通讯参谋庄立群手里攥着一份电报,脚下甚至有些踉蹡。

    众人不由得心中一惊,下一刻,他们看到了庄立群脸上那抑制不住的狂喜,仿佛连皱纹里都填满了笑意。

    “钧座!参座,诸位!”

    “捷报!”

    “济宁特大捷报!”

    “第三军周体仁军长急电!”

    方立功闻言,甚至顾不上放下手中的茶杯,几步跨过去一把夺过电报。

    他快速扫视着上面的文字。

    很快,他转身看向同样目光灼灼的楚云飞,声音洪亮地汇报道:“钧座,妥了!”

    “周军长他们今天清晨炸开运河与微山湖堤坝,大水倒灌济宁全城!”

    “日军独立混成第26旅团依托地下工事负隅顽抗的企图彻底破产!”

    “目前第三军主力已全面控制城区,正在清理淤泥和尸体,济宁,可以宣告光复了!”

    “好!”

    只见楚云飞猛地站起身,那一向沉稳如山的脸上,此刻也绽放出了畅快淋漓的笑容。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重重地在“济宁”二字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圆圈。

    “痛快!”

    方立功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叹:“钧座,您算算时间。”

    “从我们发起第二阶段总攻开始,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十天!”

    “不到十天啊!”

    “这一把大水,不仅冲垮了鬼子的旅团,更是把我们南线的局势彻底盘活了!”

    方立功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微微发颤:“十天的时间,我们重创了日军两个旅团,全歼了日军一个混成旅团,还拿下了济宁这样的重镇。”

    “这样的战果,这样的推进速度,放眼世界,都是一场了不得的胜利。”

    “卑职认为,这说明我们的战略方向是对的,我们的战时国防军队建设是正确的,我们的军队已经脱胎换骨了!”

    楚云飞微微颔首,眼中精光闪烁:“这也是将士用命,三军同心的结果。”

    “立功兄,立刻拟电!”

    楚云飞果断下令,语气中同样满带着喜悦:“第一,给周体仁回电!”

    “对他及第三军全体将士予以通令嘉奖!”

    “让他务必尽快核实战果,确认歼敌人数和缴获物资,哪怕是一支短枪,都要给我记清楚,这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功劳,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第二,立刻给山城统帅部报喜!”

    楚云飞整理了一下衣领,傲然道:“以联合指挥部的名义,向委座,向全国通报这一大捷!”

    “我要让大后方的百姓们知道,前方的将士们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是!”

    作战室内,一片欢腾。

    所有人都知道,济宁光复后,日军鲁中防线便有了缺口,接下来,就是最后的决战了。

    ——

    当天晚上十点。

    山城,统帅部,作战会议室。

    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沥,屋内氛围凝重无比。

    英国人的外交抗议,苏联人的强势拒绝,都让统帅部的众人心绪不宁。

    所有人都为此而担心。

    随着一封来自华北的捷报,众人心头的阴霾瞬间被横扫一空。

    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参谋总长白健生神采飞扬,手中的指挥棒在鲁西、鲁南的版图上挥洒自如。

    而在他身后。

    常瑞元难得地没有端坐在椅子之上,而是站起身,双手拄着拐杖,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红光。

    在座的何敬之、陈辞修等军政大佬,此刻也是交头接耳,啧啧称奇。

    “委座,诸位同僚。”

    白健生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济宁”二字上,声音洪亮而透着一股子振奋:“华北第二阶段反攻作战,仅仅开始不到十天!”

    “仅仅十天啊!”

    他竖起一根手指,环视四周:“第五集团军在周体仁军长的指挥下,巧借天时地利,以水代兵,不仅攻克了坚固的济宁城,更是一举全歼了日军独立混成第26旅团主力!”

    “此役之意义,绝不仅仅在于一座城池的得失。”

    白健生的指挥棒顺势向东一划,直接切入了山东腹地:“济宁一丢,日军在鲁西南的防御体系就彻底崩塌了,原本冈村宁次苦心经营的所谓‘鲁中防线’,其侧翼已完全暴露在我军兵锋之下!”

    “可以说,随着济宁的光复,日军企图依托泰沂山脉死守的计划,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

    “好!打得好!”

    常瑞元忍不住击节赞叹,手中的拐杖在地板上笃笃作响:“这个周体仁,以前总是跟我们要补给、闹待遇,没想到现如今打仗学会了动脑子,打出了咱们中国军人的威风!”

    “委座,何止是周体仁。”

    军政部长陈辞修推了推眼镜,看着手中的战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感慨:“第五集团军得到炮兵部队驰援之后,不仅能打硬仗,还能打巧仗。”

    “还有北线的第六集团军,那是死死卡住了津浦路北段,让关东军“十万大军”望河兴叹。”

    “南线的第四集团军,孙蔚如所部把徐州方向的鬼子堵得寸步难行。”

    陈辞修感叹道:“这些部队,没想到在云飞的指挥之下,能够爆发出如此强横的战斗力。”

    众将领纷纷点头。

    以前总说“杂牌军”不堪大用。

    现在看来,只要后勤跟得上,指挥得当,所谓的“杂牌”也能变成噬人的猛虎。

    在一片赞誉声中,常瑞元的脸色却微微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象征胜利的蓝色箭头,落在了地图的南端——那是皖北和豫南的交界处。

    “唐淮源、钱伯均、孙蔚如他们打得好,这固然是好事。”

    常瑞元的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了一丝冷意:“但是,有些部队,拿着中央最好的装备,领着最足的军饷,表现却让人大失所望!”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都知道委座说的是谁。

    常瑞元手中的拐杖指向了代表第三十一集团军和第二十一集团军的位置。

    “王仲廉的第三十一集团军,还是恩伯兄带出来的嫡系!”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结果呢?”

    “表现的着实不让我满意。”

    “还有第五战区的第二十一集团军!”

    常瑞元看向白健生,虽然没明说,但眼神中的敲打之意不言而喻:“物资都要走了,现在还在大别山里磨磨蹭蹭,说什么‘准备不足’!”

    “人家第五集团军有什么?”

    “乙种作战部队,全集团军都没有多少重武器,人家都能把鬼子的旅团给淹了!”

    “他们可是有着荣誉军队称号的部队,是北伐时期就名震天下的铁军,现如今却还在跟鬼子的二流部队顶牛,甚至连个像样的战果都拿不出来!”

    白健生面色微僵,但立刻立正说道:“委座教训得是。”

    “李司令长官确实有些过于谨慎了,我会亲自去电督促。”

    “不仅仅是督促!”

    常瑞元猛地一挥手,声音严厉:“给第三十一集团军和第二十一集团军下达严令!”

    “现在华北局势一片大好,各路大军都在高歌猛进。”

    “如果他们再不能在此次会战中有所建树,再不能迅速击溃当面之敌、克复失地。”

    “战后论功行赏,我看他们有没有脸去领那枚勋章!”

    常瑞元眼中寒光一闪,“若是贻误了整个反攻大局,军法绝不容情”

    “是!”

    众将凛然领命。

    常瑞元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地图上那个被包围的“济南”红点,眼神变得热切而坚定。

    “这一仗,咱们一定要赢,这和我们国家提高国际形象息息相关。”

    “命令各部,加快进度!”

    常瑞元接过侍从室主任竺培基递来的一份加急电文,电文内容是楚云飞在汇报完济宁大捷后附带的一份关于阵亡将士抚恤问题的“万言书”。

    “诸位,云飞在电报里还提了一件事。”

    常瑞元将电报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众人:“他以新编第三十五师和第五集团军在此次战役中的表现为例,痛陈现行抚恤制度之弊端。”

    “他在电文中说:‘同为国军袍泽,同在战壕流血,仅因出身原因,身后哀荣竟有天壤之别,此非长久带兵之道。’”

    “因此,他正式向统帅部提议:即日起,将全国所有作战部队的阵亡抚恤标准,全线提升至与华北甲种作战部队同等水平。”

    “至于原本的甲种部队,标准维持不变。”

    “而对于像新编三十五师这样在关键战役中起到模范带头作用、牺牲巨大的官兵,无论出身何处,一律给予双倍抚恤,以彰显国家对忠勇之士的优待!”

    此言一出。

    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委座,这恐怕万万使不得啊!”

    “如今国库空虚,法币贬值严重,军费开支早已是入不敷出。”

    “若是抚恤政策调整的话,财政方面就是砸锅卖铁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啊!”

    “是啊,委座。”

    不少人纷纷点头,虽然情感上认同,但现实的“钱袋子”确实是最大的拦路虎。

    “荒谬!”

    一声厉喝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说话的正是军政部长陈辞修。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涨红,显然是动了真怒。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算这些死账?!”

    陈辞修指着墙上的地图,声音激昂:“就像那个赵大眼,一个前伪军团长,为了赎罪,抱着炸药包跟鬼子坦克同归于尽,难道他的命就比其他牺牲的将士们的命贱一半吗?!”

    “如果让前线的弟兄们知道,他们流了血,还要让家里的孤儿寡母流泪,这仗还怎么打?”

    “军心还能稳得住吗?!”

    陈辞修转过身,面向常瑞元,语气坚定且恳切:“委座!职部认为,楚总顾问的提议不仅要同意,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同意!”

    “我们不仅要批复这份电报,更要由军政部牵头,正式修改《陆军阵亡将士抚恤条例》!”

    “我们要把‘同命同权’写进法律里,以此来稳定军心,以此来告诉所有的杂牌军,只要抗日,国家绝不亏待!”

    “至于钱”

    陈辞修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没钱,那就先欠着!”

    “打欠条!发债券!”

    “我们可以督促各省抚恤机构去落实,甚至想其他办法筹措。”

    “哪怕现在发不到手,也要把这个名分给定下来,把这笔账给记下来!”

    “我们要让阵亡将士的家属手里握着一张国家承认的国债,而不是一张废纸!”

    “只有这样,过后我们才有机会去弥补,国家才有信誉可言!”

    陈辞修这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就连刚才反对的部分军政官员,此刻也羞愧地低下了头。

    常瑞元深受触动。

    他看着陈辞修,又看了看那份电报:“好!辞修说得对!”

    常瑞元神情肃穆:“再穷,不能穷烈士;再苦,不能苦遗孤。”

    “传令下去,即刻着手修改抚恤条例,全面采纳楚云飞之建议。”

    “这笔钱,就算是咱们这一代人欠下的债,哪怕还到下一代,也必须认!”

    ——

    济宁战役结束后的第三天。

    前线的硝烟尚未散尽,但后方的舆论场却迎来了一场空前的风暴。

    伴随着济宁光复的捷报,各大报馆的加急号外如同雪片般飞向了大后方的每一个角落,也飞进了沦陷区百姓那充满期盼的手中。

    《华北日报》头版头条,赫然刊登了一幅由战地记者冒死深入城内拍摄、极具冲击力的黑白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济宁城内的一处低洼街区,经过三天的沉淀,浑浊的洪水已逐渐退去,留下了满地的淤泥和狼藉。

    在一片泥泞中,横七竖八地躺着日军尸体。

    他们有的依然保持着从下水道口向外攀爬的狰狞姿势,有的则像死鱼一样半埋在淤泥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沾满罪恶的三八式步枪,肿胀的面部写满了死前的惊恐与绝望。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一名年轻的国军战士正站在泥泞中。

    背对着镜头,高高举起一面军旗。

    仿佛那一刻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洒在旗帜与战士的钢盔之上,与周围惨烈的日军尸体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对比。

    配文标题,笔力更是千钧之重。

    《天道好轮回!济宁城下再现“水淹七军”,侵略者必将在人民战争的汪洋中沉没!》

    文章以极其犀利且充满激情的笔触写道:“昔日关云长水淹七军,威震华夏。

    今朝周体仁将军妙计安天下,引汶河、微山湖之水,荡涤日寇之污秽!”

    “据前线记者目击,不可一世之日军独立混成第26旅团,这支曾在华北平原犯下滔天罪行的兽军,在我军雷霆万钧的攻势与天地之威面前,彻底沦为了瓮中之鳖、釜中之鱼。”

    “他们引以为傲的地下工事,成了埋葬他们的坟墓;他们赖以顽抗的暗堡,成了注满泥水的棺材。”

    “那一具具肿胀、僵硬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一个真理——犯我中华者,虽有坚甲利兵,终必亡于这片土地的愤怒之下!”

    “此战之胜,非独兵力之胜,乃智谋之胜,更是民心之胜!”

    这篇报道一经发出,举国沸腾。

    茶馆酒肆间,人们津津乐道于周体仁军长的“神机妙算”,将其传颂为再世诸葛。而“水淹七军”的典故,更是在民间口口相传,极大提振了抗战必胜的信心。

    而在日军占领区,这份报纸被地下工作者秘密传递。

    无数汉奸伪军看着那一具具日军尸体的惨状,只觉得背脊发凉,夜不能寐

    在距离济宁不远的鲁西南。

    沛县外围,卧牛岗阵地。

    日军第65师团的主力已经撤退,留给新编三十五师的,是一片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焦土,和满山遍野的尸体。

    孔从州师长坐在一条被日军炮火炸断截的战壕里,手里捏着一支只剩半截的香烟,久久没有点燃。

    他的军服已破烂不堪,脸上混合着血水和泥土,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在他身旁,幸存的官兵们正在默默地打扫战场。

    气氛显得有些压抑,甚至可以说是忐忑。

    这一仗,他们打得很惨,伤亡过半。

    虽然守住了阵地,虽然逼退了鬼子,但他们心里没底。

    毕竟他们曾经是“伪军”,是“二鬼子”。

    在很多正规军眼里,他们就是用来填线、用来消耗敌人弹药的“炮灰”。

    死了这么多人,上面会怎么看?

    是会说他们“作战不力”,有苦劳没有功劳?

    还是照例给点抚恤金就把番号撤了,官兵整编到其他队伍之中?

    所有人心里面都没底,孔从州同样如此。

    毕竟,他清楚自己并非晋军出身,亦非中央军嫡系。

    曾为杨虎臣将军爱将的他,和山城方面的关系并不好。

    “师座。”

    参谋长红着眼睛走了过来,低声道:“赵大眼的那个营,除了之前负伤下去的,剩下的在今天全打没了。”

    孔从州的手微微一抖,烟卷掉在地上,叹了口气,接着道:“尸体找到了吗?”

    “找不到了.应该是炸碎了”

    “师座!师座!”

    一名通讯参谋手里高举着一份电报,跌跌撞撞地冲上了阵地,因为太过激动,还在弹坑里摔了一跤,但他立刻爬起来,边跑边喊:

    “来了!”

    “钧座的电报来了!”

    “钧座?”孔从州猛地转过身,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双双期盼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那张薄薄的纸片。

    通讯参谋冲到孔从州面前,喘着粗气,双手颤抖着展开电报,声音高亢得甚至有些破音:“前敌总指挥部急电!楚总顾问亲笔!”

    “念!”

    孔从州大吼一声。

    通讯参谋挺直了腰杆,大声朗读:

    “沛县一役,新编第三十五师面对数倍之敌,毫无惧色,浴血奋战!

    以血肉之躯铸就钢铁防线,力挫日寇第65师团之锋芒,保我军侧翼无虞,居功至伟!”

    听到“居功至伟”四个字,不少士兵的眼圈瞬间红了。

    “该师官兵,虽多有行差踏错之往昔,然知耻后勇,以死报国!其志可嘉,其情可悯,其行可敬!”

    参谋的声音回荡在阵地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碎了这些士兵心头那层名为“自卑”的枷锁。

    “经统帅部讨论、委员长批准。”

    “即日起,授予新编第三十五师‘铁血卫国师’荣誉称号!”

    “全军通报嘉奖!”

    “追表在战斗中英勇牺牲的赵大眼少校为陆军中校,颁授五等宝鼎勋章,入祀忠烈祠,永享供奉。

    其家属按主官标准,予以双倍抚恤!

    其余阵亡将士,一律按统一抚恤标准进行抚恤。”

    读到最后,参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英雄莫问出处,只要枪口对外,皆是我中华好男儿!’”

    紧接着,一阵压抑已久的哭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钧座承认咱们了!”

    “咱们是铁血卫国师!”

    “呜呜呜,娘啊,儿子现在是堂堂正正的中国兵了!”

    哭声是委屈的释放,是尊严的回归,更是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孔从州颤抖着双手接过那份电报,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捧在胸前。

    他猛地转过身,高举着电报,面对着空旷的阵地,泪流满面地嘶吼道:“大眼兄弟!”

    “听到了吗?!”

    “钧座给咱们正名了!”

    “你是陆军中校,你要进忠烈祠了!”

    “弟兄们没白死!”

    “咱们这血,没白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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