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彼岸在何处？
金雾炸裂，梵音骤停。
渡船所在的整片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开始向内坍缩。
雾壁上的金色符文疯狂闪烁，试图维持这片“渡劫空间”的存在，却在某种更高等的规则下节节败退。
船底镜面中，雷音寺的景象如水波般荡漾。
端坐莲台的如来，缓缓抬起了手。
那只手穿过镜面，探入凌云渡。
五指张开时，并非血肉，而是由亿万经文构成的虚影。
每一道经文都是一个佛门咒印，每一个咒印都承载着千年香火愿力。
手掌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滞涩，连孙悟空金箍棒上燃烧的火焰都停滞在半空。
他的时空法则。
“三藏。”
如来的声音并不恢弘，反而平和温润，却直接响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你十世修行，历劫八十一难，方至此岸。为何临门一步，心生退转？”
唐僧站在摇晃的船头，僧袍在凝固的时空中纹丝不动。
他抬头直视那只经文巨手，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佛祖，弟子想问，彼岸究竟在何处？”
如来沉默片刻：“渡过此河，脱去凡胎，便是彼岸。”
“那彼岸之后呢？”唐僧追问，语速逐渐急切。
“是端坐莲台，享万世香火？还是成为那金池中的一具空壳，以我十世功德，滋养灵山不朽？”
镜中，金池里的数百具躯体，在如来掌心映照下微微发光。
如来的声音依旧平和：“功德循环，因果相报，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之功德供养灵山，灵山佛法普度众生，此乃大慈悲。”
“慈悲？”猪八戒忽然嗤笑出声。
他扛着钉耙，走到船边，仰头看向那只巨手：
“佛祖，当年我率天河十万水军镇守北天，曾亲眼见过一件事，有一年人间大旱，百姓设坛求雨，供奉了三牲五谷，香火鼎盛，
您猜怎么着？
那些香火愿力，十成里有九成汇入了灵山功德池，剩下一成，才化作雨露落下。”
他笑容冰冷：“我当时就想啊，原来这普渡众生，还得先抽个九成手续费。”
猪八戒难得说这么多话。
一如既往的嘲讽。
如来的巨手微微一滞。
孙悟空金箍棒重重一顿，棍身嗡鸣如龙吟：
“五行山下五百年，压的不是我，是东胜神洲九千万百姓给齐天大圣立的生祠香火！你们抽走了那些香火，炼成了什么？炼成了镇压我的那道六字真言帖！”
“如来，你们修的是什么道？强盗吗！”
余荼走到孙悟空身边，握住他因为愤怒用力攥住的手。
她抬头，看向镜中如来：
“佛祖，灵山的佛法若是真的，何须亿万香火维持金身不腐？若是真的，何须八十一难收割取经人功德？若是真的……”
她一字一顿：
“何须骗？”
镜面轰然炸碎。
如来真身，自雷音寺一步踏出，降临凌云渡。
他并非万丈金身，而是寻常僧人模样，赤足踏雾，眉目慈和。
但周身流转的，是他掌握的时空法则。
他所在处，便是佛国，便是净土，便是不可违逆的“果”。
“余荼。”
如来看向她，“你的存本就是一场机缘，你本不该参与进这里，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定数，我知你的身份，你不该出现的。”
余荼笑了：“佛祖，您说的‘天’，是哪个天？是女娲娘娘补的那个天，还是您灵山制定的‘天规’？”
“如果真的有天，那你确定你就是天吗？不要忘了，你是怎么诞生的。”
掌心创始元灵印记浮现，混沌气流逆转，将周围凝固的时空搅乱，重新归于“无序”。
也将如来周身的法则搅碎。
此刻，天道略过了此地。
也默认了即将发生的一切。
如来神情诧异：“你身上的权柄竟然如此之大，你只是他创造出来的备品，怎么会……”
“说什么备品，多难听，那是我爹。”
说着手中力量忽然猛的传给了孙悟空，助力他突破那最后一层桎梏。
“你只是被创造的。”
“那又如何，以后成为谁是我自己说了算的，就好像大圣注定成为他想成为的样子。”
孙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高举：
“当然，我注定就是会成为捅破这天的人！！”
他纵身跃起，一棒砸向如来！
并非蛮力，这一棒中蕴含着他五百世轮回的记忆光影、五行山下五百年的孤愤、西行路上十几年年的顿悟，以及……余荼握着他手时传来的那股温暖。
那是将他拉出循环的温暖。
如来的时间法则，在他身上彻底失效了。
金箍棒落下时，如来抬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拈。
拈花一笑，万法皆空。
孙悟空那一棒的所有威能、所有记忆、所有情感，竟如水中倒影般，被轻轻“拈”起。
似是化作一朵虚幻的金色莲花，在如来指尖绽放、凋零。
“悟空，你的‘我执’，便是你最大的破绽。”如来轻叹。
但就在莲花凋零的瞬间——
莲花瓣中，忽然冲出一道赤金色的光芒！
那是孙悟空被抽走的、封存在八卦炉底五百年的精元记忆！
它并未被如来“拈”走，反而在接触如来佛力的刹那，发生了某种诡异的“抵抗”！
如来身形微微一晃。
看向那精元。
里面蕴含的可不只是执念与记忆，里面可是还有着五百世中孙悟空所收集的信仰之力。
虽然比不得他们的普度众生信仰，但是却精炼纯粹。
他睁眼，眼中金光如海，抑制不住的贪婪：
“孙悟空，当年你困在五行山下，与山体相融，我的部分佛力压制你的同时也在保护你。
今日归来，正当重归本体，圆满佛法。”
滔天佛力化作旋涡，竟是演都不演了，要将孙悟空连同那道精元记忆一同吞噬！
余荼怎么会让孙悟空一个人承受。
翻手间法力不断输出给孙悟空。
她知道，这是孙悟空和如来的对抗。
沙僧和猪八戒此刻也默默输出法力。
法力流光在空中飘逸，精准的落在孙悟空那散着金色光芒的身上。
如来身上也有着金光，但却并不如孙悟空那般耀眼夺目，而是带着柔和，与包纳万物。
就在众人与如来对峙的间隙，唐僧忽然盘膝坐下。
他脱下僧鞋，赤足踏在无底船的边缘。
脚下是万丈深渊，是法则乱流，是魂飞魄散的风险。
但他笑了。
“佛祖，您说脱去凡胎，方是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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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船所在的整片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开始向内坍缩。
雾壁上的金色符文疯狂闪烁，试图维持这片“渡劫空间”的存在，却在某种更高等的规则下节节败退。
船底镜面中，雷音寺的景象如水波般荡漾。
端坐莲台的如来，缓缓抬起了手。
那只手穿过镜面，探入凌云渡。
五指张开时，并非血肉，而是由亿万经文构成的虚影。
每一道经文都是一个佛门咒印，每一个咒印都承载着千年香火愿力。
手掌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滞涩，连孙悟空金箍棒上燃烧的火焰都停滞在半空。
他的时空法则。
“三藏。”
如来的声音并不恢弘，反而平和温润，却直接响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你十世修行，历劫八十一难，方至此岸。为何临门一步，心生退转？”
唐僧站在摇晃的船头，僧袍在凝固的时空中纹丝不动。
他抬头直视那只经文巨手，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佛祖，弟子想问，彼岸究竟在何处？”
如来沉默片刻：“渡过此河，脱去凡胎，便是彼岸。”
“那彼岸之后呢？”唐僧追问，语速逐渐急切。
“是端坐莲台，享万世香火？还是成为那金池中的一具空壳，以我十世功德，滋养灵山不朽？”
镜中，金池里的数百具躯体，在如来掌心映照下微微发光。
如来的声音依旧平和：“功德循环，因果相报，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之功德供养灵山，灵山佛法普度众生，此乃大慈悲。”
“慈悲？”猪八戒忽然嗤笑出声。
他扛着钉耙，走到船边，仰头看向那只巨手：
“佛祖，当年我率天河十万水军镇守北天，曾亲眼见过一件事，有一年人间大旱，百姓设坛求雨，供奉了三牲五谷，香火鼎盛，
您猜怎么着？
那些香火愿力，十成里有九成汇入了灵山功德池，剩下一成，才化作雨露落下。”
他笑容冰冷：“我当时就想啊，原来这普渡众生，还得先抽个九成手续费。”
猪八戒难得说这么多话。
一如既往的嘲讽。
如来的巨手微微一滞。
孙悟空金箍棒重重一顿，棍身嗡鸣如龙吟：
“五行山下五百年，压的不是我，是东胜神洲九千万百姓给齐天大圣立的生祠香火！你们抽走了那些香火，炼成了什么？炼成了镇压我的那道六字真言帖！”
“如来，你们修的是什么道？强盗吗！”
余荼走到孙悟空身边，握住他因为愤怒用力攥住的手。
她抬头，看向镜中如来：
“佛祖，灵山的佛法若是真的，何须亿万香火维持金身不腐？若是真的，何须八十一难收割取经人功德？若是真的……”
她一字一顿：
“何须骗？”
镜面轰然炸碎。
如来真身，自雷音寺一步踏出，降临凌云渡。
他并非万丈金身，而是寻常僧人模样，赤足踏雾，眉目慈和。
但周身流转的，是他掌握的时空法则。
他所在处，便是佛国，便是净土，便是不可违逆的“果”。
“余荼。”
如来看向她，“你的存本就是一场机缘，你本不该参与进这里，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定数，我知你的身份，你不该出现的。”
余荼笑了：“佛祖，您说的‘天’，是哪个天？是女娲娘娘补的那个天，还是您灵山制定的‘天规’？”
“如果真的有天，那你确定你就是天吗？不要忘了，你是怎么诞生的。”
掌心创始元灵印记浮现，混沌气流逆转，将周围凝固的时空搅乱，重新归于“无序”。
也将如来周身的法则搅碎。
此刻，天道略过了此地。
也默认了即将发生的一切。
如来神情诧异：“你身上的权柄竟然如此之大，你只是他创造出来的备品，怎么会……”
“说什么备品，多难听，那是我爹。”
说着手中力量忽然猛的传给了孙悟空，助力他突破那最后一层桎梏。
“你只是被创造的。”
“那又如何，以后成为谁是我自己说了算的，就好像大圣注定成为他想成为的样子。”
孙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高举：
“当然，我注定就是会成为捅破这天的人！！”
他纵身跃起，一棒砸向如来！
并非蛮力，这一棒中蕴含着他五百世轮回的记忆光影、五行山下五百年的孤愤、西行路上十几年年的顿悟，以及……余荼握着他手时传来的那股温暖。
那是将他拉出循环的温暖。
如来的时间法则，在他身上彻底失效了。
金箍棒落下时，如来抬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拈。
拈花一笑，万法皆空。
孙悟空那一棒的所有威能、所有记忆、所有情感，竟如水中倒影般，被轻轻“拈”起。
似是化作一朵虚幻的金色莲花，在如来指尖绽放、凋零。
“悟空，你的‘我执’，便是你最大的破绽。”如来轻叹。
但就在莲花凋零的瞬间——
莲花瓣中，忽然冲出一道赤金色的光芒！
那是孙悟空被抽走的、封存在八卦炉底五百年的精元记忆！
它并未被如来“拈”走，反而在接触如来佛力的刹那，发生了某种诡异的“抵抗”！
如来身形微微一晃。
看向那精元。
里面蕴含的可不只是执念与记忆，里面可是还有着五百世中孙悟空所收集的信仰之力。
虽然比不得他们的普度众生信仰，但是却精炼纯粹。
他睁眼，眼中金光如海，抑制不住的贪婪：
“孙悟空，当年你困在五行山下，与山体相融，我的部分佛力压制你的同时也在保护你。
今日归来，正当重归本体，圆满佛法。”
滔天佛力化作旋涡，竟是演都不演了，要将孙悟空连同那道精元记忆一同吞噬！
余荼怎么会让孙悟空一个人承受。
翻手间法力不断输出给孙悟空。
她知道，这是孙悟空和如来的对抗。
沙僧和猪八戒此刻也默默输出法力。
法力流光在空中飘逸，精准的落在孙悟空那散着金色光芒的身上。
如来身上也有着金光，但却并不如孙悟空那般耀眼夺目，而是带着柔和，与包纳万物。
就在众人与如来对峙的间隙，唐僧忽然盘膝坐下。
他脱下僧鞋，赤足踏在无底船的边缘。
脚下是万丈深渊，是法则乱流，是魂飞魄散的风险。
但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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