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我修的，是自己的经
最后一船，唐僧。
他上船时，老僧深深看他一眼：“唐僧，这是你最后一世。
渡过去便可重归佛位，忘尽前尘。”
船至河心。
水下浮现的，不是幻象，而是真实的记忆：
十世轮回，每一次都是高僧，每一次都死于非命。
第一世，被强盗割喉，因他劝人向善，断了贼路。
第二世，被焚于寺中，因他揭发方丈私藏民女。
……
第九世，被毒杀，因他阻止贵族以童男童女祭河。
第十世，也就是这一世，所有的劫难，所有的痴情，所有的生死别离。
“放下吧。”老僧声音温柔起来，“放下这些苦，这些痛，这些无谓的执着。
你不是唐僧，是金蝉子，是佛子，不该为这些凡人蝼蚁动情。”
唐僧看着水中倒影，那张脸，从年轻僧人，到垂垂老矣，再到如今的白净模样。
他忽然笑了。
“你错了。”他轻声说，“不是这些苦让我成为我，是我选择了这些苦。”
他弯腰，伸手入水，不是要捞起什么，而是将手中禅杖，重重插入河心！
“若成佛需忘尽前尘，若极乐需漠视苦难……”
他抬起头，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火焰，“那这佛，我不成！这极乐，我不要！”
河水轰然炸开！
老僧终于动怒：“唐三藏！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唐僧站直身体，僧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我在说，我要的经，不是让人忘记苦难的经，是让人直面苦难、改变苦难的经！”
“若灵山没有这样的经……”他一字一顿，“我便，自己写！”
随着唐僧的话落下。
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从河水中出现，如锁链般缠绕流动，强制的钻进了唐僧体内！
“这是……渡化咒？”
唐僧低头，看见自己掌心浮现金色纹路，正缓缓向手臂蔓延。
老僧那张慈祥的脸如蜡般融化，露出底下一张无面金身。
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流动的佛光。
“三藏，你已入我佛门。”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恢宏浩大。
“此咒入体，洗净凡尘，你等即刻脱去肉身，成就金身正果。”
听到这话的猪八戒冷笑：“脱去肉身？那不就是死？”
“是涅槃。”无面佛道，“肉身乃苦海之舟，既已到岸，何须再留？”
这是要强行渡化唐僧。
让金蝉子归位。
但犟种唐僧已经有了自己心中的经。
唐僧忽然盘膝坐下，双手合十。
他身上锦斓袈裟无风自动，一道道经文虚影从怀中飞出。
那是他所写的《破妄录》。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他闭目诵念，“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那些钻进他体内的金咒，竟被经文逼得寸寸后退！
无面佛微微一顿：“三藏，你修的是什么经？”
唐僧睁眼，眼中清明如镜：“我修的，是自己的经。”
就在此时，隐身的余荼终于现身。
她踏空而至，落在船头，青衣在河风中翻飞。
“他修的，是‘不当棋子经’。”
“无面佛。”余荼微笑，“或者说——我该叫你，燃灯古佛的一具化身？”
无面佛脸色彻底变了。
只见余荼手中托着一枚混沌流转的石头。
正是创始元灵的无言石。
她将石头抛向无底船底。
玉珠坠入虚空，却没有落下，而是悬停在那里。
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
纹路蔓延，竟在船底“织”出一面透明的镜面。
镜中映出的，不是雾海，而是灵山雷音寺深处的景象：
大雄宝殿上，如来端坐莲台，下方诸佛、菩萨、罗汉闭目诵经。
而他们诵出的每一道经文，都化作一缕金光，汇入殿中央一口巨大的金池中。
池中，沉浮着数百具模糊的躯体。
有的披袈裟，有的戴天冠，有的妖气未褪……
“那是……”唐僧瞳孔骤缩。
“是所有的‘取经人’。”
余荼声音冰冷，回答了唐僧。
“灵山所谓的‘渡人成佛’，实则是以凌云渡为炉，以取经人的肉身与神魂为柴，炼‘功德金身’供养诸佛。
你若今日脱去肉身，明日便会成为池中一具空壳，而‘功德’，将永远刻在灵山的功德碑上。”
唐僧浑身剧震。
无面佛沉默。
这便是默认。
唐僧站起身。
他脱下锦斓袈裟，叠好放在船头。
又摘下毗卢帽，露出刺着戒疤的光头。
然后，他朝无面佛——朝整个灵山方向，深深一揖：
“弟子唐三藏，十世修行，今日方知，佛不在西天，佛在脚下；经不在雷音，经在心中。”
他直起身，一字一顿：
“这经，我不取了。”
无面佛终于开口，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是冰冷的怒意：
“三藏，你可知，叛佛者当受何罪？”
“知道。”唐僧微笑，“永堕无间，不得超生。”
“那便——”
猪八戒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天下哪有白吃的正果！哪有轻易的成佛！”
他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温度，怀中一抹红色隐约可见，猪八戒轻抚胸口，感受着手下的绳子，开口质问：
“所以当年我调戏嫦娥是假，不肯配合你们这‘功德收割’才是真，对不对？所以我被贬下界，错投猪胎，都是活该，对不对？！还有，你们！把她！藏哪了！”
猪八戒手中钉耙怒斥随手而起，化形巨大，使出千钧之力，向着那无面佛耙去。
无面佛抬手，雾海翻腾，无数金咒锁链如毒蛇般扑来。
众人立刻开战。
孙悟空金箍棒横扫，余荼红绫飞舞，猪八戒钉耙怒砸，沙悟净宝杖狂舞！
金光与青光炸裂，渡船剧烈摇晃。
而船底那面镜中，雷音寺里的如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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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船时，老僧深深看他一眼：“唐僧，这是你最后一世。
渡过去便可重归佛位，忘尽前尘。”
船至河心。
水下浮现的，不是幻象，而是真实的记忆：
十世轮回，每一次都是高僧，每一次都死于非命。
第一世，被强盗割喉，因他劝人向善，断了贼路。
第二世，被焚于寺中，因他揭发方丈私藏民女。
……
第九世，被毒杀，因他阻止贵族以童男童女祭河。
第十世，也就是这一世，所有的劫难，所有的痴情，所有的生死别离。
“放下吧。”老僧声音温柔起来，“放下这些苦，这些痛，这些无谓的执着。
你不是唐僧，是金蝉子，是佛子，不该为这些凡人蝼蚁动情。”
唐僧看着水中倒影，那张脸，从年轻僧人，到垂垂老矣，再到如今的白净模样。
他忽然笑了。
“你错了。”他轻声说，“不是这些苦让我成为我，是我选择了这些苦。”
他弯腰，伸手入水，不是要捞起什么，而是将手中禅杖，重重插入河心！
“若成佛需忘尽前尘，若极乐需漠视苦难……”
他抬起头，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火焰，“那这佛，我不成！这极乐，我不要！”
河水轰然炸开！
老僧终于动怒：“唐三藏！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唐僧站直身体，僧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我在说，我要的经，不是让人忘记苦难的经，是让人直面苦难、改变苦难的经！”
“若灵山没有这样的经……”他一字一顿，“我便，自己写！”
随着唐僧的话落下。
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从河水中出现，如锁链般缠绕流动，强制的钻进了唐僧体内！
“这是……渡化咒？”
唐僧低头，看见自己掌心浮现金色纹路，正缓缓向手臂蔓延。
老僧那张慈祥的脸如蜡般融化，露出底下一张无面金身。
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流动的佛光。
“三藏，你已入我佛门。”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恢宏浩大。
“此咒入体，洗净凡尘，你等即刻脱去肉身，成就金身正果。”
听到这话的猪八戒冷笑：“脱去肉身？那不就是死？”
“是涅槃。”无面佛道，“肉身乃苦海之舟，既已到岸，何须再留？”
这是要强行渡化唐僧。
让金蝉子归位。
但犟种唐僧已经有了自己心中的经。
唐僧忽然盘膝坐下，双手合十。
他身上锦斓袈裟无风自动，一道道经文虚影从怀中飞出。
那是他所写的《破妄录》。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他闭目诵念，“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那些钻进他体内的金咒，竟被经文逼得寸寸后退！
无面佛微微一顿：“三藏，你修的是什么经？”
唐僧睁眼，眼中清明如镜：“我修的，是自己的经。”
就在此时，隐身的余荼终于现身。
她踏空而至，落在船头，青衣在河风中翻飞。
“他修的，是‘不当棋子经’。”
“无面佛。”余荼微笑，“或者说——我该叫你，燃灯古佛的一具化身？”
无面佛脸色彻底变了。
只见余荼手中托着一枚混沌流转的石头。
正是创始元灵的无言石。
她将石头抛向无底船底。
玉珠坠入虚空，却没有落下，而是悬停在那里。
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
纹路蔓延，竟在船底“织”出一面透明的镜面。
镜中映出的，不是雾海，而是灵山雷音寺深处的景象：
大雄宝殿上，如来端坐莲台，下方诸佛、菩萨、罗汉闭目诵经。
而他们诵出的每一道经文，都化作一缕金光，汇入殿中央一口巨大的金池中。
池中，沉浮着数百具模糊的躯体。
有的披袈裟，有的戴天冠，有的妖气未褪……
“那是……”唐僧瞳孔骤缩。
“是所有的‘取经人’。”
余荼声音冰冷，回答了唐僧。
“灵山所谓的‘渡人成佛’，实则是以凌云渡为炉，以取经人的肉身与神魂为柴，炼‘功德金身’供养诸佛。
你若今日脱去肉身，明日便会成为池中一具空壳，而‘功德’，将永远刻在灵山的功德碑上。”
唐僧浑身剧震。
无面佛沉默。
这便是默认。
唐僧站起身。
他脱下锦斓袈裟，叠好放在船头。
又摘下毗卢帽，露出刺着戒疤的光头。
然后，他朝无面佛——朝整个灵山方向，深深一揖：
“弟子唐三藏，十世修行，今日方知，佛不在西天，佛在脚下；经不在雷音，经在心中。”
他直起身，一字一顿：
“这经，我不取了。”
无面佛终于开口，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是冰冷的怒意：
“三藏，你可知，叛佛者当受何罪？”
“知道。”唐僧微笑，“永堕无间，不得超生。”
“那便——”
猪八戒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天下哪有白吃的正果！哪有轻易的成佛！”
他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温度，怀中一抹红色隐约可见，猪八戒轻抚胸口，感受着手下的绳子，开口质问：
“所以当年我调戏嫦娥是假，不肯配合你们这‘功德收割’才是真，对不对？所以我被贬下界，错投猪胎，都是活该，对不对？！还有，你们！把她！藏哪了！”
猪八戒手中钉耙怒斥随手而起，化形巨大，使出千钧之力，向着那无面佛耙去。
无面佛抬手，雾海翻腾，无数金咒锁链如毒蛇般扑来。
众人立刻开战。
孙悟空金箍棒横扫，余荼红绫飞舞，猪八戒钉耙怒砸，沙悟净宝杖狂舞！
金光与青光炸裂，渡船剧烈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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