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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八章 又录了……

    「对,我就是在威胁你!」苏录与他冷冷对视,不避不闪,火花四溅,「咱们都是一丘之貉,谁也别装大尾巴狼了!」

    「你不要自甘下贱!」杨廷和怒道:「更不要把老夫也视为下贱!」

    「虚头巴脑的车牯辘话就省省吧……」苏录抱着胳膊,一字一句道:「简短截说,咱们约法三章如何?」

    「怎麽讲?」杨廷和也坐直了身子。

    「第一,自现在起你我双方停止互害!不只是你我二人要收手,更要约束好各自的人,让他们也不得再针对彼此出手。」

    「这不公平,你多少人我多少人?」杨廷和讨价还价道:「再说科道言官那帮二杆子愣头青,有些人,我未必管得住。」

    「管不住?」苏录嗤笑一声,「管不住,你就别坐这个位子。」

    一句话堵得杨廷和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那若是刘瑾藉机生事,对付我怎麽办?」「刘瑾不会动你的。」苏录笃定道:「退一万步说,他真要敢对你下手,我詹事府必定出手帮你!」不待杨廷和继续拉扯,苏录便接着道:「第二,内阁要承认詹事府的地位。相应的,詹事府也会恪守本分,尊重内阁的票拟之权。当然,詹事府行使封驳之权後,内阁也要接受。咱们就事论事,各守本分,一起共渡难关。」

    杨廷和脸色稍缓,却还是冷声道:「有刘瑾在一天,这大明江山,永远打理不好。」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三条。」苏录一擡手,沉声道,「我们一起努力,先限制刘瑾的祸国之举,再按部就班剪除他的党羽,一步步削弱他的权势,最终将他彻底淘汰出局。」

    听到这话,杨廷和紧绷的神色又松了几分。苏录这三条,明确了内阁与詹事府的权力边界,保住了他文官领袖的体面,还依旧维持着共同对付刘瑾的联盟。

    在一个天崩地裂的开局之後,能有这样一个收场,可以说是给足了他阶……

    杨廷和沉默片刻,方闷声问道:「你说的慢慢剪除,到底有多慢?十年?还是八年?」

    「没那麽久,最多三年。」苏录摇摇头。

    「两年。」杨廷和闷声道:「老夫最多再给你两年时间。」

    苏录却不跟他废话:「我不想跟你讨价还价。」

    「好吧。」杨廷和便不再坚持,随即扫了一眼杯盏狼藉的桌案,问道:「要不要立个字据白纸黑字写清楚?」

    苏录摇摇头,指着那带着底座的黄铜喇叭,笑道:「有这东西留声呢,费那事儿干什麽?」杨廷和先是一愣,随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录的鼻子,半天憋了句粗话:「你个龟儿子又录了?!」「安逸了噻?」苏录笑着回了句。

    「竖子!」杨廷和摔门而去……

    杨廷和走後,苏录并没有跟着离开福兴楼,而是来到二楼的另一个包间。

    包间里,高公韶正坐立不安地踱着步,见他进来,才站定了脚步。

    苏录先对着他郑重一揖,一脸感谢道:「大和兄,多谢你提前通风,不然明日我就要被打个措手不及了。」

    虽然他用不着高公韶通风报信,但这个情必须得记。

    高公韶连忙扶住他,依旧一脸忧色道:「贤弟言重了,我也帮不上什麽忙。明日百官就要一起去敲登闻鼓,你可如何是好啊?!」

    苏录笑着按他坐下,亲自给他斟了杯酒,从容笑道:「我就是为了这事儿才来晚了。方才我已经向杨阁老承认错误了,他也答应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事就此揭过,应该不会再敲登闻鼓了。」

    高公韶眼睛瞬间瞪圆,难以置信:「当真?!」

    「那还有假?」苏录跟他碰了一杯,笑意不减,「杨阁老对於我们这些同乡晚辈还是爱护的,只是一时气不过,我没有拦着皇上。还真能因为这点事儿,把我打成小人?」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高公韶喜形於色,一口酒喝猛了,呛得咳嗽连连,「你们二位,一个是前辈柱石,一个是新秀翘楚,都是我们四川川人的骄傲!我蜀中文脉大兴,就指着你们二位了,可万万不能闹僵啊!」

    苏录闻言大笑摆手:「大和兄太高看我了。我一个後辈小子,哪有资格跟杨阁老闹僵?他老人家肯高擡贵手,放我一条活路,我就谢天谢地了。」

    高公韶却摇摇头,正色道:「唉,依我看,格局大小,不在年纪与官位。弘之你虽为晚辈,但这胸襟格局,满朝文武,我看无出其右者。」

    言外之意,便连杨廷和,也及不上他。

    苏录又是一阵大笑,方正色道:「大和兄,家师曾教我,读书人当知行合一。我们既立誓要修齐治平,便该一生笃行於此!」

    顿一下,他接着道:「心之所向,行之所至,内心方能通畅无碍!至於那些蝇营狗苟,争权夺利,不过是末流下乘罢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是!极是!」高公韶连连点头,深以为然。丝毫不觉得这是在蛐蛐他老师。

    二人家乡相距不过两百里,又有心亲近,自然言谈甚欢,从朝局聊到乡梓又从学问聊到边事,足足聊了半个时辰才散。

    临别之时,苏录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布口袋,亲手交到了高公韶手里。

    高公韶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连连摆手拒绝,急眼道:「弘之,你这是做什麽?!我今日来给你递消息,是出於同乡之谊,更是佩服你的为人行事,不是来讨赏钱的!你这般做,既是辱没我,也辱没了你自己!」

    苏录闻言哭笑不得,「大和兄误会了,这就是二十斤大米,旁的什麽都没有。」

    高公韶满脸狐疑,「当真只是大米?」

    「还能有假?」苏录失笑,解开袋口给他看,里面果然是粒粒饱满、莹白如玉的粳米,「每一粒都是能下锅煮了吃的!」

    「嗨,你这冷不丁的送我大米,吓我一跳。」高公韶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们查案子的时候,黄米白米向来都是别有所指的……」

    「放心,半分银子、一颗珍珠都没混在里头。你是御史,我是翰林,怎会用阿堵物来侮辱你我?」苏录哈哈大笑道:

    「不过是听说,你们都好奇我家的米是什麽滋味,特意带给你尝尝鲜罢了!」

    「哈哈,这都听说了?」高公韶愈发不好意思了,「就是他们两个,去你家吃了两回白饭,回来就念念不忘了。你家吃的是贡米吧?」

    「其实不是,这是辽东的盘锦大米,早前有同僚去辽东公干,给我带回来些。我给同乡老大哥分二十斤尝尝,不算行贿吧?」

    「不算!不算!自然不算!」高公韶赶紧接过了口袋,连连道歉,「是我太敏感了,贤弟莫怪。多谢多谢……

    二人作别,高公韶背着那袋米往家走,走到半路,脚步忽然顿住,後脊梁突然窜起一阵冷汗。因为他想起来,他们只在徐科长家,议论了一次状元第的大米……苏录却连这种闲话都知道,显然有眼线一直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那天晚上他还去杨阁老家报信来着。完事儿还留宿了,第二天跟着杨阁老一起「偶遇』的苏录……

    苏录给自己这袋大米,可不只是单纯的馈赠,分明是在委婉提醒他:你私下的一言一行我都知道,往後可别脚踩两条船!

    「不能小觑了苏弘之啊,这是个厉害角色!」他暗暗提醒自己,说罢又哑然失笑,一个杨阁老都奈何不了的人物,自己还想小看?

    想什麽呢?蠢到家了简直……

    他定定神,看着前方的岔道口,毫不犹豫地选了一条更明亮的道路,大步走了过去。

    另一边,杨廷和一路黑着脸,回了他的阁老府。

    杨廷仪和管家杨福在轿厅等着他,见他回来,忙上前挑开轿帘,压下轿杆。

    「哥,谈得怎麽样?」杨廷仪迫不及待问道:「那小子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了?」

    杨廷和强压着一肚子的火,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满意,我太满意了.……」「快说来听听。」杨廷仪还没听出他的异样,在那高兴道。

    「你不用管。」杨廷和没好气道。

    「为啥?」杨廷仪不解。

    「不为啥,通知一下,明天的事儿取消了。」杨廷和痛苦地闭上眼。

    当年被刘瑾赶出京城他都没这麽沮丧过,因为他知道自己肯定还能卷土重来。但今日被苏录捏住了把柄,他知道自己一辈子都翻不过身来了……

    「好。」杨廷仪这才看到他一脸便秘的表情,忍不住追问:「那大哥为啥这麽难受啊?」

    杨廷和攒了一路的火气终於找到了出口,猛地转头瞪着他,劈头盖脸地怒喝:「为啥为啥!你是猪吗?‖」

    骂完,他便「嘭』地一声狠狠摔上了房门,隔着门怒吼:「谁都不许来烦我!」

    院子里,杨廷仪和杨福面面相觑,哪能看不出来,杨廷和定是在苏录那里吃了个大瘪,才会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杨廷仪愤愤地啐了一口,低声骂道:「每回都这样!在外头受了气,就朝我发作!拿我当出气筒吗这是?Ⅰ

    旁边的杨福垂着头,心道:难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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