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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4章 舒服啊!舒服!

    “大师兄说的对。”

    周明轩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甘,拳头攥得更紧了:

    “你难道让唐言先生去给魏长庚那个老阴货低头?求他放过我们?那不可能!唐言先生的性子,宁折不弯!上次危难之际,他都丝毫不惧!!”

    “师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灵珊急忙摆手,脸涨得通红,像被火烧:

    “我就是……就是觉得,或许他能想到别的办法。

    毕竟,他连樱花国那些人都能赢,说不定……说不定有我们想不到的招呢?”

    “赢樱花国靠的是画技,是硬功夫。”

    林诗韵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苦涩,抬手擦了擦眼泪:

    “可现在魏长庚玩的是阴招,是权势,是我们看不懂的弯弯绕,灵珊,这不一样。”

    大家又陷入了沉默,心里像堵着块大石头,又闷又疼。

    毕竟,他们都清楚,唐言就算再有才华,在这种盘根错节的势力面前,恐怕也无能为力,甚至可能被拖下水。

    “不过话说回来,”

    苏墨轩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定,像在泥泞里踩出的脚印:

    “不管怎么样,我对唐言先生的敬重,一点都没变。”

    “我也是。”

    柳司烟抬起头,眼里的泪已经干了,只剩下倔强:

    “他能把《万里江山图》送给我们晏家,就凭这份气度,就比魏长庚强一百倍。

    魏长庚那种人,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让人不齿。”

    “可不是嘛,”

    赵灵珊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带着股劲:

    “在画坛混,说到底还是得看真本事。

    魏长庚搞这些阴招,赢了也让人瞧不起。

    将来写进画史,他也就是个跳梁小丑,而唐言先生的画,会被人记住一辈子。”

    周明轩攥紧拳头,重重地捶了下自己的大腿,发出“咚”的一声,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对!就算我们被打压,也不能丢了风骨!

    师父教我们的,画品即人品,这点不能忘!

    就算将来不能在画坛立足,至少要对得起手里的笔!”

    晏逸尘看着弟子们,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暖意,像冬日里透过窗棂的阳光。

    他缓缓开口,声音虽然疲惫,却带着股韧劲,像老竹经霜:

    “你们记住,不管魏长庚怎么折腾,我们晏家的画还在,魂就还在。

    只要笔还在手里,就不算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恳求:

    “还有,这事……千万别让唐言知道。”

    “师父?”苏墨轩愣了一下,眼里满是不解。

    “他好不容易能清静几天,刚从樱花国回来,一身的锐气,别被这些腌臜事污了眼。”

    晏逸尘的声音放柔了些,指尖的佛珠又开始转动:

    “我们不能让他因为这些事为难。

    这是我们晏家自己的坎,得自己迈过去。”

    “可是……”

    赵灵珊还想说什么,被林诗韵拉住了。

    林诗韵摇了摇头,对她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很低:

    “师父说得对。唐言先生要是知道了,以他的性子,肯定会自责,说不定真的会去找魏长庚理论。

    我们不能让他这么做,太危险了。”

    “对,”

    周明轩点头,眼神坚定:

    “这是对他的保护。

    我们自己扛着,总能想出办法的。天无绝人之路。”

    苏墨轩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像一株被风吹弯却没折断的芦苇:

    “师父放心,我们谁都不会说的。

    就当……就当是给我们自己的考验。

    过了这关,我们就都长大了。”

    晏逸尘看着弟子们脸上重新燃起的微光,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他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魏长庚的打压只会越来越狠,可至少,他们还没垮,还没丢了晏家的骨气。

    窗外的秋风还在吹,银杏叶落了一地,像铺了层金色的碎纸,被风卷着,打着旋儿,不知要飘向何方。

    正厅里的气氛依旧沉重,却多了一丝无声的默契——就算前路再难,他们也要守着这份传承,瞒着那个干净的年轻人,独自扛过这场风暴。

    只是,他们都没说出口的是,这份坚守,还能撑多久?

    那扇紧闭的大门外,魏长庚的阴影,已经越来越浓了。

    ...............

    ...............

    当天下午。

    天阴着。

    铅灰色的云团像浸了水的棉絮,低低地压在晏家庭院的檐角上,连飞檐上的瑞兽都被遮去了半截,显得有些沉闷。

    风里裹着秋凉,刮过脸颊时带着点草木的清气,却不刺骨,正是钓鱼人最爱的天气——鱼在水里待不住,总爱往岸边凑。

    卢家后花园的池塘泛着墨绿的光,水面平得像块没磨亮的铜镜,把天上的云影都映得发虚。

    岸边的垂柳把枝条垂进水里,嫩黄的柳叶沾着水汽,随波轻轻晃,像谁蘸着水在写无声的毛笔字,一笔一画都洇在涟漪里。

    塘边的石桌上摆着个粗陶茶罐,里面的龙井正冒着热气,茶香混着水草的腥气,在空气里缠成一团。

    唐言搬了张藤椅坐在池边,藤条的缝隙里漏下点碎光,落在他脚边的青苔上。

    手里握着支竹制鱼竿,是卢老特意找老匠人做的,竹节分明,握在手里带着点温润的凉意。

    鱼线是上好的尼龙线,细得像蛛丝,绑着枚绣花针似的鱼钩,轻轻垂在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慢慢往塘心荡。

    他难得没穿惯常的长衫,换了件浅灰的棉衫,料子软乎乎的,领口敞着颗扣子,露出点锁骨的轮廓。

    袖口随意挽着,露出小臂上结实的线条,皮肤被晒成健康的蜜色,血管隐隐可见。

    阳光被云挡着,只漏下几缕淡金,斜斜地落在他侧脸,把下颌线描得格外清晰,连唇角的那颗小痣都染上了点暖光。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唐言总觉得自己像被什么推着往前跑。

    初来乍到时对着陌生的街景发愣,后来又被各种琐事缠得脚不沾地,还真没像现在这样,有过片刻的惬意。

    舒服啊!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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