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宝兽!

    “师弟,看好了!”

    “这一式『擒云截天』,讲究的是后发制人、以下克上!”

    徐川双臂向上一探,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脆响:

    “敌若凌空扑杀,或强攻你上三路,你便以‘截手’硬撼其手腕关节,断其扑势!”

    “紧接着,双爪借力,如玄鹰逆冲九霄,直锁敌手咽喉或天灵罩门,将其从半空扯落、砸碎,是为‘擒云’!”

    沈修寒仔细听罢,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

    旋即足下一顿,拉开架势,体内气血暗催。

    “唰!”

    他身形微沉,五指曲拢如钩,一记凌厉爪风冲天而起,竟抓出尖锐的气爆锐啸!

    动作虽不及徐川老辣,却已将那式『擒云截天』的霸道之意,初步展现了出来。

    徐川看得连连拊掌,眼中满是惊叹:

    “沈师弟……你在武技打法上的天资,当真如师父所言,是个奇才!”

    “仅半日喂招,便能将『天玄鹰劲』的火候拿捏到这般境地,真叫师兄我汗颜啊!”

    “二师兄谬赞了。”

    沈修寒收势敛气,郑重抱拳,深施一礼:

    “都是师兄教导有方。”

    半日下来,徐川将『天玄鹰劲』的发力关窍、对敌变招,掰开揉碎了为他详解。

    甚至以自己练骨巅峰的强悍肉身为盾,让他亲身体会招式反震的力道与变化。

    当真是倾囊相授,半点不曾藏私。

    故而沈修寒这声道谢,说得也是发自肺腑。

    “哈哈哈,自家兄弟,莫要说这等外道话!”

    徐川朗声大笑,重重拍了拍沈修寒的肩膀:

    “大师姐前些日去了府城,待她办完事归来,瞧见内院添了你这么一位天资卓绝的师弟,想必欢喜得紧呐!”

    大师姐…

    沈修寒脑海中闪过一道英气、高挑的身影。

    想来是他初入武馆时,领他去后院的劲装女子了。

    但所谓的去府城办事…恐怕只是个幌子。

    沈修寒抿了抿嘴角,心底如明镜一般。

    梅霜风是一位丹师,又从自己手里得了银背鱼。

    此时,那位大师姐多半是在某处密室闭关突破吧!

    …

    夕阳渐临。

    沈修寒结束修炼,到浴房冲洗一番,与徐川道别。

    临近傍晚,他推开自家篱笆院门。

    和郑氏打了个招呼。

    取了些‘金尾鼠’洞中得来的干货,又在庖房割了一斤熏五花,朝陈阿伯家走去。

    “你要进大黎山?”

    陈阿伯正在吃饭,闻言放下碗筷,惊讶道:

    “大郎,不是听街坊们传,你要准备上湖了么?”

    所谓上湖,是长云县渔把式里的行话。

    意思就是去‘云水湖’打渔讨生活了。

    郑氏连着好些天没去布坊接零活。

    附近的婶子、婆娘们来串门闲传时,又瞧见她在编织鱼篓、渔网。

    于是,沈家大郎准备上湖传闻便不胫而走。

    “上湖自是要上的…”

    沈修寒摸出两吊钱,推到炕桌上,又指了指他带来的干货,扯了个谎道:

    “不过,我前两日在大黎山外头捡了些山珍干货,拿到东市卖了,凑齐了白家和您的欠银,这才手头宽裕了些。”

    陈阿伯闻言,面上露出恍然之色。

    沈家还清了欠债,这几日邻里私下没少揣测,有说卖了幺妹的,有说借了印子钱的…

    原来竟是得了这等山泽之利。

    “所以,你便想着再去大黎山里碰碰运气?”

    “正是。”

    见沈修寒点头,陈阿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大郎,入大黎山可比在云水湖打渔凶险得多,你可得掂量清楚了。”

    “阿伯多心了。”

    沈修寒忙摆手,“我只想捡点干货去卖,没想着去打猎。”

    “那也危险得很。”

    陈阿伯摇摇头,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湖上虽有水怪出没,但多是在深处,可大黎山不同,即使外围也时常有宝兽出没。”

    “宝兽?”

    “不错!宝兽!”

    陈阿伯解释道:

    “跟‘宝鱼’同出一辙,皆是汲取天地造化的灵物,体内气血磅礴,对内城那些武师老爷们熬打筋骨有大用!”

    “但宝兽与宝鱼不同在于,多数宝鱼虽生有异象,但不过比寻常河鲜力气大些、滑溜些,尚能被咱们结网捕捞。”

    “可那宝兽…”

    陈阿伯说到此处,声音低了下去:

    “其爪牙之利、体型之巨、性情之凶残,远非宝鱼可比!”

    “当年,我与梁村、丁村的五位老猎户结伴入山,结果…撞上了一头黑狼。”

    “那畜生身长足抵两三个水瓮,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刀箭砍在身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整整六个在山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猎人啊,最后就只活着逃出来我一个!”

    “连敢跟熊瞎子、野猪撕咬的悍犬,都没能逃出来。”

    “自那之后,我便上湖打渔糊口,直至今日…”

    陈阿伯絮叨地说着,话里话外皆是劝他莫要去山里涉险。

    安安分分上湖做个渔把式,好歹能保一家平安。

    沈修寒不时点头附和,目光却越过窗户,朝着大黎山的方向望去。

    淡金色光点微闪,并不在陈阿伯口中的外围,而是在…

    外外围!

    离村子很近。

    情报不会出错,那只“青锥鸡”确是一头宝兽无疑。

    可它不在大黎山深处筑巢孵卵,反倒跑到人属地界安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的实力不足以在大黎山中立足!

    “大郎,这些年我都不曾听过有那个猎户敢在进去,顶多…是城内武师进山时,请几个老猎户做向导罢了…”

    “我省的了,阿伯。”沈修寒收拢思绪,郑重道:“我不会拿性命开玩笑。”

    “这就对了。”

    陈阿伯放下了心。

    随后,沈修寒话题一转,问起了许久未见的陈安。

    提起陈安,陈阿伯满是沟壑的老脸上,焕发出一股抑制不住的骄傲与红光。

    “陈安前些日子,随他家师兄去了趟长水县,又去了一趟南乡府城,长足了见识。”

    “这差事办得漂亮,不仅得了赏钱,武馆还说要给他谋个差事,足有一两月钱呢!”

    “算上我平日上湖、他娘给人洗缝的进项…”

    “家里合计着这几日,去牙行寻个中人,在内城赁一间便宜的偏房,搬离这小镜湾啦!”

    沈修寒闻言,脸上适时挂起惊讶,语气里带着羡慕:

    “那可要恭喜阿伯了!内城有高墙护卫,又有官差巡街,可比外城安稳太多了!”

    陈阿伯满面红光,却状似无奈地摆摆手:

    “唉,也是被逼得没法子的事。眼下这世道,好人家的闺女谈婚论嫁,都盯着男方的出身和地段。”

    “内城要是没个片瓦遮头,谁肯把自家清白的闺女嫁进这贫民窟受苦?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听着陈阿伯这番带着炫耀的感叹,沈修寒哑然失笑,温声附和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站在自家篱笆外,看着破旧的院子,漏风的草屋…

    沈修寒心中暗道:

    ‘等把手头的事处置妥当,也是时候替娘和沫沫,在内城谋个安稳的落脚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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