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家

苏晨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弯下腰,双手捏住苏淼淼两边的脸颊,往外一拉。

    “唔——疼疼疼——”

    “你再给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让耿鬼把你手机里的阅读记录全部发给妈。”

    影子里,耿鬼探出半个脑袋,非常配合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笑容里的“我可以,我很乐意,我现在就能动手”三个意思,传达得清晰明了。

    苏晨收回手,重新插回兜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还有,大哥根本打不过我。不管是宝可梦对战,还是真人PK。”

    苏淼淼捂着被捏红的脸颊,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她完全没听懂三哥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在说继承权吗?怎么忽然就跳到大哥打不过他了?这跟大哥打不打得过他有什么关系?

    苏晨没有解释。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留给苏淼淼一个后脑勺和一个“你自己琢磨去吧”的背影。

    苏淼淼愣了两秒,小跑着追上去,嘴里喊着“什么意思啊晨哥你倒是说清楚啊”,但苏晨的嘴闭得比耿鬼藏零食的次元口袋还严实,一个字都不肯多说了。

    来到路边,苏晨抬手拦车。

    他拦的可不是普通的出租车。

    一道橙黄色的身影从天空中俯冲而下,带着一阵柔和的风压稳稳落在兄妹俩面前。那是一只快龙——通体橙黄,肚皮圆润,一对小小的翅膀以某种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的频率扇动着,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憨厚笑容。它的背上固定着一个流线型的双人座椅,座椅两侧甚至还贴心地装了扶手和安全带。

    快龙出租车。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最先冒出来的想法,用准神级宝可梦当公共交通工具。更离谱的是,这人不仅想了,还真给做成了。据说当初提案报到联盟交通部的时候,审批的领导盯着方案看了整整五分钟,最后憋出一句“你确定快龙愿意干这个”。结果事实证明,快龙不仅愿意,还干得挺开心。这种宝可梦天性温顺又乐于助人,载着人飞来飞去对它们来说跟散步差不多。

    不过目前这个项目只在羊城落地了。原因也很简单——羊城靠海,气候温暖,快龙喜欢。换了北方的冬天,这群龙系大胖子才懒得从温暖的云层里下来。

    苏晨和苏淼淼坐上后座,系好安全带。快龙回头冲他们“呜”了一声,像是在确认乘客坐稳了,然后双腿一蹬,翅膀一振,整只龙稳稳地升上了羊城的天空。

    晚风从耳畔掠过,脚下的城市被夕阳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车流在街道上缓慢蠕动,行人小得像蚂蚁,远处的珠江像一条发光的缎带。苏淼淼每次坐快龙出租车都会兴奋地往下看,两条腿晃来晃去,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那个是我们学校”“那个是晨哥的学校”。苏晨靠在座椅上,晚风吹得他眼皮又开始往下坠。

    不到十分钟,快龙稳稳地降落在市中心一处独栋住宅的庭院里。苏晨扫码付了钱,快龙“呜”了一声道别,翅膀一振又冲回了天空,赶着去接下一单。

    苏晨家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前院开阔,屋后还有一个很大的后花园。院子里种着一棵芒果树,树下蹲着一只正在打盹的卡比兽——那是张晓晓的宝可梦之一,因为体型太大进不了屋,索性就养在院子里当门卫。不过这个门卫的安保方式比较特别:谁来它都不拦,但它往门口一躺,谁也进不来。

    推开家门,一只爱管侍已经等在玄关。。

    这只爱管侍是苏家的管家,在苏家待了快二十年。它穿着一件张晓晓专门给它做的小围裙,头上两只角微微发光,超能力一裹,苏淼淼背上的书包就自己飘了起来,稳稳地飞向客厅的沙发。

    然后爱管侍转过头,看了苏晨一眼。

    准确地说,是白了苏晨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你当哥哥的,让妹妹自己背书包,你好意思?

    苏晨面不改色地换拖鞋,假装没看见。爱管侍轻哼了一声,扭头走了,围裙带子甩得虎虎生风。

    “回来了?”

    妈妈张晓晓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她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眉眼温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看不出半点天王夫人的架子。事实上她也不是什么天王夫人——张晓晓当初嫁给苏御的时候,苏御还没有现在的成就,当初就只是看上了苏御这个人。

    “今天上学怎么样?”张晓晓擦了擦手,走过来问道。

    苏晨把鞋换好,抬头应了一声:“还是老样子。”

    张晓晓点了点头,对自己这个儿子的“老样子”心知肚明——上课睡觉,下课睡觉,成绩第一。她早就放弃了纠正苏晨的作息,毕竟那两股力量在身体里折腾,能保持清醒把考试考好已经是烧高香了。

    苏淼淼倒是精神得很,书包一甩就扑到张晓晓身边,叽叽喳喳地开始汇报今天的一切。从数学老师换了新发型,到午饭的炸猪排特别好吃,再到放学的时候有几个男生围着她献殷勤,然后三哥怎么出现、怎么用耿鬼把那群人吓得落荒而逃,事无巨细,全部抖了个干净。

    张晓晓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听到苏晨吓唬初中男生那段,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抬眼看了看正在客厅喝水的小儿子。

    “妈妈,”苏淼淼汇报完毕,忽然想起什么,歪着脑袋问道,“晨哥为啥说大哥打不过他啊?”

    张晓晓微微一愣,目光转向苏晨。

    “你没和淼淼解释?”

    苏晨端着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神色坦然:“没有。最好让她自己去问大哥。”

    张晓晓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了,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你还在生你大哥的气?”

    “没有。”苏晨放下水杯,语气平淡,“如果我还生他的气,我就不会帮他治疗宝可梦了。”

    这倒是实话。苏天的宝可梦是一只暴飞龙,去年在一次对战中被冰系招式重创,伤到了根本,连精灵中心的高级医师都摇头说恢复几率不大。最后还是苏晨用常磐之力一点一点地温养了整整两个月,硬是把那只暴飞龙从退役边缘拉了回来。

    “只不过,”苏晨话锋一转,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想让淼淼去恶心一下大哥罢了。”

    张晓晓看着自己这个儿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明明帮大哥治疗宝可梦的时候比谁都上心,转头就用妹妹当传声筒去给大哥添堵。

    但也不好说什么。兄弟之间的事,只要不是真翻脸,打打闹闹反倒是感情好的证明。

    “好了,吃饭吧。”张晓晓摇了摇头,转身往餐厅走去。

    饭桌上,四菜一汤已经摆好了。爱管侍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从厨房飘出来,超能力托着盘子稳稳落在餐桌中央。苏淼淼早就坐好了,筷子拿在手里,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张晓晓给两个孩子各盛了一碗汤,坐下之后,随口问道:“有想好选什么宝可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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