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黑卡

    回国的飞机落地时,天色已经暗了。

    陆沉开车来接,月不晚坐在后座,墨无妄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从缅甸回来,月不晚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说“晚晚”时的语气,她喊“妄哥”时的心跳,还有那条被子垒成的分界线,被她踹到不知哪里去了。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只是看着窗外,侧脸冷硬,线条分明。

    车子停在墨氏庄园门口。管家迎出来说客房已经准备好了。月不晚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他在仓库里以一敌十的画面——子弹擦过手臂,鲜血渗出来,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别想了。

    深夜,房门被敲响了。

    不是普通的敲门,是那种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急促而沉重的敲法。月不晚披上外套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墨无妄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黑色睡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敞,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她猛地拉开门。“妄哥?你怎么——”

    话没说完。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往日的冷硬和疏离,而是烧着一把火。暗沉,滚烫,像是岩浆在眼底翻涌。他看了她一眼,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推回了房间里。

    门关上了。她被压在门板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木门,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然后他吻了下来。

    不是蜻蜓点水的试探,而是带着侵略性的、攻城略地般的深吻。他的唇很烫,舌尖撬开她的齿列,卷着她的舌头纠缠。氧气在一点点抽离,她的脑子像是被搅成了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了。

    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她的腰滑到了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衣游走,每经过一处都留下灼热的温度。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电流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腿软了,整个人靠着门板往下滑,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然后又是一声。

    “嗯……”

    月不晚猛地清醒过来,不对,他的状态不对。他身上烫得吓人,呼吸急促,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在被什么力量驱使着。

    月不晚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滚烫的颧骨,声音带着喘息从两人交缠的唇间挤出来。“妄哥……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被下药了?”

    墨无妄的动作停了。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呼吸又重又急,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烫得她微微发抖。

    “酒里……被下了东西。”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月不晚的心沉了下去。

    “怎么办?要不我给你找一个……”她的话还没说完,墨无妄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眯了起来,咬着牙吐出两个字:“不需要。”

    他从她身上撑起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陆沉的号码。“叫医生过来。”

    月不晚靠着门板,心跳还没有平复。她看着他那副强撑的样子,衣服凌乱,睡袍带子松了,露出大片胸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明明已经忍到极限,却还是放开了她。

    月不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的声音很轻。

    墨无妄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虽然还烧着火,但深处有一片清醒的、笃定的光。“晚晚。我还没糊涂到认错人。”

    月不晚的呼吸停了一拍。他中药了,但不是认错人才来找她的。他来找她是因为,她是他想要的人。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梳妆台。

    灵乳可解百毒。她在缅甸攒了几天一共十滴,本来想着等她攒多了自己喝,现在也顾不上了。她把十滴灵乳全部倒进一次性杯子里,又加了半杯灵泉水转身递给墨无妄。

    “我有特效药。就是有点疼,你要忍住。相信我,撑过来就好了。”她的声音很稳。

    墨无妄低头看着那杯莹白色的液体,又抬头看了看她。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不是疑问,不是审视,而是信任。他没有问这是什么,一饮而尽。

    “如果身体出现污垢,那是正常现象,冲洗干净就好了。”月不晚补充道。

    墨无妄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了浴室。

    门关上了。水声响起。

    月不晚靠在梳妆台边,攥着空杯子的手指微微发抖。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睡衣皱巴巴的,他的手掌留下来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领口下面隐约可见几点红痕。她拉了拉领口遮住,然后脸红了。

    浴室里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是墨无妄的声音。他在忍。

    月不晚咬了咬嘴唇,走到浴室门口,贴着门板听了听,水声还在继续。没有别的动静了,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等着。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浴室的门开了。

    热气从里面涌出来。月不晚抬起头,愣住了。

    墨无妄站在门口,只围了一条浴巾在腰间,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膀上。他的身材她见过,但此刻——胸肌更饱满结实了,腹肌的线条更深更利落,每一块都棱角分明。皮肤上有一层被热水冲过的淡粉色,锁骨、手臂、腰腹的肌肉线条流畅得像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五官也变了,轮廓更深邃,眉骨更高,下颌线更锋利,那双桃花眼在热气的氤氲中显得格外深邃妖冶,周身的气质多了一种凌厉的、不容侵犯的威压。但他看起来有些狼狈,唇微肿,脖子上有几处红痕,像是被谁啃过——她自己留下的。

    月不晚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痕迹上,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赶紧移开视线,然后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的两个吻痕,咽了口唾沫。

    “还看?”墨无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和无奈的笑意。

    月不晚猛地低下头,心虚得要命。“我……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好一点。”

    墨无妄走到床边坐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又合拢。体内那股灼热已经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和力量。视力比之前清晰了,窗外的树叶纹路每一根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力也灵敏了,走廊尽头的电梯声、楼下佣人走动的声音,全部涌进耳朵里。浴后从身体里排出的那层灰黑色污垢被热水冲掉了,皮肤变得比之前更光滑,连以前训练留下的旧伤疤都淡了许多。晚晚给他喝的东西,不是凡品。他没有问,她不想说,他就不问。

    月不晚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慢镜头在她眼前回放,她知道自己该移开视线的,但眼睛不听话。墨无妄抬起头看着她。

    “看够了吗?”唇角微微勾起。

    月不晚猛地转过身去,耳朵红得能滴血。“我、我去给你倒杯水。”她还没迈出一步,手腕被握住了。她的身体被轻轻一拉,整个人跌坐在他身边。他没有松手,那双桃花眼看着她。她很美,睡衣外面披着外套,头发散在肩上,脸上还有没褪尽的红晕,嘴唇微微肿着,脖子上也有痕迹——是他留下的。

    月不晚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想起刚才那些画面。她的脸彻底烧了起来,连呼吸都觉得烫。

    “妄哥,你……你记得刚才的事?”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墨无妄看着她,眸色渐深。“记得。”

    月不晚的脸更红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门铃响了,是陆沉带着医生到了。墨无妄松开她的手腕,站起来去开门。月不晚坐在床边,听着门外陆沉焦急的声音和墨无妄平静的回应,然后听到了“不用了,已经没事了”。

    门关上了。墨无妄走回来,手里拿着一张黑色的卡。他在她面前蹲下来,把卡放在她手心里。那双桃花眼平视着她,声音低沉而郑重。

    “里面有二十亿。你随便花,就当是谢礼。”

    月不晚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张黑卡。二十亿。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谢、谢礼?谢我什么?”

    墨无妄看着她那副财迷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谢你救了我。也谢你——”

    他没有说下去,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下来。

    “明天见,晚晚。”

    门关上了。

    月不晚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张黑卡,又抬头看了看关上的房门。她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在床上滚了两圈。二十亿。二十亿!可以买多少物资?够她把空间填满好几次了。她笑了几声又突然停住了,猛地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睡衣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锁骨和胸口有好几处红痕。她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有点肿。

    她想起他吻她的时候,他的手摸上她的时候,他说“晚晚,我还没糊涂到认错人”的时候。

    月不晚把脸埋进被子里,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她对他也有感觉。不是抱大腿的那种,是心跳加速、耳红面赤、脑子里全是他。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到一边。明天还要上班。她关灯闭上眼睛。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疼了,但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还残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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