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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德共党内思想建设会议

    有一件事要说一下,评论的时候不要说是作者删评论,我没删过,系统自动就删除的,但是你们评论我在后台是能看见的,希望各位书友评论的时候注意语言的艺术性,不被删评。(*^▽^*)。

    柏林人民宫。

    韦格纳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厚厚的报告。

    一份来自国家监察与总政治部,是关于“全国党政机关思想状况摸底调查”的初步结果。

    一份来自台尔曼的内务部,标题是《地方行政中的非组织性倾向观察》。

    第三份是卢森堡和李卜克内西联名提交的《关于党内民主机制运行情况的若干意见》。

    报告中的有些变化,让韦格纳皱起了眉头。

    施密特的报告用数据说话:

    过去六个月,全国各级党组织共举办理论学习班1.2万场,参与党员87万人次。工会组织的工人夜校再教育覆盖了62%的产业工人。农村的思想再教育覆盖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成绩是显著的。”

    报告里写道,

    “绝大多数党员和群众对社会主义道路充满信心,生产积极性高涨,国家认同感强烈。”

    “但在部分地区,出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倾向。”

    韦格纳翻到下一页。

    地方保护主义依旧存在,巴伐利亚州在工业原料调配上屡次以“本地发展需要”为由,拖延或削减向萨克森州的计划调拨量。

    黑森州与图林根州在铁路建设规划上有各自为政的苗头,导致浪费预算约300万劳动马克。

    而下萨克森州某县在庆祝农业合作社丰收时,在会场悬挂了“在韦格纳主席思想指引下”的巨型标语。

    莱茵兰地区某工厂将“完成韦格纳主席下达的生产任务”作为劳动竞赛口号。

    初步统计,全国各级单位在过去半年使用类似表述的文件、标语、讲话稿超过300例。

    在部分行政部门出现“以文件落实文件”的现象。

    科隆市工业局为审批一个小型合作社的成立,要求提交27份表格,流程耗时98天。

    基层干部反映,“这种情况时常发生”。

    韦格纳放下报告,揉了揉鼻梁。

    他起身走到窗前。

    “诺依曼同志。”

    韦格纳对秘书说,

    “通知政治局,明天上午开紧急会议。还有,请施密特同志现在来一趟。”

    半小时后,施密特坐在了韦格纳对面。

    “主席,报告看完了?”施密特问。

    “看完了。”

    韦格纳点了支烟,

    “比我预想的要严重。特别是个人崇拜这一项。三百多例……这还只是你们统计到的。”

    “实际可能更多。”

    施密特说,

    “很多基层单位认为这是对党组织‘表达忠诚’的方式。

    我查阅了历史档案,类似现象在法国大革命时期的雅各宾派中也出现过,在俄国革命后……”

    “我知道,历史上几乎所有革命政权都会经历这个阶段。

    领袖被神化,思想被教条化,批评的声音被压制。

    然后这个政权就开始僵化,开始腐败,最终走向反面。”

    “您担心德国会走上那条路?”

    施密特问。

    “我担心的是任何革命政权都可能走上那条路。”

    韦格纳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权力是腐蚀性最强的东西。

    它会让人产生错觉,以为自己永远正确,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而周围的人——出于恐惧、出于利益、出于懒惰——会不断强化这种错觉。”

    “列宁同志在病床上还在写关于官僚主义的警告。

    他说,苏维埃政权最大的敌人不是白卫军,不是外国干涉军,而是我们自己内部滋生的官僚主义。”

    韦格纳转过身,

    “现在我们看到了,这个敌人已经在我们这里出现了。”

    施密特点头:

    “我已经起草了一份《关于反对个人崇拜和官僚主义倾向的党内通知》,准备提交政治局讨论。”

    “不够。”

    韦格纳说,

    “通知发下去,下面的人会怎么执行?大概率是开个会,表个态,然后一切照旧。我们需要更彻底的办法。”

    “您的建议是?”

    “三件事。”

    韦格纳竖起手指,

    “第一,公开批评。要在《红旗日报》上发文章,点名批评那些搞个人崇拜的地方单位。

    要点名道姓。让全国都知道,党中央反对这个。”

    施密特略微皱眉:

    “这可能会影响一些同志在地方上的威信……”

    “如果他们的威信建立在个人崇拜上,那这种威信早就该被影响。”

    韦格纳语气强硬,

    “第二,制度性约束。修改干部考核标准,把‘是否搞个人崇拜’‘是否助长官僚主义’作为重要指标。

    考核不合格的,不能晋升,严重的要降职。”

    “第三,也是最难的。”

    韦格纳走回桌前,按灭烟头,

    “要让批评成为常态。不是等着中央发通知才批评,而是基层党员、普通群众随时都能提出批评。

    卢森堡同志的报告里提了个建议——在各级党组织设立‘人民监督员’,由群众选举产生,有权列席行政会议,调阅非涉密文件。”

    施密特沉思片刻:

    “这会大大增加行政成本,而且……可能会让一些干部感到束手束脚。”

    “要的就是让他们感到束手束脚!”

    韦格纳的声音提高了,

    “权力没有束缚就会膨胀,这是政治学的基本原理。

    我们建立社会主义,不是为了换一批官僚来统治人民,是为了让人民自己管理自己。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又制造出了一批新的官僚,那我们的革命就失败了。”

    “施密特同志,”

    韦格纳的声音缓和下来,

    “你还记得在刚起义时我对战士们说的话吗?”

    “记得。”

    施密特说,

    “您说,我们不是为了夺取权力而战,是为了消灭人压迫人的制度而战。”

    “对。”

    韦格纳望向窗外,

    “现在权力在我们手里了。考验才真正开始——我们能不能用好这个权力?

    能不能在掌权的同时,不被权力腐蚀?能不能建立一个真正让人民当家做主的制度,而不是用一个新的官僚体系代替旧的?”

    第二天上午的政治局会议,气氛异常凝重。

    韦格纳让施密特首先通报了调查报告的主要发现。

    当听到“三百多例个人崇拜现象”时,会场里出现了低声议论。

    克朗茨第一个发言:

    “我认为同志们是好意。韦格纳主席的领导确实英明,群众表达爱戴之情,这是自然的。我们不必反应过度。”

    “这不是反应过度。”

    卢森堡说,

    “这是原则问题。社会主义政党的领袖应该是集体的代表,而不是凌驾于集体之上的超人。

    个人崇拜会压制党内批评声音,最终会导致决策失误——历史上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李卜克内西补充道:

    “而且我们要问:

    这些个人崇拜的现象,是真的来自群众自发的爱戴,还是某些干部为了讨好上级而刻意组织的?

    根据我和罗莎同志在基层的调研,不少情况属于后者。

    有些地方干部把‘突出领袖’当成政治表态的方式,这本身就是官僚主义的表现。”

    台尔曼从安全角度提出了担忧:

    “个人崇拜容易被敌对势力利用。如果他们想搞破坏,完全可以先拼命鼓吹,把主席捧到神坛上,然后再找机会抹黑。这种手法很常见。”

    讨论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终,政治局会议通过了韦格纳提出的三项措施。

    会议结束时,韦格纳做了总结发言:

    “同志们,我要说几句重话。”

    会场安静下来。

    “我注意到,最近有些文件、有些讲话,开始出现‘韦格纳主席教导我们’‘在韦格纳主席思想指引下’这样的表述。

    今天我正式提出:从今以后,任何正式文件、公开讲话、宣传材料,一律禁止使用这类表述。”

    韦格纳环视会场里的同志们:

    “我不是先知,不是圣人,我也会犯错误。

    “如果把我说的每句话都当成真理,把我做的每个决定都当成样板,那这个党、这个国家就完了。

    因为那意味着我们停止了思考,停止了争论,停止了自我革新。”

    他拿起桌上的《红旗日报》,头版是工业生产的捷报:

    “社会主义不是靠某个人创造的,是靠千百万劳动者的双手创造的。

    历史不是英雄创造的,是人民创造的。

    这个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有些人已经开始忘记了。”

    “从今天起,谁再搞个人崇拜,谁就是违背党的基本原则。

    谁压制批评,谁就是在破坏社会主义民主。

    这话我放在这里,请所有同志监督。”

    散会后,韦格纳独自留在会议室。

    秘书诺依曼走进来,轻声说:

    “主席,刚才的讲话……会不会太严厉了?有些老同志可能会觉得……”

    “觉得没面子?”

    “诺依曼,你知道革命最危险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不是敌人围攻的时候,不是经济困难的时候,而是我们开始自我陶醉的时候。

    墨索里尼就是陶醉在‘领袖万岁’的欢呼声中,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我们必须保持清醒。

    哪怕清醒是痛苦的,哪怕清醒意味着要不断否定自己,不断接受批评。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配得上‘革命者’这个称号。”

    傍晚,《红旗日报》编辑部接到紧急通知。

    总编辑亲自执笔,撰写了题为《反对个人崇拜,发扬党内民主》的社论。

    第二天一早,这份社论出现在全国所有报纸的头版。

    社论的最后一句话,被很多人在后来的岁月里反复引用:

    “一个真正强大的党,不在于它有多少人赞颂领袖,而在于它有多少人敢于批评错误。

    一个真正健康的制度,不在于它产生了多么英明的领导者,而在于它能防止最糟糕的领导者为所欲为。”

    在巴伐利亚的一个县城,那位制作了“在韦格纳主席思想指引下”标语的县委书记,连夜组织人拆除了标语。

    在莱茵兰的那家工厂,劳动竞赛的口号改成了“为社会主义建设贡献智慧和力量”。

    恩斯河的战俘营,辛格和他的同伴们并不知道柏林发生的这场辩论。

    他们正在学习新的课程——《社会主义民主与集体领导原则》。

    讲课的德国政委特别强调:

    “在真正的社会主义国家,没有神,没有救世主。只有人民。”

    辛格在日记里写下这句话,并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他还不完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感觉到,这和他从小到大经历的一切——印度的土王、英国的总督、军队里的长官——都不一样。

    这是一种新的可能。

    一种让人挺直腰杆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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